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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顺杆爬的程诺   包厢里 ...

  •   包厢里没有外面的嘈杂,显得格外清静。刀叉偶尔碰到瓷盘,发出轻微的声响。刚才那番直球表白,非但没有让气氛冷下来,反倒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被捅破后,两人都松弛了不少,不用再端着架子互相试探。
      “这家餐厅怪不得名头大,牛排煎得确实还行,火候刚好。”许夏切了一块送进嘴里,很客观地评价了一句。
      “能让许小姐觉得‘还行’,看来这盲盒开得不算失败。”程诺顺着她的话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轻快。
      许夏瞥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程总,你平时跟别人吃饭,也这么会顺杆爬吗?”
      “看跟谁。”程诺放下刀叉,拿餐巾擦了擦手,回答得滴水不漏。
      一顿饭吃了大半,气氛越来越像两个许久未见的老友。许夏随口讲起以前出去玩时遇到过的奇葩事,程诺也偶尔吐槽两句工作。
      等两人都吃得差不多了,程诺没有再说什么多余的废话,直接抬手叫来了服务员,抽出卡递过去结了账。
      许夏端着水杯看着他这一气呵成的动作,笑了笑:“程总这就把单买了?动作倒是挺快。”
      “既然是追求,总得拿出点实际行动。光动嘴皮子可不算诚意。”程诺收回卡,站起身,顺手替她拉开了椅子。
      西餐厅外,六月的夜晚透着一丝白天的余热。街道宽阔整洁,两旁梧桐树的枝叶被路灯照得绿油油的。偶尔有车开过,带起一阵温热的风。
      程诺走在许夏身侧,步调放得很慢。
      “你车停哪了?先走吧。”许夏拿出手机,低头点开打车软件。
      “我送你回去。”程诺看着她。
      许夏头也没抬,语气随意地推辞道:“你家跟我那儿也不顺路,大热天的别来回折腾了。我自己叫个车挺方便的。”
      程诺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看到地图上的小车还在原地没动。“这附近不好打车,我陪你等。”
      许夏没再拒绝,两人就这么并肩站在街边。
      夜风吹过,许夏偏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你平时在公司,也是这样跟人说话?”
      程诺侧过头:“哪样?”
      “就……”许夏想了想,找了个词,“挺直白的。”
      “工作上不是。”程诺想了想,极其认真地回答,“工作上我挺正常的。”
      许夏忍不住笑了一下:“那为什么到我这儿就这样了?”
      程诺看着她,眼神在路灯下显得格外认真,几乎没怎么停顿:“因为怕你会被别人追到了。”
      许夏的目光微微一顿。
      她侧过头,看着程诺。路灯落在他的侧脸上,轮廓清晰,眼神极其认真,完全没有那种刻意说情话的油腔滑调,反倒像是在陈述一个极其严峻的事实。
      许夏看了他两秒,又移开视线,假装看前方的车流:“程诺,你这样,很容易让我误会。”
      “误会什么?”程诺明知故问。
      “误会你不是第一次这样。”许夏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睛。
      程诺低笑出声,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坦然得让人意外:“不是。第一次。”
      许夏不解的问道:“第一次什么?”
      “第一次对女生这样。”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点,带着一丝坦诚的无奈,“也是第一次被人拒绝之后,还觉得挺开心。”
      许夏看了他一眼:“我刚才没答应你。”
      “我知道。”程诺说,“但你也没把我推开。”
      许夏沉默了。好像确实是这样。如果她真的想推开他,刚才在西餐厅里,她有很多种方式可以把话说死。可她没有。她甚至还跟他解释了自己的节奏。这更像是在给机会,而不是在拒绝。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程诺,你很会抓漏洞。”
      程诺唇角弯了弯:“不是会抓漏洞,是我听得懂你话里的意思。”
      许夏没再接话。
      这时,一辆白色的网约车打着转向灯,缓缓在路边停下。车窗降下,司机确认了手机尾号。
      “车来了。”许夏说。
      “嗯。”程诺站在路灯下,“到家跟我说一声。”
      “好。”
      许夏收回视线,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车厢里很安静,司机没放音乐,只有窗外的风声。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程诺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下午。
      【小家伙今天很乖。】
      【比我乖。】
      她当时看到这句,没忍住笑了半天。现在想想,这人好像真的有一种本事——明明是在步步紧逼地靠近她,却总能把话说得很轻,轻到让她连个拒绝的借口都找不到。
      车子一路穿过夜色,回到老巷。路灯一盏一盏亮着,空气里夹杂着糖水铺的甜香。
      到家时,葡萄正趴在玄关脚垫上等她,看见她回来,立刻喵喵叫着迎上来。
      许夏弯腰呼噜了一把它毛茸茸的脑袋:“行了行了,今天心情好,多赏你一根猫条。”
      葡萄像是听懂了,围着她脚边转得更欢。
      许夏换好鞋,拿起手机,给程诺发消息:【到家了。】
      那边回得很快:【明天下午要不要一起去城西艺术街逛逛?】
      许夏想了想,回道【好。】
      她看着屏幕,忽然想起刚才那一幕。程诺站在路灯下,没说什么漂亮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陪她等车。车来的时候,他也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她上车。
      许夏把手机放到桌上,去给猫倒猫粮。布偶猫低头吃了两口,又抬头看她。
      她蹲在旁边,忽然自言自语:“我是不是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猫咪叫了一声。
      许夏笑了笑:“算了,先相处着看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另一边。
      程诺站在路灯下,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句“好”,在夜里站了好一会儿。
      他没有立刻离开,只是把手机揣进口袋,抬头看着远处的夜色,嘴角的弧度一直没压下去。
      今晚没有跟许夏说太多越界的话,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刚才在西餐厅,她说“我们才认识没多久”的时候,他其实有那么一秒钟,心里是真的有点打鼓,怕她直接把路堵死。
      好在她没有。
      程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觉得这夏夜的风吹在身上,竟然比平时都要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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