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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荒坟岭站台 公交车停稳 ...

  •   公交车停稳后,车厢里的发动机声渐渐减弱。
      沈旭没有起身。
      他坐在7号座位上,隔着车窗观察外面的站台。
      荒坟岭并不像一个正常的公交站。
      站台只有一块歪斜的铁皮顶棚,下面摆着一张长椅。顶棚上的灯泡忽明忽暗,照亮地面上一条褪色的黄色警戒线。
      警戒线沿着站台边缘延伸,通向远处的黑暗。
      站台后面是一片荒地。
      几座坟包高低不平地分布着,墓碑歪斜,有的只剩下一截。枯树的枝条上挂着几块破布,在风中轻轻摆动。
      沈旭看了几秒,车门上方忽然浮现出新的文字。
      之前的六条乘车规则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四条灰白色的站台规则。
      【荒坟岭站台下车规则】
      【规则一:只有第一排和第七排的乘客可以下车。】
      【规则二:下车后必须沿黄色警戒线行走,不得越线。】
      【规则三:站台停留时间有限,不得在站台逗留。】
      【规则四:不得拾取站台上的任何物品。】
      沈旭逐字看完。
      第一条限制下车的人。
      第二条限制行走路线。
      第三条限制停留时间。
      第四条禁止捡取物品。
      四条规则看起来并不复杂,但在这种地方,每一个字都可能意味着生死。
      沈旭抬头看向第一排。
      原本坐在那里的灰色夹克男人已经死了。
      可此时,第一排竟然坐着另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黑色长外套的男人。
      他的脸色很白,眼睛低垂,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沈旭不记得这个人什么时候上车的。
      更奇怪的是,第七排也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头发花白,身上穿着一件灰色旧衣,手里拄着木拐杖。
      两个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黑衣男人走向前门。
      老人则拄着拐杖,缓慢地朝后门移动。
      沈旭的目光紧紧跟着他们。
      他们的步态都很奇怪。
      黑衣男人走路时,身体几乎没有晃动,双腿像两根僵硬的木棍,每一步都迈得一模一样。
      老人则更加诡异。
      他的右脚一直拖在地上,鞋底却没有发出摩擦声。拐杖落地时也没有明显的支撑动作,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向前移动。
      沈旭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第一排和第七排的人可以下车。
      这两个人符合规则。
      可他们究竟是不是活人?
      沈旭没有贸然行动。
      黑衣男人走到前门,站了片刻,随后跨下公交车。
      老人紧随其后,从后门下了车。
      两个人都没有回头。
      黑衣男人沿着黄色警戒线附近走向站台深处,老人则停在一块破旧广告牌旁边。
      沈旭一直观察着他们。
      黑衣男人走出几步后,突然停下。
      他的脑袋缓缓转向公交车。
      那张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嘴角似乎向上扯了一下。
      沈旭下意识移开视线。
      他不想和那个东西对视。
      车厢里剩下的乘客仍旧坐着。
      过了片刻,一个中年男人终于忍不住了。
      “他们都下去了,我们为什么不能下?”
      男人穿着棕色夹克,身材微胖,脸上满是焦躁。
      沈旭看了他一眼。
      “规则只允许第一排和第七排的人下车。”
      “我看见了。”
      中年男人指了指站台。
      “可他们下去也没事啊。”
      “他们的情况不正常。”
      “哪里不正常?”
      男人冷笑一声。
      “你们是不是被吓傻了?外面就是个破车站,能有什么危险?”
      沈旭没有争辩。
      他无法证明那两个人是什么,也不可能替对方承担违反规则的后果。
      “反正我不想继续待在这辆车上。”
      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车上已经死了两个人,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沈旭看着他。
      “你不是第一排,也不是第七排。”
      “我出去看看,不行吗?”
      “规则没有允许你下车。”
      “少拿规则吓唬我。”
      中年男人绕过座椅,径直朝前门走去。
      沈旭心里一沉。
      “别下去。”
      男人没有回头。
      他走到车门边,扶住门框,回头看了一眼车厢。
      “你们愿意坐在这里等死,就继续坐着吧。”
      说完,他一脚跨下公交车。
      双脚落地。
      什么都没有发生。
      男人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看见没有?根本没事!”
      他转过身,准备朝站台外走。
      沈旭的视线紧紧盯着他的脚。
      黄色警戒线就在前方。
      男人没有沿着警戒线走,而是直接朝旁边迈了一步。
      鞋尖越过黄线的一瞬间,地面突然传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咔!
      男人停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
      地面没有裂开,却像突然变成了湿软的泥潭。
      他的鞋底正在一点点陷进去。
      “这是什么?”
      男人猛地抬脚。
      可脚踝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根本无法挣脱。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地下猛然传来。
      男人的身体向前一倾,双手重重拍在地面上。
      “救命!”
      他开始疯狂挣扎。
      “拉我一把!快拉我一把!”
      一只手从车门方向伸了出来,朝车厢里的人求救。
      沈旭站在座位旁边,脸色发白。
      他很想上前,却不敢下车。
      第二条规则已经写得足够清楚。
      不得越过黄色警戒线。
      而那个男人,恰恰踩中了黄线。
      男人的身体已经陷下去一半。
      他双手抓着地面,指甲被磨得翻起,嘴里发出一连串凄厉的惨叫。
      “救命!我不想死!”
      沈旭攥紧座椅靠背,指节泛白。
      可没有人敢动。
      下一秒,男人的身体突然向下一沉。
      整个人被拖入地面,消失得干干净净。
      地面重新恢复平整。
      黄色警戒线依然安静地躺在那里。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车厢里一片死寂。
      沈旭慢慢坐回7号座位。
      他看向站台深处。
      黑衣男人还站在远处,老人也仍然停在广告牌旁边。
      他们没有因为刚才的惨叫而回头。
      就像早已习惯这种事情。
      车门开始缓缓关闭。
      沈旭看着四条规则,心里反复推演刚才的过程。
      那个中年男人并不是第一排,也不是第七排,本来就不具备下车资格。
      而他下车之后,又踩过了黄色警戒线。
      两条规则同时被违反。
      这辆公交车似乎并不打算给任何人试错的机会。
      公交车重新启动。
      站台上的灯光渐渐远去,荒坟岭很快被黑暗吞没。
      沈旭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
      他不知道下一站会是什么地方。
      但他已经明白,活着离开车厢,并不代表能够活着离开站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荒坟岭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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