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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碰面 ...


  •   “扑哧”

      深山密林,万籁俱寂,偶有乌鸦在头顶飞旋。这一声在这样的环境中着实清晰。

      地上趴着的人面色灰土,白衣被血染红,极尽狼狈,一柄剑穿透身躯,直直将他钉入地里,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对面的人,恨不得拆其骨食其肉。

      而在他对面的人,面上毫无表情,只是将剑插的更深了些。

      想让他死,却不想让他死的太痛快。

      白衣人知道已无任何生还的可能,他带来的人已经被面前的少年全部剿灭,神魂破碎,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

      早知如今,早知如今,早知… …

      “陆沐安,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陆沐安冷眼看着白衣人唾沫横飞,诅咒恶语,扭曲挣扎,本该是容颜张扬,艳色无边的一张脸染上了鲜血,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一团空气。

      听到这话,面前的人终于有了表情,他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大笑起来,嘴边一遍又一遍重复着白衣人的话。

      此情此景,着实诡异。

      白衣人在这笑声中咽了气,神魂灭,再无生还可能。

      “我早就不得好死了。”陆沐安对着虚空说道。

      天地沉寂,四下无声,没有人回复。

      突然,陆沐安脑海剧烈阵痛,仿佛针尖穿透身躯,刺进四肢百骸,嗡鸣声在他耳边响起,天地在他眼中倒悬,全身的力气被抽走一般,支撑不住地倒在了地上。

      天边盘旋的乌鸦试探着,见毫无动静,靠近那具尸体就开始觅食。

      天光乍破,照亮地上人艳丽的眉眼。

      眼皮颤动,乍然睁眼,顾盼生辉,勾唇一笑百媚生,世间无颜色。

      他慢条斯理地启唇道: “有意思,真有意思。这就是祂想到的办法吗。”

      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陆沐安缓缓从地上站起,施了个清洁术,就要向前走去。

      一行字迹却凭空出现在眼前,阻拦他的脚步——此为修真界,请扮演反派陆沐安,成为主角黎玄修仙路上的“绊脚石”,成功被主角斩杀,即可返回原世界。

      陆沐安神情晦暗,如玉髓般的手裹挟劲风挥灭那些字。

      长街之上,店家小二吆嗬叫卖,行人来往不绝,热闹非凡。

      一黑衣身影穿梭其间,与这街道格格不入,周身一派疏离清冷。

      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却向他看来,对方并没有遮掩,明目张胆的很。

      停下脚步,黑衣身影顺着那道目光看去。

      视线的主人好像并不知道那人已经发现了他,撑在一颗桃花树下,懒散的将飘下来的一片花瓣儿朝他的方向吹去,时不时眨两下眼,格外轻佻,引人瞩目。路边行人都不由得为他停下来脚步,只为了多看他一眼。

      黑衣人只停顿一瞬,就转身朝前走去,仿若无事发生一般。

      直到身影在他眼中不再清晰,树下之人才将目光收回。

      如今正是春花锦绣的季节,桃花随风飘落,如玉般的指尖夹着一片飘落的花瓣。也不知是桃花更艳,还是携着桃花的少年更明艳。

      树下之人正是陆沐安,他就在这树下呆了一会儿,不过片刻,往这里聚集的人就越来越多了,陆沐安只好转身施法消失在原地。看见这一幕的平民百姓连连惊叹,觉得这一定是桃花树下化形的桃花仙,都不由得把这颗树当作仙人来膜拜祈福。

      天衍剑宗,修真界五大门派之一,地处南域天衍剑脉,以剑正道。今年此时正好是十年一度的剑宗开山收徒的日子,往来的行人大多都是想去天衍剑宗求道问仙,这也是为什么街道经此绵延行人络绎不绝。

      但这都不是陆沐安来这里的目的。他昏过去后,记忆重组,得知祂为了不让世界崩坏,逆转时空法则,将一切退回到主角还没修仙的开始。

      说来很巧,时空逆转之下本该没有人能存在逆转前的记忆,陆沐安却是个意外,谁让他体质特殊呢。

      姑且称上辈子的记忆为前世好了,他前世招惹了太多人,得罪的更是数不胜数,最后是被主角黎玄斩杀于剑下,生死道消,这本该是祂安排的结果。但祂估错了一点,那就是陆沐安的实力。黎玄在生死搏杀也没得到好处,被他击中要害,也活不了太久。

