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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入门第一日,先欠三百灵石 温不言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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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界有三件事最不能相信。
第一,路边白捡的法宝。
第二,主动搭话的陌生修士。
第三,写着「免费」两个字的东西。
温不言对此深有体会。
因为她刚刚被骗走了身上最后三枚铜钱。
事情还要从半个时辰前说起。
今日是青梧山百年一度的收徒大会。
山门外人头攒动,仙鹤盘旋,灵光四溢。各大仙门的长老坐在高台之上,时不时抬手测验来人的灵根资质。
有天生剑骨者,引来众人惊叹。
有极品灵根者,当场被数位长老争抢。
还有一名少年刚刚踏上测灵台,便引得测灵石绽放七彩霞光,险些把负责登记的弟子吓得从椅子上摔下来。
温不言站在人群最后面,认真观察了一会儿。
随后,她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她觉得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
倒不是因为资质太差。
主要是她饿了。
早上为了赶路,她连一口热饭都没吃上。此刻看着前方热闹非凡的收徒大会,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知道仙门管不管饭。
「下一位!」
负责登记的弟子抬起头。
温不言赶紧走上前。
「姓名?」
「温不言。」
「年龄?」
「十七。」
「灵根?」
「不知道。」
登记弟子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不知道?」
「嗯,我还没来得及问它。」
登记弟子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判断眼前这个姑娘是不是来砸场子的。
「把手放在测灵石上。」
温不言依言照做。
片刻之后。
测灵石毫无反应。
四周安静了一瞬。
登记弟子看了看石头,又看了看温不言。
「你再试试。」
温不言又放了一次。
依旧没有反应。
她沉默片刻,认真道:「要不换块石头?会不会是它坏了?」
「……」
登记弟子深吸一口气。
「下一位!」
温不言被请到了一旁。
她倒也没有太失望。
毕竟她原本就没打算一鸣惊人。
只要能找个地方混口饭吃,修为高低暂时都不重要。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一名穿着灰袍的老者忽然拦住了她。
「小姑娘,想不想进仙门?」
温不言看了看老者,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破旧山门。
山门上挂着一块牌匾。
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
落霞宗。
只是其中一个字已经掉了一半,远远看去,倒像是某个不知名的杂货铺。
「前辈,你们宗门还招人吗?」
老者顿时挺直腰板。
「自然!我落霞宗传承悠久,底蕴深厚,门下弟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温不言朝山门里看了一眼。
一个穿着青衣的年轻男子正蹲在地上修门。
旁边还有一个姑娘,举着锤子,似乎正在研究怎么把门拆得更彻底。
她又看了看老者。
「那你们宗门……包饭吗?」
老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包。」
「包住吗?」
「包。」
「每个月有灵石吗?」
老者沉默了。
温不言也沉默了。
半晌,老者咳了一声。
「修仙之人,不应过分在意身外之物。」
温不言点点头。
「明白了,不包。」
「……」
最终,温不言还是跟着老者进了落霞宗。
原因很简单。
老者告诉她,入门当天可以免费领取一碗灵米粥。
她觉得这个条件还算不错。
至于未来如何,等喝完粥再说。
落霞宗的大殿比她想象中更加简陋。
殿内只有几张木椅,一张缺了腿的桌子,以及一只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白色灵兽。
那灵兽看见温不言,立刻凑了过来。
它绕着她的鞋子转了一圈,忽然张嘴咬住了她的衣角。
温不言低头。
「怎么,你也饿了?」
白色灵兽眨了眨眼。
老者见状,连忙将它抱开。
「莫要理它,这是本宗镇山灵兽,名叫阿团。」
温不言看着那只圆滚滚的灵兽。
「镇山?」
「不错。」
「镇哪座山?」
老者面不改色。
「自然是本宗所在的落霞山。」
温不言又看了一眼窗外。
落霞山不高,甚至连山顶都没有几棵像样的树。
她觉得这只灵兽的工作压力应该不大。
「好了,既然入了我落霞宗,便该行拜师礼。」
老者清了清嗓子。
「老夫顾长生,乃落霞宗掌门。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宗新入门弟子。」
温不言刚要行礼,顾长生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袖中掏出一张纸。
「对了,还有这个。」
温不言接过来一看。
纸上写着:
《落霞宗弟子入门须知》。
第一条:入门弟子须遵守宗门规矩。
第二条:宗门提供住宿,不提供额外生活补贴。
第三条:宗门内一切损耗,按价赔偿。
第四条:宗门弟子不得擅自出售宗门财物。
