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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景夷宝树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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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305”门口。
“hi……?”
似曾相识的场面,两人在门口大眼瞪小眼。
昨晚路从山将萑青送到门口,对方没有如他所料一溜烟逃走,反而还懵懵的站在门前。他抿了抿唇,打算直接关门。灯线一点点减少,门口的人还在挣扎,突然他猛的抬头眼中多了决绝,说了句让他匪夷所思的话。
“你的名字很好听。”
明明可以是接着那个问题,可以是客套的“辛苦了”,可以是委婉的“请多多关照”,但偏偏是笃定的“你的名字很好听”。
路从山没有回他,甚至关门的动作也只是停顿了一瞬。只是瞳孔的放大是骗不了人的。
门应声而关,走廊的灯打在他脸上昏暗不明。萑青眨眨眼,他没想到对方这么不讲情面连应一声都不应。够闷的,他暗暗吐槽。拖着身心俱疲的身体进了隔壁。
“我回来了……。”
他看了眼躺在沙发上用平板追剧的给他画大饼的人,倍感无力。林清梅一抬头就见像是被人当皮球踢泄气的儿子,大吃一惊。“阿青你被人压力了,还是打了?”
“我被你压力了。”他没好气的将她是怎么信誓旦旦的保证她忙完就去,到他准备拜访隔壁时她的只字不提。
林清梅自知理亏,心虚的摸了摸鼻子。“额……其实我不是故意忘记的。”
“林清梅!”
生气归生气,附近住着什么人也要交代清楚。萑青叽里咕噜把这层住着的人的大概情况和她讲了一遍。讲到隔壁“305”的时候,他稍微顿了下,决定含糊其辞简单的说下情况。林清梅知道隔壁住着个和他儿子相仿的岛民,当机立断拍板。
“阿青你明天和他去买点必须品,熟悉熟悉周围,顺便交个朋友。”林清梅无视旁边人摇成拨浪鼓的脑袋朝他抛去个激励的眼神。萑青鸡皮疙瘩掉一地,无哭无泪。
“妈今晚吃什么?”
突然这么一问,杀了林清梅个措不及防,“吃珍馐美馔。”
听她这么说戾气消了一半,萑青兴致冲冲打开餐桌罩,映入眼帘的哪是沁人心脾的八珍玉食,分明是印着“香辣牛肉面”的泡面!还是桶装的。他狠狠剐了下沙发上悠闲自得的人。林清梅假装察觉不到她儿子怨毒的目光,“水还是热的。”
萑青顶着两个熊眼猫起了个大早,躺在沙发上无所事事。林女士从房间转出来,见到大清早就挺尸的儿子稍微停顿,没好气骂了句然后揉着眼睛去洗漱。至于他为什么不去找路从山呢,不是他不想去:虽然也有但问题不大;现在才七点多,谁知道他醒没醒,万一打扰到他别说跟他去买东西了,恐怕话都没说上;其次他根本不知道要买什么。林清梅回来见他神思恍惚,拍拍手:“行了行了,既然起了就别干躺着。”她利落的从厨房柜子里拿出两桶泡面,“吃完就去做正事。”
沙发上的人慢吞吞爬起来,身体晃了晃,朦胧的视线聚焦那抹香艳的暖黄,对焦成功后萑青瞬间清醒哀嚎:“妈!怎么又吃泡面?!”
