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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流言入耳, ...

  •   天刚蒙蒙亮,山间还浮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夜里落过雨的泥土吸饱了水汽,空气清润,带着草木湿润的腥气。

      沈知柚一夜睡得不安稳,躺在床上时不时下意识动一动左脚,脚踝依旧胀疼,绷带裹着,不敢大幅度发力。她早早醒了,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边,脑子里反复盘旋着陆寒舟昨天在雨里背她下山的模样。一想起温热的脊背、落在耳边低沉的话音,耳尖就不由自主地发烫,连忙晃了晃头,强迫自己把思绪收回。

      她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那只是危急情况下的帮忙,是出于安全的考量,不能多想。可心底那一点柔软,像被春雨泡软的土,怎么都压不回去。

      手机准时震动,是陆寒舟发来的消息:我到板房门口了。

      沈知柚撑着身子慢慢起身,单脚跳着换好衣服,扶着桌椅挪到门口。他的车就停在板房外的空地上,车窗降下来,陆寒舟侧头望过来,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下车快步走过来,伸手稳稳扶着她的胳膊。

      “慢一点。” 他的声音温和,指尖轻轻托住她的手肘,神态自然,没有过分亲昵,却处处留心,“别急。”

      沈知柚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低声应:“嗯。”

      他半扶半搀把她送到副驾,又弯腰帮她调整座椅,把一个软枕垫在她左脚下方,抬高脚踝,动作细致娴熟。沈知柚安静坐着,余光悄悄描摹他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期待和不安缠在一起,一边贪恋这份妥帖的照顾,一边忌惮七年的空白横在两人之间。

      车子平稳驶离工地,往市区医院开去。

      挂号、拍片,等候的间隙里,陆寒舟没有一直追问旧事,只是时不时转头看她,问她脚踝会不会疼,要不要喝水。沈知柚大多时候只是轻轻摇头,安静看着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

      片子结果出来,医生看过报告,笑着说只是软组织挫伤,韧带没有撕裂,好好静养,少走路,按时冰敷热敷就可以。

      悬在沈知柚心上的石头落了地,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眉眼舒展,紧绷的神色松开来。

      陆寒舟也跟着弯了弯唇角,眼底的担忧散去:“还好,不算严重。”

      走出诊室,往停车的方向走,路上人不多,气氛松弛下来。

      “医生说恢复顺利的话,一周左右就能正常下地。” 沈知柚低头看着自己裹着绷带的脚踝,轻声开口。

      “这一周工地的外勤点位不用你跑,图纸和资料在板房里线上对接就行。” 陆寒舟慢慢走着,顿了顿,才放缓语气,重新提起那件事,“之前跟你说的,奶奶的寿宴,下周六。”

      沈知柚脚步微顿,指尖悄悄攥紧。

      她心里反复掂量。她想见一见那个当年总给她蒸糖糕的老人,可又害怕这个身份太过尴尬。她和陆寒舟如今说不清道不明,贸然赴宴,像是默认了什么,又像是把自己推进一段还没有准备好的关系里。

      她抬眼看向陆寒舟,眼神犹豫,带着几分茫然:“我…… 我不知道合不合适。”

      “没有什么不合适。” 陆寒舟看着她,神态柔和,不逼迫,只是耐心诉说,“奶奶一直念叨你,我只是转达她的念想,你不用有负担,不想去也没关系。”

      他把选择权完完整整交到她手上,没有步步紧逼。

      沈知柚抿了抿唇,目光落在远处街道的行道树上,很久才低声道:“我再想想。”

      “好。” 陆寒舟没有追问,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打开车门扶她上车。

      返程的路依旧安静,偶尔聊几句边坡监测的安排,轻松平和,没有沉重的拉扯。

      车子开回工地,停在板房门口。陆寒舟先下车,绕到副驾这边扶她,刚好几个早起巡查的工人路过,目光不自觉落在他们身上,互相递了个眼色,低声说笑两句,才转身走开。

      两人扶着沈知柚走进板房,刚坐下,门外飘进来断断续续的闲谈,是隔壁两个资料员的声音,隔着一层薄墙板,清清楚楚落进耳朵里。

      “你们看了吗,陆总一大早专门开车带沈工去医院。”
      “昨天下雨还背着她下山呢,我远远看见了,他俩关系肯定不一般。”
      “难怪线上会审的时候陆总处处帮她,原来是这样……”

      沈知柚的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淡下去,耳尖唰地烧起来,局促地攥住衣角,头埋得很低。

      她最怕的就是这样。工地圈子小,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无限放大,流言传得飞快。她和陆寒舟本来只是项目上的合作,夹杂着少年时的旧纠葛,还没有理清,就被旁人这样揣测议论。

      窘迫、慌乱,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别扭,一股脑涌上来。她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拉开和陆寒舟之间的距离,脊背重新绷直,方才一路松弛下来的心境,瞬间又收紧了。

      陆寒舟听见外面的议论,眉峰微蹙,随即看向身侧局促不安的她,看见她垂着的脸、泛红的耳根,还有刻意和他拉开距离的小动作,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刻意大声辩解,只是压低声音,只给她一个人听见:“别听他们乱说,不用放在心上。”

      沈知柚轻轻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我知道,但是……”

      但是她做不到若无其事。这些闲话像细小的针,扎破了方才难得的平和,提醒她两人之间的边界,早已经被旁人的目光附上了一层说不清的桎梏。

      她抬眼飞快看了陆寒舟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湿漉漉的边坡,心里乱糟糟的。

      她明明已经慢慢放下防备,可流言这一道坎,又横在了面前。

      陆寒舟静静看着她局促的模样,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把医生开的药和消肿药膏放在她手边的桌面上:“药膏记得按时涂,脚抬高休息。有什么事随时喊我,我就在隔壁办公室。”

      说完,他起身离开,给她留出独处的空间。

      板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窗外的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沈知柚独自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缠着绷带的脚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绷带边缘。

      寿宴的邀约、旁人的闲话、雨里的后背、少年时的糖糕…… 许许多多片段在脑海里交织缠绕。

      她到底,该怎么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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