      本来陆沐安就没有很想活,该杀的都杀了,奈何这世间能杀了他的人寥寥无几。直到黎玄的出现,居然能有人和他较量的有来有回,还不落下风,怎么能让他不兴奋呢。还以为最后那一剑就该是结束了,没想到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而重生的契机是什么,其实在那段文字出现后他才知晓——黎玄是所谓的主角,而他是反派,反派却把主角给杀了,天地崩溃,世界就这么被重启了。

      上一世主角就是天衍剑宗弟子,这一世如果没有意外,就能在这次拜师大典上遇见他。

      陆沐安倒是要看看,这一世在他的阻挠下,黎玄还能不能像上辈子那么顺利修成大道。祂想让主角正道飞升,他就偏要从中作梗,谁让他突然看祂不爽呢。想让他当“踏脚石”,也要看黎玄他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这么想着,陆沐安眸光闪烁,嘴角扬起的弧度颇为恶劣。

      天衍剑宗山脚下,想来拜师求道的人早早的就聚集在此地,大多都是十来岁的年纪,这也是根骨最佳的年纪。三十多岁的也有,虽错过最佳筑基年龄,也来碰碰运气,想着说不定就被选上了,哪怕是做最低等的洒扫弟子也好。

      看着那高耸入云的阶梯,没人不向往憧憬。唯有一人,只默默站在那里,就像影子一样,沉静内敛。红衣身影站在他的不远处。

      就在这时,好像望不到尽头的台阶之上,大门缓缓开启,走出来一位仙风道骨的老头。苍老的手抚着花白的胡子,幽幽地道:“想入天衍剑宗求仙问道,需在两时辰之内通过百丈阶梯就算通过试炼,可入剑宗之内测试剑道天赋,天赋尚佳者,收。”
      听着这话,人群兴奋情绪高涨。

      那台阶看着少说也有千丈,只要在两个时辰之内爬过百丈就算通过。大多数人都认为这第一关着实好过,迫不及待地就要往上爬。

      也有较为谨慎的觉得没这么简单,并没有冲动,站在原地打算先看看情况再说。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山峰之上的大殿中,各峰的峰主正站在水镜前,观看着他们台阶上的这一幕。

      “你们说今年会有多少小辈能通过这关测试呢?”其中一个人问道。

      其中,有一位女子道:“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人长得不错,‘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可惜,是个男的,要是个女子,就是通不过测试,我都要收为弟子。”

      “哼,红颜枯骨,修士最重要的还是心性,我看那疾家小子就不错,不为外物所影响,不骄不躁,品行上佳。”面相周正的紫衣修士朝着女子一板一眼说道。

      “不管怎么样,只有通过测试的才能算半只脚踏上修仙之途。还没到锻心阶段呢,再看看吧。”说话之人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百步锻心阶——顾名思义,当修士走到百步时,会幻化出人心之中最渴望或最恐惧的事物。只有识破幻境,方可继续前行,否则只能原地踏步,再无前进可能。

      已经有不少修士被困在那儿,直愣愣的,一动不动。也有那么两三个突破幻境的,但毕竟是少数。

      陆沐安此时正亦步亦趋地跟在那个之前打过照面的黑衣人身后道:“你怎么不说话啊,我叫陆沐安,你叫什么?”

      知道陆沐安名字样貌的人寥寥无几,大部分人都被他杀光了。直接报的真名也不怕别人知晓,毕竟哪个大能会来参加收徒大典呢。

      在测试还没开始之前陆沐安就尝试向男子搭话,凭借着他的容貌,平常只要展现出这副主动搭讪的模样,就没有不被迷的神魂颠倒的,哪有像黑衣人这样,活像个哑巴。

      一下子陆沐安火气上来了,虽然他的热情是装的,还从没有人能把他当空气!

