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许来生（GL）》尾行的竹子

42、生死之误

　　“你要带我们到哪里去？”允逸对前面自顾自向前走的镜儿道。
　　方才她虽未表明身份，离朱却已隐约猜到了什么。镜儿向离朱点了点头，幽幽地道：“你们随我来。”说完也不管两人答应与否，边径直向前走去。
　　允逸还未决定是否要跟上去，离朱已拉着她追上了镜儿。允逸回过头，却见那小溪边，朱雀兀自静静地站着，看着少女离去的方向。
　　“喂！”允逸正要追问，离朱却握紧了她的手，摇了摇头。允逸吐出口气，道：“朱儿，我们眼下究竟是在哪里，这个女人又是谁，还有那个朱雀究竟是真是假，为何看起来和方才那个恶女人大不一样？”
　　“若我没有猜错，这里是一处幻境。”离朱缓缓地道：“方才那两个人都是幻象，而幻境的制造者……”她顿了顿，看向前方的女子，没有接下去。
　　镜儿也不回头，只是淡淡地道：“这里是我的回忆构成的幻境……你很聪明，看来我并没有找错人。”
　　“方才从朱雀手中救下我们的，也是姑娘吧。”离朱不惯欠下人情：“姑娘但有所求，离朱尽力而为。”
　　镜儿却没有再出声，她领着两人穿过空寂无人的村落，来到村后的一片空地上。空地靠山的一面有一座祠堂，祠堂前人潮涌动，喧嚣之声不绝于耳。在人群的最前方，几名身强体壮的汉子将方才的少女镜儿围在其中，神色看起来颇为不善。
　　允逸怔了怔，只见走在前方的女子回过头来，眼中带了深深的郁色：“小女子的确有事要求两位。”
　　允逸知道这个时候离朱才是主角，便识趣地不做声。只听离朱道：“我们该怎样帮你？”
　　女子回过头去，看了远处神情惊惶却又眼神坚定的少女，叹了口气：“请两位看下去。”
　　只见人群之中领袖模样的青年阴沉着脸道：“你准备去哪里？又要去与那个妖孽私会么？”
　　“姚家大哥，朱姐姐不是妖孽，你不要这样说她！”镜儿满脸的不悦。
　　“哼，不是妖孽？”青年冷笑一声：“不是妖孽，又如何能将你的魂勾了去？你们表面上是姐妹相称，可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背地里的勾当么？”
　　镜儿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姚大哥，我与朱姐姐清清白白，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青年笑得更冷：“你们两个都是女人，却违背伦常做下那等不知廉耻之事，给庇护我们的祖先蒙羞，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镜儿胸口剧烈起伏，似是被气到了。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姚大哥，朱姐姐究竟哪里对不起你们了？你们为什么都要针对她，还说她是妖孽……她明明是……明明是……”
　　“姒大叔，那天你看到了什么不妨说出来让大伙儿听听。”青年冷冷地道。
　　一名神情憨厚的中年男子一脸惶恐地道：“那天……那天我到溪边采樵，没走多远，就看到小镜躺在一只红色的大鸟背上睡觉，我才眨了眨眼，那只大鸟就变成了人，把小镜抱在怀里，向我这里看过来。当时我吓坏了，没命地往村里逃，好在她没有追上来。”
　　青年道：“姒大叔，那只大鸟变成了什么人？”
　　“我看得真切，那只鸟变成的人，就是那个叫朱雀的女人！”
　　此言一出，众人尽皆哗然，原本看向镜儿的目光里还有些疑惑和同情，此刻纷纷变做了嫌恶。
　　青年双手负在身后，沉声道：“镜儿，你莫要忘了你的爹娘，你的爷爷是怎么死的。”
　　镜儿垂下的双手握紧了拳：“我没有忘……他们是被妖怪害死的。”
　　“既是如此，你为何还执迷不悟，要与妖孽为伍？”青年冷瞪着她，口气却放缓了许多：“这里的许多人都是看着你长大的……包括我。你是个好女孩，若你迷途知返，我相信乡亲们都会既往不咎，待你一如从前的。”
　　“是啊是啊。”
　　“小镜，你就向村长认个错，离开那个妖孽吧。”