他妈面不改色,把泡好的泡面端到茶几上,往他面前推。“家里只有这个,凑合凑合。今晚给你做好吃的。”
萑青看着热腾腾、香味扑鼻用着一次性桶装的可笑泡面,胃里翻江倒海。不是他不想吃,是腻了。这泡面他从七月底吃到现在,一天三餐两顿都是它,问题是他几乎一天就吃两顿。原本他还可以点外卖改善伙食,但后面不知道吃什么了就改吃泡面,一开始还行,但长时间吃一样的东西会腻。他现在只想吃除泡面以外的其他随便哪样能填饱肚子的食物。他扒拉两三口就往门口冲。林清梅叫住他,“要买的清单等会发你微信。”
“知道了。”他看了眼时间8:20,把手机往口袋里兜,拉开门走了。
“咚咚咚──”
“咚咚咚──”
正当他怀疑主人不在家,犹豫的打算在尝试一次。门“吱呀”就开了。
开门的人满脸不耐烦,眉眼紧皱,嘴角紧绷,浑身戾气。路从山以为是宝、述那两傻缺扰他清梦,往门上一靠,开口就要问候,“你…”刚蹦出一个音,丧失的视力和罢工的脑子就回来了。朦胧的视线聚焦在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他眯着眼打量面前的少年:少年人身穿着印有图案的鹅黄色上衣,配着卡其色的长裤,脚踩一双小白鞋。微卷的短发有几缕翘着,脸上的表情那是一个目瞪口呆,嘴巴微张,双眼大睁,像是忘记怎么眨眼睛。他好像是叫……萑青?
他压下因那两傻缺起烧得更旺的怒火,努力让声音平静,“有事?”
少年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磨得门前的少年的耳朵红。萑青脸一红,手足举措,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打扰到你了。”
没等到对方的回应,萑青小心翼翼的抬头,眼前的一幕让他屏息。方才冷得冻死人的架势全无,路从山头顶鸡窝,双眼半眯,抱臂倚靠在门框上一动不动,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他还活着。初升的太阳打在脸上,冷硬的线条都柔和了几分,脸上的药贴此时倒给他这张安静睡颜的脸带上破碎感。昨天那高冷不好惹的不良少年形象全无,萑青对他的第一印象破碎。
时间回到现在。他迷了眼多看了几秒,意识到行为不妥,又不好意思再打扰。压低了声音试探,“……hi?”
“嗯?”闻言小歇的人掀起眼皮望向说话的人,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抱歉。有事?”
萑青简单说明来意,路从山没说话,气氛又冷一度。昨晚他走后,阿公教训了他,让他多和人家说话、互相帮助,交朋友。他看着面前忐忑不安、需要帮助的要交的朋友,转身进屋:“进来等。”
“进来之后记得关门。”路从山没有回头只是步伐慢下来,听到身后的脚步提了嘴。
“哦、嗯。”关好门后,路从山已经不见了。
几分钟后──
路从山再出现在视野已是穿戴整齐,前面睡眼惺忪的样子半分不见。沙发上的人坐立不安,眼睛不知道往哪看。
“走吧。”
两人沉默的出门、下楼。八点多的青丫岛,炊烟袅袅。早餐铺早早过了早高峰,笼子里只剩早高峰幸存下来还残有余温的零星几个包子飘着小麦的甜香,挟着老人慈爱的宠溺和孩童稚嫩的童心给余波后宁静的小岛添上喧闹。许多店铺都拉开了门帘等待顾客的到来。
路从山余光观察跟在他身后好奇打量陌生环境的人,阿公嘱托的话又在脑子里绕。
多带他熟悉熟悉环境。
“这是憬夷路。这附近住的差不多都是老人和孩子,起得早,早上就热闹点。”
萑青有点意外他会主动搭话。他环顾四周果然在某个路口看到写着“憬夷路”三个字的路牌,“憬夷…憬彼淮夷?”
路从山有些诧异他居然知道“憬彼淮夷”。“它出自《诗经》,主要意思和这街道没什么联系,只是简单的取字名路。”
刚想问取这名是不是有类似淮夷人远来朝贡的故事就被掐死胎中。萑青闭嘴,与他并肩。
早上的太阳没有正午的毒辣,穿过层层叠叠的叶片被切割成星星光斑打在行人身上透着温暖。远处少年的喧闹如沸水溅入热油般炸开。
“沈南述!!”
“叫你干爸做什么?”