第五条:如有疑问,请自行理解。
温不言看完,抬头问道:
「掌门,这第五条是不是有点不太合理?」
顾长生十分欣慰。
「不错,你很有悟性。」
温不言:「……」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进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
就在这时,大殿外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掌门,新弟子到了?」
一名白衣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眉目清俊,神情冷淡,腰间佩剑,衣袍整洁,与这座破败的大殿格格不入。
顾长生立即介绍。
「这是你大师兄,谢停云。」
谢停云朝温不言略一点头。
「师妹。」
温不言也礼貌地回了一句。
「大师兄。」
两人简单打过招呼。
顾长生又指了指殿外。
「那边正在修门的是你二师姐苏晚棠,旁边那位是你三师兄裴知砚。」
温不言探头看去。
苏晚棠正拿着锤子研究门轴。
裴知砚则蹲在旁边,手里拿着算盘,嘴里念念有词。
「木门损耗三成,锤子磨损两成,今日维修费用……」
温不言忽然觉得,这个宗门的人似乎都有些特别。
她刚想问问自己未来的工作安排,顾长生便将一只木盒递了过来。
「这是本宗给每位弟子的入门礼。」
温不言打开木盒。
里面躺着一本薄薄的旧册子。
封面没有名字,只有几道褪色的金色纹路。
「这是?」
顾长生摇摇头。
「祖上传下来的东西,具体用途不详。既然与你有缘,便交给你保管。」
温不言翻开第一页。
空白。
第二页。
还是空白。
她合上册子,十分诚恳地问:
「掌门,这东西能换灵石吗?」
顾长生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不能。」
「那能换饭吗?」
「……也不能。」
温不言叹了口气。
看来这份入门礼只能拿来垫桌脚了。
然而,就在她准备把册子收进怀里时,指尖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
一滴血落在册子边缘。
下一刻,原本空白的纸页突然亮起淡金色的光。
一行行字迹缓缓浮现。
温不言愣住了。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内容,耳边便响起一道机械般的声音。
【因果账簿已认主。】
【正在核验持有者身份……】
【核验成功。】
【恭喜获得第一笔债务记录。】
温不言低头。
第一页上出现了一个名字。
顾长生。
债务:三百枚下品灵石。
欠款原因:宗门百年前购置护山阵盘,尾款至今未付。
欠款状态:逾期。
温不言缓缓抬头。
「掌门。」
顾长生正在喝茶。
「何事?」
温不言将账簿转向他。
「你欠债了。」
「噗——」
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
谢停云停下了擦剑的动作。
苏晚棠举着锤子从门外探进头来。
裴知砚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顾长生盯着账簿,脸色变了又变。
「胡说!老夫一生清清白白,何时欠过灵石?」
账簿上的金色文字忽然闪烁。
【债务人确认:顾长生。】
【建议尽快偿还。】
温不言看了看账簿,又看了看掌门。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可能不是捡到了一本普通的旧册子。
而是捡到了一本专门用来揭人老底的账簿。
更可怕的是。
她才刚刚入门。
就已经发现掌门欠了三百灵石。
她默默合上册子。
「那个……」
顾长生警惕地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
温不言露出一个十分友善的笑容。
「掌门,咱们宗门的弟子入门,有没有额外的安家费?」
顾长生松了口气。
「没有。」
温不言点点头。
「那我能不能先把你的债记下来?」
顾长生:「……」
谢停云缓缓闭上了眼睛。
苏晚棠忽然笑出了声。
裴知砚则迅速捡起算盘,认真地问:
「等等,三百灵石是下品还是中品?」
温不言翻开账簿。
「下品。」
裴知砚明显松了口气。
「那还好,不算太多。」
话音刚落。
账簿忽然再次亮起。
【检测到同宗门关联债务。】
【正在展开债务名单……】
下一瞬间,整整三页金色文字从书册中浮现。
温不言低头看去。
第一行:谢停云,欠款一百二十枚下品灵石。
第二行:苏晚棠,欠款八十枚下品灵石。
第三行:裴知砚,欠款……
温不言的视线停住了。
「三师兄。」
裴知砚心头一跳。
「怎么了?」
温不言抬起头。
「你欠了多少?」
裴知砚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
「不多。」
温不言看了一眼账簿。
「两千六百枚下品灵石。」
大殿里彻底安静了。
顾长生缓缓放下茶杯。
谢停云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震惊神色。
苏晚棠手里的锤子掉在了地上。
阿团则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叼走了桌上的一块糕点。
温不言看着满满三页的欠款名单。
沉默良久。
最后,她认真地问出了一个问题。
「掌门。」
顾长生艰难地抬起头。
「什么事?」
温不言指了指账簿。
「你们宗门……是不是不太会赚钱?」
顾长生没有回答。
因为他发现。
自从这个小姑娘进门之后,落霞宗最不缺的东西,好像终于不是欠条了。
而是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