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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末班37路,血色规则 晚上十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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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沈旭保存完最后一份代码,终于关掉了电脑。
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人。
显示器熄灭后,玻璃上倒映出一张疲惫的脸。连续加班一周,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脖子也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僵硬得厉害。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组长在项目群里发来消息:
“明天上午十点之前,必须把接口问题全部解决。”
沈旭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他把电脑装进背包,拿起桌上的钥匙,走出办公室。
电梯从二十六楼一路向下。
镜面墙壁映出他的身影,衬衫袖口沾着一点咖啡渍,领口也有些皱。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数字不断跳动,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声音。
叮。
一楼到了。
沈旭走出大楼,才发现外面正在下雨。
雨不算大,却很密。夜风从街道尽头吹来,带着一股湿冷的气息。他站在门口翻了翻手机,打车软件显示附近没有可用车辆。
他住的出租屋距离公司不算近,步行至少需要四十分钟。
沈旭看了眼时间,打开公交查询软件。
末班37路,还有三分钟到站。
他撑开伞,朝不远处的公交站走去。
夜里的街道格外安静。
路边店铺早已关门,偶尔有汽车从积水路面驶过,车灯划破雨幕,又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公交站牌下没有其他乘客。
沈旭收起手机,站在广告灯箱旁边等待。
23:50。
远处终于出现一对昏黄的车灯。
一辆蓝白相间的公交车缓缓驶来。
车身看起来有些年头,漆面斑驳,车窗蒙着灰,车头的电子显示屏不断闪烁,最后定格在两个数字上。
37。
公交车停在站台前。
前门打开,里面传出一声沉闷的机械响动。
沈旭收起伞,上了车。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司机,帽檐压得很低,双手放在方向盘上。
沈旭经过时,对方没有抬头。
车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第一排坐着一个灰色夹克男人,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他翘着二郎腿,靠在座椅上,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第二排坐着一个穿运动服的年轻人,耳朵里塞着耳机,正低头玩手机,屏幕的亮光映在他的脸上。
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不安地搓着双手,时不时抬头打量车厢。
再往后,是一个穿白裙子的年轻女人。她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安静得有些反常。
她旁边坐着一位抱着布包的老太太,布包被她紧紧搂在怀里,像是生怕有人抢走一样。
最后一排还坐着一个穿深色外套的瘦高男人。他始终面朝车窗,半张脸藏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清具体模样。
沈旭粗略数了一遍。
灰色夹克男人、运动服年轻人、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白裙女人、抱着布包的老太太、深色外套男人,再加上他自己。
正好七个人。
车厢里安静得出奇,除了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再没有其他动静。
他没有多想。
末班公交上有几个乘客并不奇怪。
沈旭沿着过道向后走,目光扫过一排排座椅,最后在靠近中间的位置找到一个空位。
座椅边缘镶着一块金属牌。7。
他坐了下来,把背包放在腿上。
车门关闭。
公交车缓缓启动。
沈旭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格还在,但网络已经无法连接。他切换了两次网络,页面始终停留在加载状态。
“这地方信号真差。”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将手机收回口袋。
车窗外的街景逐渐变得模糊。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退去,雨水在玻璃上拖出细长的痕迹。公交车行驶得很平稳,车厢里除了发动机声,几乎听不到其他动静。
沈旭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一会儿。
就在这时,他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白光。
紧接着,六行文字凭空浮现。
它们悬在车厢半空,字体惨白,边缘带着一层淡淡的红色,像是用鲜血描出来的一样。
沈旭猛地睁开眼。
文字没有消失。
【37路夜班公交乘车规则】
【规则一:乘客必须坐在奇数编号座位上,不得擅自更换座位。】
【规则二:车辆行驶期间,禁止与司机交谈。】
【规则三:本车乘客数量恒定为7人,不多不少。】
【规则四:听见有人敲击车窗时,不得回应,也不得向窗外张望。】
【规则五:本车全程停靠三站,未到站时禁止下车。】
【规则六:如果有人询问是否到站,请统一回答:还没有。】
沈旭怔住了。
他盯着那些文字,足足看了十几秒。
没有任何投影设备。
也没有可以显示文字的屏幕。
那些字就像直接出现在视网膜上,随着他的视线移动,始终保持在相同的位置。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
文字依旧存在。
沈旭又看向周围。
其他乘客没有任何反应。
灰色夹克男人靠着椅背,运动服年轻人低头玩手机,老太太抱着布包,仿佛谁都没有发现车厢里多了这些东西。
只有他看得见。
沈旭慢慢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第一条规则。
奇数编号座位。
他低头看了一眼座椅边缘的金属牌。
7号,奇数。
沈旭的眉头稍稍舒展。
作为一名后端程序员,他对规则和逻辑并不陌生。眼前这六条文字虽然荒诞,但每一条都像是明确的条件约束。
他没有急着判断真假。
现在最稳妥的办法,是先记住它们,尽量不做任何可能触犯规则的事。
尤其是第二条。
禁止与司机交谈。
司机从上车开始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沈旭的目光落在驾驶座上。
司机的后脑勺被帽檐遮住,看不清面容。公交车经过一处路面接缝,车身轻轻颠簸了一下,司机的肩膀随之晃动,却始终保持着开车的姿势。
突然,前排传来一声不耐烦的抱怨。
“司机,能不能开快点?”