“你!…你!”薛宝跳脚,对着一脸得意咬着三鲜包年纪相仿的人气得牙痒。“谁是你儿子?!!”
“你不是我儿子吗?”沈南述突然正经道。薛宝愣在原地,一时竟分不清究竟孰对孰错,“我是你儿子?”
“欸~乖儿子叫声干爸。”
他反应过来被忽悠了,恼羞成怒。沈南述还趁他愣神顺走了他手里的包子。“沈乌龟!”
薛宝张牙舞爪朝他扑去,嘴里叫嚣着让他还自己早餐。沈南述迅速侧身,灵巧躲过气势汹汹扑过来的人,将抢来的包子举到头顶,任由薛宝怎么摸怎么跳都只能最多碰到微少的塑料袋。“想要?”
没等他回答,沈南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咬了一口。薛宝瞠目,耳尖瞬间烧得通红,满心惊赧。“沈南述!我咬过!”
沈南述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他凑近,眼里神采湛然,唇角噙着谑笑,有意出言调戏。“那我也咬过了,你还要吗?”
薛宝虽然知道他不要脸,没想到这么不要脸。恶狠狠踢向他小腿,咬牙切齿,“滚!”
他倏避,对方落了空,差点摔了个狗吃屎。薛宝又羞又愤,气急败坏地追上前。
沈南述身形一晃,贯入涌动人群。两人如游鱼投入大海,辗转追逐,笑声散入浩瀚汪洋。
沈南述旋身跃过行人,还不忘嘲讽。“薛宝,你属蜗牛吧?”说完他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好巧。”
“沈南述你跑啊,你怎么不跑了。忽悠我还抢我包子,我弄死你!”沈南述挡住了面前人大部分,薛宝根本没思考他遇到了谁,从后面跑过来,手臂一伸一弯直锁他脖子。
沈南述被他拉着矮了一截身子,他才得以看到庐山。薛宝眼前一亮,前面放的狠话直接抛之脑后,手上的力道松了沈南述才得以挣脱。
“山,你怎么在这?刚好我们要去你家找你。”
“办点事。”
“那正好啊,一起。”薛宝像是想起什么,“我们还给你带了早餐。”
沈南述还在揉脖子,他一提,将手上的塑料袋拎了拎。
“谢了。”他接过,将袋子里还冒着热气的两个三鲜包分装,把其中一袋递给旁边做背景板都人。
笑眼氤氲奔跑追逐的人突然不跑了、眼不弯了、嘴不翘了,萑青以为遇到他的仇人了,看看他,在看看他。路从山不说话也不动,他刚准备拉人家开跑,免得动起手。身体还没动,跑来个剃着短寸年龄相仿的少年叫嚣着要弄死路从山面前的人。还没接上他们的频道,小麦色的手伸到面前,手上垂挂着一个塑料袋。小麦的香甜扑鼻而来,他有点不知所措,连忙摆手拒绝,“不、不用了。”
话是这么说,眼睛却不争气的移不开。虽然他早上吃了,可随便应付那几口顶饱?那他都可以成仙了。
对方没跟他废话直接塞他手里,薛宝见此凑过来,悄咪咪的和他说:“他人就这样,看着不好接触,实际上……”
话还没说完,走前面的正主毫无预兆的喊了他名字。他一激灵,手迅速从萑青肩上撤走背在身后,脸别到一边,“我可没有说你坏话。”
他这此地无疑三百两,路从山没说什么,沈南述冷不丁损他“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薛宝懒得鸟他,路从山后之后问他们发生了什么让他们打起来。他瞪了眼假装不关自己事的沈,细细道来。昨天晚上他妈拉他去把他那一头杂毛乱长的快一个暑假没剪的头发剃了,说什么现在不剪,开学就顶着光秃秃的脑袋去上学。路上和沈南述吐槽了下,谁知道他就来了句他本来就没多少头发,还说他是他儿子,还抢他包子。听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讲,萑青突然感觉旁边的人没有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