      于是,本来他们两个距离也不远,陆沐安直接伸手,一把抓住了黑衣人的衣摆气鼓鼓道:“你要是不告诉我你叫什么,我就不让你走了。”

      说着还哼了一声,摆出神气样,好像有狐狸尾巴在后面摇摆。

      这回,男子总算没有再无视后面喋喋不休的红衣身影,转头眼底闪过一瞬幽深道:“黎玄,可以放开了吗?”
      回答得毫无起伏。

      “既然我们现在知道彼此名字了,也算是朋友了,”陆沐安得意说着,但并没有放过抓着黎玄衣摆的手,“现在朋友有困难了,作为朋友你是不是应该帮帮忙。”

      黎玄好一会儿沉默。

      就是黎玄这样处变不惊的性格,这会儿也不由得愣了愣,着实不解只是报了个名字,是怎么到这个地步的。

      幸好,陆沐安也不需要他回话,自顾自说道:“我累了,你拉我上去。”

      理所当然,好像本来就应该这样。

      黎玄:… …

      看着少年娇俏艳丽,因为爬阶梯而红扑扑的脸蛋。不知道为什么,拒绝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最终没有说出口。

      只是继续前行。

      水镜前

      “哈哈哈,谁家的少年郎,真是有意思。”这一幕正巧被看了去。

      其他峰主也莞尔一笑,不知道说什么好。

      片刻,那位女子调侃道:“马上就要到百步锻心阶了,也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通过幻境,一起上来。”

      此时,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出现在陆沐安眼前,手上本来该是抓着一片衣摆,变成了温暖细腻的手。

      平常街巷,五岁孩子攥着糖葫芦从他面前经过,在他左边的是位妇人,夕阳晚霞照在她的身上,模糊不清。此时正牵着他的手,笑容温柔似水。哼着欢快的歌谣,不知要带着他走向哪里。

      一直挂在陆沐安嘴上的弧度凝固了一瞬,手指细微抽搐,眼神最后落在了那跟若有似无的步摇上。

      “这种梦,我早就不做了。”话音落,事物渐渐在他眼前消散。

      他还是抓着那衣摆,衣摆的主人却没有动。

      他直愣愣地站在那里,双拳紧握,肩背绷直,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不对劲。

      陆沐安不解,这时候的主角就有这么重的心思了吗?

      那么问题来了,我要不要叫醒他呢?玩味地想着,晃了晃抓着人家衣摆的手。

      这一想着就错过了绝佳的机会,黎玄在这个时候醒来了。

      “喂,你看到了什么?我看到呼吸就能提升修为的秘籍,结果翻开全是空白,我就醒了。”一边说着,还一边懊恼地摇了摇头,觉得错过了天大的机缘一般。

      黎玄看着那少年,又转眸看向了他牵着自己衣摆的手,刚刚就是这只手摇醒的自己。

      过了好一会儿,黎玄转头神色复杂道:“没什么,走吧。”

      本来陆沐安还没怎么好奇,他这么一说,倒是被激起了几分心思。一直缠着黎玄磨嘴皮子,试图从他口中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大多数时候都是陆沐安在说话,黎玄虽不回应,沉默地听着,却偶尔会点点头。

      就这样他们不知不觉地走了三百阶有余,后面也逐渐没了声音,拉着衣摆的力道也接近于无。

      黎玄停下脚步,目光向那个红衣身影看去,问道:“怎么了?”

      一看他停下来了,陆沐安也不复刚开始的轻松活泼了,直接现场表演一个原地躺平,喘着粗气道:“我不行了,我感觉我的脚底都要起泡了,而且你有没有感觉脚越来越沉重了,好像有股无形威压在阻挠前行。”

      黎玄额头上薄薄的出了一层汗,要说不累是不可能的,但他脸上波澜不惊,会让人觉得好像不过尔尔,极其具有欺骗性,“百阶为锻心幻境,会让人沉迷于过去。百阶后有筑基期威压,走到越高,威压越强,你感觉的没有错。”

      “居然真的有威压,”哀叫连天,更觉得绝望了,眼波一转又问,“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莫不是有什么通关秘籍不成?”

      红衣少年香汗淋漓,微微喘着气儿,用那一双自带笑意的桃花眼可怜兮兮看着人的时候,真的很难让人拒绝。

      但黎·可能不是人·玄道:“没有。”

      一听这话还得了,看着好像望不到头的台阶,陆沐安两条腿无来由地打颤,转头做了一个决定,“试炼是说达到百丈阶梯就算通过了,不用管我,你去吧。”其实他就是懒得走了。

      而且其实他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有些无仙缘的,连第一级台阶都没能上来,只能遗憾退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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