灰色夹克男人睁开眼,朝驾驶座看去。
司机没有回应。
男人皱起眉头,抬手敲了敲前面的挡板。
“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沈旭心里一紧。
第二条规则。
禁止与司机交谈。
“别跟司机说话。”
他开口提醒。
灰色夹克男人回过头,打量了他一眼。
“你说什么?”
“车上有规则,不能跟司机交谈。”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规则?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转过身,声音提高了几分。
“师傅,听不见是不是?我让你开快点!”
沈旭站起半截。
“别说了!”
话音刚落,驾驶座上的司机忽然动了一下。
那颗一直朝前的脑袋,缓缓向后转动。
角度越来越大。
正常人的脖子根本不可能转到那个位置。
灰色夹克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还没来得及后退,脖子里便传出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咔嚓!
男人的脑袋猛地向后折去,双眼凸出,嘴巴张得极大。
他的身体像突然失去支撑一样,直挺挺地倒在过道里。
鲜血从鼻孔和嘴角涌出,很快在地板上积成一滩。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沈旭站在座位旁边,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看得清清楚楚。
男人只是和司机说了几句话,就死了。
规则是真的。
至少这一条是真的。
“妈的,碰瓷呢?”
第二排的运动服年轻人摘下耳机,站起身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向沈旭。
“你们是不是在拍什么整蛊视频?”
没人回答。
年轻人不相信似的走向前面,伸脚踢了踢灰色夹克男人的鞋。
“喂,起来。”
尸体没有反应。
年轻人脸上的轻松逐渐消失。
他抬头看了看驾驶座,又看了看旁边的座椅。
“我要下车。”
沈旭看向他。
“现在不能下车。”
“凭什么?”
“规则写了,没到站不能下车。”
“你有病吧?”
年轻人冷笑一声,伸手抓住旁边的座椅靠背。
那是一张8号座椅。
偶数。
沈旭看见了,立即出声提醒。
“别碰那张椅子!”
年轻人不耐烦地回头。
“你有完没完?”
他的手掌已经按在座椅上。
下一秒,座椅表面浮现出一片暗红色。
那颜色像血液一样沿着他的指尖蔓延,转眼便爬满整只手掌。
年轻人惊叫一声,想要抽手。
却发现手掌像被钉死在座椅上,怎么也挣脱不开。
“松开!快松开!”
他的手臂开始迅速干瘪。
皮肤下的血肉仿佛被什么东西吸走,整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年轻人拼命用另一只手拉扯,身体却越来越无力。
几秒后,他的惨叫突然停止。
整个人倒在座椅旁边,蜷缩成一团。
地板上多了一具干瘪的尸体。
沈旭缓缓坐回7号座位。
他的目光落在座椅边缘。
7。
奇数。
刚才那名年轻人触碰的是8号座位。
他想起第一条规则。
必须坐在奇数编号座位上,不得擅自更换座位。
这不是普通的乘车提示。
它是会杀人的规则。
沈旭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心里全是汗。
短短几分钟,已经有两个人死在这辆车上。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赶上了一趟奇怪的末班公交,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卷入了某种无法理解的危险之中。
他重新看向第三条规则。
【本车乘客数量恒定为7人,不多不少。】
沈旭的目光慢慢扫过车厢。
原本七个人。
灰色夹克男人死了。
运动服年轻人也死了。
现在只剩下五个人。
可那条规则仍然悬在那里,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恒定七人。
如果人数少了,会怎么样?
沈旭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
车厢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沈旭抬起头。
过道尽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袍,兜帽遮住了整张脸,身体笔直地站在车厢中央。
沈旭的呼吸微微一滞。
刚才那里明明没有人。
黑袍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下意识看向前门,又看向后门。
两扇车门都没有打开。
黑袍人就像凭空出现在车厢里。
沈旭没有出声。
他不确定对方是不是乘客,也不确定那东西是否受到规则约束。
黑袍人缓缓抬起头。
兜帽下方是一片浓重的阴影,什么都看不清。
他站在过道里,似乎正在检查每一个座位。
沈旭立刻低下头,假装没有看见。
几秒钟后,公交车驶过一个路口,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
沈旭再抬头时,黑袍人已经消失了。
他看向车厢里剩下的乘客。
没有人表现出任何异常。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可沈旭清楚,那个人确实出现过。
公交车继续向前行驶。
窗外的街道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看不见尽头的黑暗。
没有路灯,没有商铺,也没有行人。
沈旭拿出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停留在23:58。
他尝试打开通讯软件,依然没有网络。
就在这时,公交车开始减速。
车头的灯光照亮前方一块歪斜的站牌。
站牌上写着三个字。
荒坟岭。
公交车缓缓停稳。
沈旭看向窗外。
站台后面是一片荒地,远处隐约能看见几座坟包,枯树歪斜地立在黑暗里。
他握紧背包带,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趟37路,恐怕不是开往普通的地方。
而他已经没有下车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