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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开局 车开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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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出会所大门,周安野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脑子里正琢磨后天怎么跟陆明请假。
陆明用手揉着太阳穴,喝酒多了还是不舒服,以前,喝酒有人替自己挡着,可惜早就物是人非了……“口袋里什么东西?”
周安野睁眼,陆明正侧着头看他,车窗外路灯的光一段一段扫进来,映得他那张脸忽明忽暗。语气平平淡淡的,听不出生气。
“一张纸条。”周安野没打算瞒,伸手从兜里摸出来递过去,“刚才露台上有人塞给我的。”
陆明接过去展开看了一眼,眉头动都没动:“长乐茶馆。谁给的?”
“不知道。”
“你答应了?”
“我说考虑考虑。”
陆明把纸条折起来,捏在手里转了半圈:“你倒是实在。”
“瞒您干嘛呀,”周安野笑了一下,“我又没干什么亏心事,人家塞个纸条,我转头就上交了,多自觉。”
陆明没接这茬,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觉得是谁?”
“我哪知道。”周安野用手支着头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您得罪的人那么多,没准是哪个想从您身边人下手撬墙角的。也说不准是冲我来的,觉得我好拿捏,想让我吹吹枕边风。”周安野回过头,往陆明那边靠了靠,“不过,我多老实啊,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
陆明被他这句逗乐了,很快又压回去了,把纸条扔回给他:“去可以,别乱说话,手机开着。”
“行。”周安野答应得爽快,心里明镜似的——陆明不可能就这么放他去。
第二天周安野醒得晚,拉开窗帘天已经大亮了,他往边上摸了摸,床是凉的。还记得一开始和陆明睡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比陆明睡得晚醒得早,他那时心里慌,他什么也不记得了,陆明说是因为一场车祸,身边人也这么说。
到了约定的那天,上午他在店里插花的时候,陈助理来了,拎着个纸袋,说是陆总送的衣服。
“替我谢谢陆总。”周安野笑眯眯地送上了杯咖啡,把人送走了。上二楼把衣服仔细翻了一遍,果然在夹层里摸出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圆片。带定位的窃听器,不过无妨,让陆总安心对他没什么坏处,周安野还是穿上了这身衣服。
长乐茶馆在老城区一条窄巷子里,门脸不大,里头倒是挺深,木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他上到二楼,靠里那间雅间的门半开着,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三个人。
一个是他见过的——露台上那个金丝眼镜男。另一个是个年轻女人,三十出头,短发,穿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正慢条斯理地泡茶。第三个坐在靠窗的位置,背光,周安野眯了眯眼才看清,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相挺和气,但眼神精明。
“周先生,请坐。”短发女人抬手示意他对面的位置,顺手给他倒了杯茶,“普洱,不知道您喝不喝得惯。”
周安野坐下来,端起杯子闻了闻:“几位怎么称呼?”
短发女人笑了一下:“我叫沈薇,这位是何叔,那位——”她指了指眼镜男,“你见过,老赵。我们今天请您来,是想跟您谈笔买卖。”
“买卖?”周安野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我一开咖啡店的,有什么好谈的。”
沈薇也不绕弯子,从包里掏出几张照片推过来。周安野低头一看,照片上是他自己,明显是几年前拍的,穿西装站在一个签约台上,旁边还站着几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照片里的他表情冷淡,跟现在这副温温吞吞的样子判若两人。
“周先生,您三年前出过一场车祸,之前的事记不太清了吧?”沈薇观察着他的表情。
周安野盯着照片看了几秒,抬起头:“你们想说什么?”
“我们想跟您合作。”沈薇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诚恳,“周先生不想知道过去的事吗?陆明不会告诉您,但我们可以。”
周安野没说话,脸上那点笑容收了,看起来像是被触动了。沈薇见状又加了把火:“我们能帮您把过去的东西拿回来。条件很简单——只要一点点消息就行。他最近在谈的那笔海外并购案,您应该能接触到一些文件吧?”
