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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已阅   她进去 ...

  •   她进去的时候,陆时衍正在看手机。"放这儿。""陆总,最后一页我加了一句。"他把手机放下,翻到最后一页。看完,他没有马上说话。"你知道这句话写下去,意味着什么吗?""知道。""意味着从今天起,你不是在查一家外面公司。""你是在查公司内部。""是。"陆时衍把报告合上,靠在椅背上。"你二十岁。""是。""你妈欠的债,还有十一万没还完。""是。""你要是被开除了,还能找到实习吗?""能。"温予聿说,"我投过四十七份简历,四十六份没回。"陆时衍看了她一会儿。"你这份报告,我不签字。""为什么?""因为签了,它就成了公司文件。公司文件要存档,要留痕,会有人看见。""那怎么办?""我不签。""但我会按它做。"他拿起笔,在报告封面上写了两个字:"已阅",签了名,日期。不是"同意",不是"批准"。"已阅"。"这个不算公司文件。"他说,"这个算我看过了。"温予聿站着。"陆总。""嗯。""您刚才在会上一句话没说。""我在听。""他们说什么?""他们说,明年水泥要涨,让我把库存压一压。""您怎么回的?""我说好。"温予聿看着他。"您是不是在等?"陆时衍抬起头。"等什么?""等一个能一次把这件事做成的时候。"他没有回答。他把报告放进抽屉,锁上。"周五了。""是。""下班吧。""嗯。"她走到门口。"温予聿。""嗯。""下周三,我请你吃饭。""为什么?""因为你这份报告,值一顿饭。"十一月十一号,晴。上午十点,温予聿在江城 CBD 的一栋写字楼里。十八层,一八零二,门牌上写着"瑞和商务咨询有限公司"。门是玻璃的,里面很空。一张前台,一个绿萝,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营业执照的复印件,放大过,装裱在框里。前台坐着一个小姑娘,正在刷手机。"您好,我找蔡总。""蔡总不在。""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那我等他。"小姑娘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哪位?""恒源的。"这三个字很管用。小姑娘放下手机,站起来。"您稍等,我打个电话。"她进了里间。温予聿站在门口,看墙上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蔡志强。成立时间:二零二七年十月。经营范围:企业管理咨询、商务信息咨询、市场营销策划。注册资本:十万。十万的公司,三年收了两百四十万咨询费。小姑娘出来了。"蔡总说,他今天在外地。让您把资料留下。""什么资料?""你们要咨询什么,写个需求。""我不是来咨询的。"温予聿说,"我是来对账的。"小姑娘愣了一下。"对什么账?""瑞和给我们开了三年的发票,我们要做年度审计,需要核对服务内容和交付物。""这个……我得问蔡总。""你问。"小姑娘又进去了。这次进去很久。温予聿在椅子上坐下,把包放在腿上。包里有一份打印出来的明细:十二笔,每笔二十万,三年,二百四十万。摘要都是四个字:年度顾问费。她把这份明细看了三遍,看出了第一个问题。合同是二零二八年三月签的。第一笔款,是二零二七年十一月付的。付款比合同早四个月。小姑娘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对。"蔡总说,合同和发票都在财务那里,让您走正式流程。""什么流程?""发函。""发函给谁?""给我们公司。""好。"温予聿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张纸。"这是函。我今天带来了。"小姑娘看着那张纸,没接。"我们公司有规定,函件要邮寄。""那我邮寄。""嗯。""但我今天得先确认一件事。""什么事?""蔡总在不在。"小姑娘的嘴动了动。"不在。""好。"温予聿把函放在前台,转身走了。走到电梯口,她按了下行键。电梯来了,她没进去。她走到消防通道,推开门,站在楼梯间的窗边,往下看。写字楼的后门对着一排商铺,一家咖啡店,一家便利店,一个修手机的摊子。她在那里站了两个小时。中午十二点四十,后门出来一个男人。四十来岁,短头发,穿一件黑色羽绒马甲,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是两盒饭。他往停车场走,走到一辆黑色奔驰旁边,按了钥匙。车牌尾号 888。温予聿把手机举起来,拍了一张。男人上车,车没走。他在车里吃饭。吃了二十分钟,车开走了。温予聿在楼梯间里,把照片放大,看了一遍。蔡志强。嘉禾贸易法人郭德旺的小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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