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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绝食 这些内容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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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家书斋的课程并非村里书塾那样可以坐着神游天外随便听听,课程安排更近似于单人教学。
书斋的学生拢共三个,漫无目的地讲显然不是最优解。书斋的先生们极具智慧地采用了挨个击破的方式,指哪个学生哪里有问题哪里专门讲解提高,非常有针对性。
那三个孙少爷在过去的时间里早已经将经典的史籍典故都学了七七八八,做文章也做得似模似样,所以目前主要的任务是大量背诵学习前人写的好文章,着重研究别人怎么用典,以及这些长篇策论如何做到有限篇幅言之有物,能在大量的科考文章中脱颖而出。
这背后不仅是要死记硬背,更多的是在过程中慢慢地增加对世事人情的理解,对某一些政事走向的洞察。而这些东西,在年少时候就要每天花上大量的精力,用上数年的时间刻苦学习,琢磨练习,这才是云家这样的家族培养孩子真正区别于外面的地方。
于普通人而言,科举的结果已是终点。对这些人来讲,考中只是官场之路的入门券,仅仅是路程的起点,后续还有很长的官阶要爬,基础从一开始就必须打得非常坚实。
教那三位少爷的章程已经非常清晰,可面对新来的姚成树,先生们要重新思虑的东西却非常多。
这第一重无法忽视的问题就是姚成树的身份。从这位孙少爷来的当天云府上下就已经几乎传遍,实际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身份。云家的先生们消息不算最灵通,到第二天的早读时分也全都知道了,姚成树是府里出去的那位云妃娘娘和当今皇帝的亲生儿子,那位流落在外多年刚刚找回来的大皇子。
自来君臣有别,这说的尚且还是朝堂上有官有位的臣子面对皇室的情况,何况无官无位的普通人呢。先生们身份最高的也就是当过几年县城里的主簿,称官都勉强,也就是吏的一员。皇子面前摆老师的谱就别想了,身份差得太多。甚至更迫在眉睫的是,第一次见面要不要赶紧起身拜一下这种礼节问题都需要思量。
好在云相给的指示很及时,说无名无爵,平常对待即可。
先生们领钱办事,自然云相如何安排便是如何做,这才视而不见地安稳度过了早读时分。
早读结束后,云相的新指示又到了。这回更进一步,要他们这些先生一视同仁,把这位皇子也当自己的学生教。期限没说,听着似乎还不是一时的安排,不知是要他们教上半年一年还是真要长久地教下去。
他们合计了一番,无论是半年一年还是一直教下去,此时此刻于他们来说却也没什么区别,哪怕是教一天,也得是这么安排。
于是,等待姚成树的第一堂课是摸底考试。
云家书斋占地很大,是一栋独立建筑。虽是一个大房间,却也可以各自分隔成多个小的空间。这种安排显然非常灵活,比如早读时他们还待在一起,到第一堂课,那三个孙少爷也分了两拨,一个独自在东间练字,另两个坐在一起听先生讲文章。
姚成树进来的这个房间不大,只在靠窗处有一个正经坐席。四方长桌的桌案上摆了笔墨纸砚,一把木制的圈椅摆在桌案后方,左边靠墙是一个小书架,堆放了一些书籍纸张。右边是空当,方便进出。
另一面墙边有两个木制的收纳柜,上面摆了两个花瓶,插了花。
京郊的冬天也十分寒冷,比起漠北的冷自然湿润很多,但也不至于像南方那样有充沛的雨气,所以依然能称得上一句干冷。这个房间里没摆炭盆,好在屋子不大,封闭得很严实,不惧风寒。墙壁似乎有一层夹墙,可能有烧火通风,手摸上去还有一丝暖意,待久了竟还挺暖和。
姚成树被安排在那唯一的一个坐席落座,跟他进来的书童自动站去门边的一个角落里,不声不响。两个先生一个年长一个年轻,推开厚厚的帘子,神色严肃地走进来。
六目相对,姚成树没动,两位先生也只是看着他,微微蹙起了眉头。
年长的先生轻咳了一声,打断了沉默,“你初来乍到,直接跟着另三位一起上课肯定是不行的。课要怎么上还需看你都会了哪些,哪些不会。未免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我与王先生共同找了一些题目,你按照题目作答。会的写在纸上,不会的空着。”
他示意手中的纸张,一旁书童接过,走过来把纸张平铺在姚成树面前的桌案上。
那一沓纸张约有二十来张,有些字迹少,有些字迹多,似乎还排好了序,放在姚成树面前的第一张赫然是《千字文》的第一段内容,要求写道,让他续上后几段。
姚成树看了一眼这些试卷,又看回两位先生。
王先生说:“这些内容也不要求你一天内全部答完,给你三天时间,届时我们过来收。”
姚成树依然沉默。
两位先生倒没想到这位“殿下”竟是连话也不愿跟他们多说一句,心头都有些不快,对视了一眼却没再多言。任务已经布置好,时间也已讲清楚,别的此时也不必多说,书童撩起帘子,两人离开。
这一上午,外边的冷风一直刮着,两个时辰过去,书案上书童磨好的墨都要干了,开好的笔还在笔搁上躺着,那沓纸张原本怎么放的,还怎么放着,并没有任何人感兴趣地动它们一下。
书童的视线里,这位孙少爷如入定一般,不叫渴不喊饿,不说话不动弹,要不是还正常地呼吸着,眼睛也没闭上,真让人担忧他的生死状况。总之,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晌午时分,云府众人开始吃中饭。
姚成树回卧室短暂休息,书童把中饭给他拎去了房间,放在桌上,然后去厨房吃自己的。等到休息时间结束,他提前过来,发现饭菜还是未动。东西怎么送来的怎么送回去。书童觉得还是要劝一下但又无从劝起,想了想只好继续装没看见。回来时叫醒他,跟随他继续去书斋,然后又毫无意外地看着他枯坐了一下午。
书斋的第二天,依然是这样的安排。
早读后是上午课,晌午后是下午课,晚饭时分书斋众人散去。这天又是三顿饭一动不动。书童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结束。因为第二天和第三天,云相和夫人都没有再叫四个孙子过去作陪,书童也没法顺利成章地提醒一下云相爷或是云夫人。这样拖到第三天下午,书童还站在那个角落,看见两个先生过来收试卷。
试卷当然是空白的,一个字都没写。
两位先生对视了一眼,试着小小地发作了一番。
“孙少爷这是何意?”一个先生问,“为何一字不动?”
不等回答的间隙,另一个先生声音大了许多,补上道,“云相爷早已与我等讲过,你也是幼时开蒙家学严谨学问不浅的,这般空白,分明不是不会写,是存心不想写了!”
书童听他们话音不妙,往角落里缩了缩。
两位先生似已确定姚成树是不会和他们辩说什么了,更是严词呵斥道,“学问一途,是绝容不得你躲懒搪塞,你若是觉得相爷是那种会娇惯纵容你们的人那便是大错特错了。”
“今时这般情状,依照相爷的指示,连去请示也不必,即刻便该提来戒尺重重地打!”
说到这里,已是声色俱厉。
姚成树仍是没有回应。
两位先生话虽是那样说,一时间怎么可能真的问都不问相爷一声,敢直接上戒尺去责打他,场面一时僵住。
书童正尽力让自己不存在,忽地看见姚成树脸色苍白,一头冷汗,咬起牙皱着眉头似在忍耐。
“孙少爷......”书童上前一步。
姚成树已无声无息地晕了过去,屋内顿时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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