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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灯影浮杯酒,心事隔重渊 港城晨雾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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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漫过港城海岸线,轿车平稳穿行在临海的公路上,半降的车窗灌进来带着咸腥的晚风,拂得沈念慈鬓边碎发轻轻晃动。
她身上是谢云策一早差人送来的浅灰长裙,料子柔润,色调素淡,没有繁复钻饰,安静得像傍晚退潮后的沙滩。她垂着手,指尖反复摩挲空荡荡的腕间,从前楚思年送她的那根细银链,她收在首饰盒最深处,不敢带到这样灯火喧嚣的场合。
谢云策握着方向盘,视线大多落在前方路面,只有间隙,会不动声色地侧眸看她一眼。他看见她望着窗外飞速向后掠去的街灯,眼神是空的,像一潭封冻已久的海,盛着旁人触不到的心事。他没有刻意找话打破沉默,他知道,强行的寒暄,对她而言只会是负担。
车子稳稳停在宴会酒店门前,璀璨的门灯倾泻而下,门外宾客云集,衣香鬓影混着笑语,喧嚣扑面而来。
谢云策先下车,绕到副驾一侧,替她拉开车门,掌心微微向前伸,是一个礼貌的邀约,没有半分强迫。沈念慈微微一顿,迟疑片刻,才将自己的手轻轻放上去。
指尖相触的刹那,她本能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谢云策感知到她细微的闪躲,没有收紧手掌,只是虚虚托着她的手腕,保持着一段体面的距离,给她随时收回手的余地。
走入宴会厅,巨大的水晶灯悬在穹顶,碎光落满每一处角落,杯盏碰撞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周遭不少目光悄悄落在他们身上,低声谈论着这场仓促传开、带着许多传闻的婚事。
“谢总,这位就是谢太太?”合作方的老板笑着上前,目光落在沈念慈身上,带着探究。
沈念慈下意识往谢云策身后微靠了靠,勉强扯出一抹浅淡、没有温度的笑意,安静站着,不言语。
谢云策从容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将她护在身侧,得体地接住所有寒暄,话语温和有度,不着痕迹挡掉旁人抛给沈念慈的问题。有人打趣他们新婚恩爱,他也不辩驳,只淡淡颔首,不添多余说辞。
席间闲谈,不知是谁提起了边境缉毒的近况,说起一线任务的凶险。
这几个字轻飘飘落进耳朵里,沈念慈浑身猛地一僵。
楚思年的名字没有被任何人提起,可“缉毒”两个字,像一根细而锋利的针,猝不及防刺破她勉强维持的平静。她握着玻璃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出青白,呼吸猛地滞住,眼底瞬间翻涌上来压不住的酸涩。
谢云策几乎在同一瞬间捕捉到她的变化。他侧过身,宽阔的肩背微微倾斜,替她挡住旁人投来的视线,压低声音,气息落在她耳畔,轻得只有二人能够听见:“若是难受,我们去露台吹吹风。”
沈念慈抬眼望向他。
沈念慈感觉到他的目光,那视线并不灼人,藏着几分她看不太懂的沉郁与怜惜。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周遭的喧闹里:“我没事。”
可颤巍巍的睫毛,已经出卖了她。
谢云策不再劝她离开,只是悄悄往她这边靠近半步,无声地为她隔绝那些刺耳的闲谈。
满室灯火摇曳,欢声笑语源源不断,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体面的晚宴里。只有沈念慈,躯壳困在这片热闹之中,灵魂还停留在那个再也等不到归人的黄昏海岸。身侧的谢云策是外人眼中与她相配的丈夫,只有他清楚,她的心,早已沉进深海,从来没有停靠在这片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