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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流言蜚语,暗渡清声 材料报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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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报价的圈套被戳破之后,对方安静了不到一天。
陆烬本以为,吃了一次亏,对方至少会收敛一阵,重新盘算别的路子。他依旧在家静养,每天按时上药冰敷,抽空在线上跟进项目进度,心里做好了对方会继续在工程环节发难的准备。
可他万万没料到,对手避开了明面的项目博弈,转而选择了最阴柔的一种方式——舆论。
最先传到他耳朵里的,是技术组主管给他打的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陆烬正靠在沙发上看监理发来的现场巡检视频,听见主管语气凝重,心里先沉了几分。
“陆总,最近圈子里有些不太好听的话。”主管压低声音,“不少供应商、分包那边在传,说咱们烬科根基浅,没有足够的大型产业园落地经验,这次的排水方案看着花哨,实际上技术底子不稳,上次材料出问题,就是我们技术测算失误,想靠低价劣质材料掩盖设计漏洞。”
陆烬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瞬间就明白了。
对方把偷换主材的锅,反过来扣在了烬科头上。
明明是投资方引荐的供应商刻意篡改参数、埋设隐患,传到外面,颠倒黑白,变成烬科技术不过关、方案有硬伤,为了降低成本铤而走险。
流言这种东西,最是容易扩散。商圈里人人都爱听秘闻,不爱深究证据,几句似是而非的闲话,传着传着,真假就模糊了。
“源头查到了吗?”陆烬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暂时抓不到明确的人。都是私下饭局、行业小群里口头传,没有留下文字记录,等我们去问的时候,所有人都说只是听别人闲聊。”主管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已经有两家本来有意向和我们后续合作的投资方,发来消息,委婉询问项目的风险情况,态度明显犹豫了。”
“我知道了。”陆烬淡淡道,“不用特意去争辩,也不要让组员到处去解释。越急着辩解,别人越觉得我们心虚。你稳住团队,项目照常推进,所有巡检报告、检测数据照常归档留存。”
挂断电话,客厅里重归安静。
陆烬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垂眸沉思。
他不是没有经历过抹黑。白手起家一路走来,质疑、轻视、恶意造谣,他早就见得多了。以往遇到这种情况,他大多选择冷处理。只要项目最终交付合格,数据摆在台面上,流言自然会不攻自破。
只是这一次不一样。
产业园项目体量太大,牵扯资本太多,流言发酵得太快,拖得久了,烬科的信誉会被持续消耗。
他点开和沈昼的对话框,指尖悬在输入框上,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把这件事发出去。
前几天沈昼已经帮他挡下材料陷阱,他不想一点风吹草动,就习惯性去找沈昼求助。他骨子里那股孤狼的傲气还在,不想变成需要一直被庇护的人。
他打算自己静观其变,等收集到对方散播谣言的间接证据,再找合适的时机,一次性澄清。
陆烬没有说,沈昼却很快知道了。
林舟一直在商圈各个渠道留意消息,行业群里的闲话、饭局上的传言,第一时间整理汇报给沈昼。
沈昼听完汇报,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眸色冷了下来。
“明面上的圈套行不通,就开始玩舆论攻心。”他低声开口,“他们很清楚,陆烬现在脚伤不便,不方便到处赴宴、当面周旋,就是想趁着他闭门静养,把脏水泼出去,消磨烬科的口碑。”
“要不要直接发官方声明?”林舟问。