周安野沉默了几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再抬眼的时候表情里多了几分犹豫和松动:“……你们让我想想。”
“当然。”沈薇把一张名片推到他手边,“想好了随时联系我。您过去那些事,我们可以慢慢跟您讲,保证比您现在这么稀里糊涂地过日子强。”
周安野把名片揣进口袋,站起来:“行,我先走了。”
他下楼出了茶馆,拐进巷子口才长长吐了口气。外套内侧那个窃听器贴着胸口,微微发烫。
刚才那几句话,陆明应该一个字没落全听见了。
他摸出手机看了看,没有任何消息进来。周安野想了想,给陆明发了条消息:谈完了,回去跟你说。
陆明回得很快,就一个字:嗯。
周安野把手机收起来,招手拦了辆出租车。坐进后座他才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腿上,隔着布料捏了捏那个窃听器,心里觉得挺有意思——沈薇让他偷陆明的消息,陆明让他去赴约还放了窃听,两拨人都拿他当棋子,他这小情人怎么还得兼职双面间谍?
等到了别墅,陆明没急着表态,先让他把对方说的每句话、每个字都复述一遍。
周安野二话不说就开始讲,和窃听器里听到的分毫不差,唯一不同是他隐去了看到的那张照片。
“陆总,打算让我怎么做?”
“给他们一份假成本表。”
周安野挑眉,“他们会信?”
陆明没说接下来的话,把周安野推到餐桌边,“先吃饭,特意让阿姨做的你喜欢的糖醋排骨,尝尝。”
一直到晚上,陆明都没有再提起送信的事,反而是周安野起了好奇心,“陆总,解释解释方案,让我……嗯哈……更好为陆总效劳嘛!”
陆明紧紧抱着他,描摹着周安野的眉眼,“宝贝儿,床上最好不要提别人。”
第二天一早,陆明就给了周安野文件,“沈薇这人我打过交道,多疑,但多疑的人有个毛病——她只信自己推出来的结论。你直接告诉她假的,她不信;给她一份有瑕疵的真东西让她自己琢磨,她反而觉得捡到了宝。”陆明顿了顿,“所以这份假成本表里,我让陈助理把三个关键数字做对了,剩下五个是错的。她找懂行的人一算,发现三个数对得上市场行情。”
陆明一边打领带,一边继续说:“在她起疑时,你再把第二份东西塞过去,第二份名单里我故意留了个错处,把一家公司的名字写错一个字。她如果细心,会发现这个错,然后回头重新看第一份成本表,两相对照,她会觉得‘周安野这种外行写错个字也正常,没准儿第一份文件里有些数字也抄错了呢?’。”
周安野消化了十几秒,忽然笑了:“陆总,您以前做生意都这么干的?”
“以前不这么干。”陆明瞥他一眼,“以前有别人考虑这些事,比我狠。”
沈薇收到第一份假成本表之后,整整两天没回消息。
周安野发过去的时候特意拍得模模糊糊的,页面边缘裁掉了一截,看起来像是趁人不注意偷拍的。配的话也随意:“这个好像是陆总公司里正在用的成本核算表,我不太懂,你看看有没有用。”
发完之后他就把手机扔一边,该看店看店,该浇花浇花。三天后的晚上沈薇才回了句:“这个数你确定?跟外面传的差太多了。”
周安野嘴角上扬,哼着歌接着发消息:“我可以再帮你探听探听消息,但是定金得先付一部分,我也想看看你们的诚意。”
又过了五分钟,屏幕才亮起来:“明天晚上九点,公寓楼下见。”
公寓?看来他们真是对自己花心思……
沈薇收到成本表的当晚就约了公司财务总监出来吃饭,把手机往桌上一放:“你看看这个。”
老钱五十多岁,干了大半辈子财务,戴上老花镜瞅了五分钟,眉头拧成疙瘩:“这数不对,太低了。”老钱拿筷子蘸了酒在桌上画,“陆明公司做这行十几年了,采购规模摆在那儿,成本能压到这个份上?我算给你看——原材料便宜百分之二十顶天了,人工便宜百分之三十也到头了,剩下物流、仓储、关税那些硬成本,怎么砍都砍不动。他表上这个总成本,比我估的行业底线还低一截,除非他偷税漏税不走账,不然根本不可能。”
沈薇听了没说话,闷头夹了两筷子菜。老钱又补了一句:“而且这数据来源也不干净吧?那个小周,你之前说他就是陆明养着玩的,他能接触到核心财务数据?别是陆明故意喂给他的。”
“我也琢磨这事儿呢。”沈薇把手机收回来,“先别声张,我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