　　“是啊小镜，你喜欢谁不好，为什么非要喜欢上那个妖孽啊？”
　　众人纷纷附和。
　　镜儿咬了咬下唇：“朱姐姐不是妖孽。”
　　青年的面色陡然一沉：“你仍不知悔悟么？”
　　镜儿夷然不惧地与他对视：“朱姐姐不是妖孽，我也没有错。若你们当真不肯接受她，好，我走便是。”
　　青年脸色一变，沉声道：“拿下！”
　　几名大汉依令上前，押住了镜儿。镜儿挣扎道：“你们做什么？放开我！”
　　青年背负双手，在她面前来回走动着：“身为村长，我不能让村里的任何一个人为妖孽所迷惑，最终丢了性命。镜儿，我这是为你好，你别再去见那妖孽了。”
　　“你们放开我，我要离开村子！”
　　青年叹道：“你们听听，你们听听……她已被那妖孽迷了心智，竟要离开从小长大的村子！”
　　人群里纷纷附和着，指责着，苦劝着。
　　“你们放开我，我要去见朱姐姐，她还在等我！”镜儿拼命挣扎着。
　　青年挥了挥手，指着一旁山壁下的大树道：“将她绑在那里，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放她下来。”他皱眉向镜儿道：“你也好好反省反省，莫要为了一个妖孽，辜负了这么多乡亲对你的期盼。”
　　镜儿忽然不说话了，看着青年的眼里充满了怨恨和悲伤。青年被她看得头皮发麻，指挥着大汉将她押了过去。到了大树下时，她突然用力一挣，挣脱了大汉的束缚，大汉下意识地扯了她一下，她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向另一名大汉手中的铜剑扑了过去。
　　清晰地感受到了手中剑穿过利刃血肉的感觉，那名大汉吓得傻了，下意识地一抽，满腔热血便随着剑刃飞洒出来，溅洒在树上，山壁上，人身上。
　　镜儿幽幽地看了他一眼，眼里有着说不出的悲伤与无奈，却已没了方才的恨。
　　“镜、镜儿！”青年呆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镜儿扑了过来：“镜儿，我不是有意的，我、我没想害你啊！”
　　镜儿只是幽幽看了他一眼，与此同时，却有一行泪自眼角淌了下来，将她脸上的鲜血冲刷出两道痕迹。
　　青年仿佛失了魂一般，呆呆的不说话，直到有人扯了他一下，他方才回过神来。
　　“村长？”
　　“走，乡亲们，是那妖孽害死镜儿的，咱们找她讨命去！”青年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带头向小溪那边冲了过去，显然是要去找朱雀麻烦的。
　　祠堂前一时间只剩了镜儿的尸体与旁观的三人。允逸轻吸一口气：“原来你……”
　　女子默默上前，素手抚上镜儿犹自大睁的双眼：“那天，我与她约定了相见，却终究阴阳两隔。我的鲜血溅洒在山壁上，灵魂便也附着其上。后来朱雀一怒之下焰焚此山，将整座山化作了一片焦土，这面山壁却留了下来。”眼前一阵模糊，四周陡然现出火光，三人身处火焰之中，空中是愤怒的朱雀原形。
　　离朱沉默片刻，道：“你想让我们帮你什么？”
　　镜儿缓缓地道：“朱雀后来放不下对我的执念，便在这荒瘠的山中定居下来。一千多年了，我一直在这里陪着她，助她度过心魔，助她疗养伤势，听她怨恨的诉说……却不能与她说一句话，不能告诉她当年的真相。”
　　两人静静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我想……见她一面，面对面的……和她说说话。”女子微垂下眼：“我的时日已经不多了，幸而你们来了，我才有了几分希望。”
　　“我不明白，”允逸道：“你既然可以将我们吸入这个幻境，为何不能对那女人依样画瓢？”
　　“我是人之魂灵所化，你们亦是人类，彼此可以相通。而她，是先天火精，我也无能为力。”
　　离朱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希望我怎么做？”

作者有话说

　　这个大悲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