“不行。”沈昼轻轻摇头,“现在直接发声明,反而像是我们主动把小事放大,坐实大家心里‘项目出问题’的猜想。圈子里的流言,从来不是靠一纸声明就能压下去的。”
沈昼很懂南城资本圈的规则。
这里的信任,很多时候来自圈层里有分量的人私下的态度,而不是冷冰冰的公告。
他思索片刻,缓缓吩咐:“安排一下。下午有一场行业交流会,不少观望这个产业园项目的投资方、监理专家都会到场。我过去。不用刻意上台替烬科辩解,只在交流的时候,自然地把这套排水方案的设计思路、仿真验算数据、前期专家评审意见放出来,顺带提一句,之前材料参数的分歧,是供应商单方面修改规格,我们已经驳回。”
林舟瞬间领会:“明白了,沈总。借交流的场合,用专业说话,不动声色地把谣言戳破。”
“还有。”沈昼补充,“联系之前给方案做评审的那位老教授,问问他是否方便,愿意的话,在行业内部的学术交流专栏,简单点评这套方案的可行性。专家的背书,比我们自己说一百句都有用。”
“我这就去安排。”
林舟转身离开办公室。
沈昼拿起手机,点开和陆烬的对话框,没有提流言,只发了一条很寻常的消息:【脚今天胀痛有没有好一点?下午如果有空,我晚点过去,带一份新的仿真校核报告。】
他不想让陆烬觉得,自己是在背着他,擅自替他摆平风波。他打算等事情慢慢落地,再告诉陆烬。
陆烬看到消息,回复得简短:【好多了,麻烦你。】
傍晚时分,沈昼如约来到陆烬的公寓。
他依旧拎着文件袋,进门先看向沙发上的人,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包扎的脚踝上,确认没有明显肿胀,才把文件摊开。
“这是优化后的水力校核报告。”沈昼坐到他身侧,和上次一样,并肩对着资料,“我下午去了行业交流会,和几个做市政工程的前辈聊了聊这套方案。大家对设计思路认可度很高。”
陆烬本来只是随意听着,听到“行业交流会”几个字,心头微微一动,抬眼看向沈昼:“今天交流会上,有没有人提起最近的传闻?”
沈昼没有瞒他,坦然点头:“有。不少人私下在问。”
陆烬的脊背微微一紧:“你怎么说的?”
“没有激烈反驳。”沈昼看着他,语气平和,“把完整的验算数据、评审记录放出来,客观说明材料纠纷的始末。在场不少投资方和监理专家都在,听完之后,很多人的疑虑就消了。”
陆烬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沈昼只是单纯去参加正常的技术交流,没想到,沈昼是借着这场交流会,不动声色帮他化解流言。
他沉默了几秒,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是暖意,原来沈昼悄悄替他考虑到了这些暗处的风波;另一方面,心底那点倔强又冒了出来,低声道:“其实我打算自己慢慢处理,不用你特意出面。”
沈昼看着他,眼底温和:“我知道你有办法。只是流言扩散的时候,消耗的是烬科的时间和口碑。我刚好在那个场合,顺手帮你澄清,算不上越界。”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陆烬,并肩不代表你弱小,也不代表所有事情都要你独自硬扛。不是每次都要等到你撑不住了,我才站出来。”
这句话,轻轻撞在陆烬心上。
他习惯了独自扛住所有风雨,长久以来,他默认求助是示弱,接受别人的庇护是拖累。可沈昼从来没有用一种居高临下、施舍的姿态帮他。沈昼的帮忙,是并肩,是搭档之间的托底。
陆烬避开他的视线,看向茶几上的图纸,耳尖微微泛热,低声道:“……谢谢。”
“不用谢。”沈昼唇角微扬,“对了,那位评审老教授,愿意在行业专栏发一段简短的点评,明天就会推送。之后圈子里这些闲话,很快就会平息。”
陆烬点点头,心里清楚,有业内权威专家背书,再加上沈昼在交流会上的客观陈述,这场舆论攻势,已经算是被化解大半。
对手这一招,又落空了。
只是陆烬心里隐隐明白,对方接连两次出手都没能得逞,不会就此罢休。暗处的人还在盯着他们,下一次的算计,或许会来得更狠。
沈昼仿佛看穿了他的顾虑,轻声开口:“别想太远。至少这一关,我们渡过去了。”
陆烬抬眼,撞进沈昼安静温柔的眼眸里。
窗外暮色缓缓沉落,城市灯火次第亮起。
房间里的灯光暖融融落在两人之间,那些藏在商圈里的阴私、流言、算计,好像暂时被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