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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里应侵略 “他是谁, ...

  •   手机另一端,黏糊糊的水滴声不规律地排列,除了女人的吸气声毫无动静——前几分钟弟弟的话裸露着倒刺,那么锋利,往她喉管上狠狠一刮,蓝尹的手机从掌心脱落,摔在地上。

      她扶着墙往后退了两步,闭了闭眼——是,聚会的背景音是伪造的,她在一个根本不应该在的地方,他们都很清楚这不是普通实验室,否则她不会被困在这里,更不会引起怀疑。

      蓝尹的靴子踏在地面,崆隆崆隆响——这条密闭方形的空间是蓝磐建造的,通道D-7,在这里有很多她必须为其铤而走险的机密,可如今这就像一条机关管道,绞杀所有不被允许的进入,甚至可能包括自己。

      蓝磐没问她在哪个实验室,想必是再清楚不过了。

      她偷窃数据失误,所以掉进这里,这条管道前后被栅栏框死,既是关押也是保护,因为一些粘重发腻的声音在很远的地方搅动,蓝尹碾过自己齐平利落的发尾,眼眸深沉——合作有风险,恐怕让她陷入险境的,另有其人。

      可是——

      “蓝尹。”蓝磐语气低沉,隐隐带有警告。

      “怎么!”蓝尹一把抄起地上手机,“蓝磐,你犯糊涂了,做当家人为什么要放弃资源,当初接苍仓回来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你有为家里考虑过吗?妈妈当初觉得你好过我我认了,但这件事我不会让步,”她喘了口气,捏着手机的五指绷得紧紧,“必要时候,我也不是没有干涉的权力。”

      “合作有资源......”蓝磐口中细细研磨了这几个字,“蓝尹,你知道江津槐是什么人吗,他做过什么,研究复生项目是为了谁?有多少风险?和他合作,黄泉路上怕是也要拉我一遭。”

      “谁研究项目没有目的?有人为钱就有人为权,得到想要的,抛弃可牺牲的,江津槐要研究复生,大概是为情,为情比为财权的人好控制啊蓝磐。”

      “抛弃......可牺牲的?”

      蓝尹顿了一下,眼睫扑簌两下,“不可能毫无牺牲,合作,把牺牲降到最低。”

      蓝磐目视前方摇动的树影,沉寂着,无话可说,只坐在驾驶位,任由路旁稀稀疏疏的树影洋洋洒洒地铺在脸上,他的嘴角抽动一下,逐渐绽开弧度,一双深色眼睛在夜晚瘆亮无比。

      “包括亲弟弟。”

      “什么。”蓝尹的呼吸更轻了,玫红的唇口慢慢闭合,左拳攥紧,“你再说一遍,你——”

      “姐姐,父亲走了很多年,妈妈更喜欢我,靠山倒了,也想着让我众叛亲离吗?”他悄然停顿,声线幽幽,“......蓝尹,我没弄死苍仓是不是很不如你所愿。姐姐就这么容不下我,非要撞死我,甚至是在高三,高考前?”

      蓝磐手掌狠狠打上方向盘发出一声震响,旋即在那束束灯光与树影交错下窥见他令人心惊的一张脸,话语几乎从喉咙里撕出来,“我没死,但是聋了右耳,算是个翻不了身的残疾人了。蓝尹,姐姐,当初你是不是在想这样的人没死也好,至少不能和你争继承人了,至少让人耻笑,也好补偿你啊?”

      蓝尹站在管道中间,此话一出她攒起眉头,冷厉与警觉霎时如一面镜子反射进瞳孔,她的唇角抽了抽,受伤至极,“我害你?是我把你从血泊里送到医院,我怕等救护车来就晚了可是还是晚!因为你那个青梅竹马,和你玩闹那么多年的一个人——!”

      “不需要你说给我听!”一条青筋错上额角,骨节”咔哒“作响,良久过后,那只手垂落在侧,蓝磐的声音趋于哽咽,“这么多年你讲了这么多话给我听,除了你的话,其他人我一个不听一个不信......复读,在公司做事被非议,你保护我,隔绝我,原来——原来。”

      “你是开端啊。”

      “你就这么污蔑我?”

      “不是污蔑......”他粗粝的指腹磨过掌心,“我不懂复生,更不能让死人开口,但让死人身边的活人开口,我还算是有办法。”

      “姐姐,你说要抛弃可牺牲的,”车窗外的野鸟尖锐鸣叫一声,如同相和,蓝磐眼眸寒亮,话语如同鬼魅,“我现在要牺牲你了。”

      蓝尹咬紧牙关,眼珠微微震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滴不,她死死盯着屏幕上“蓝磐”两个字,嘴角痉挛地向上吊起,反而笑了,“好——好!你因为三言两语就把我这么多年对你费的心思咬死了!你有证据不给警察,只怕是证据不够吧,蓝磐你比我还要贪心,上了位就急不可耐地拖死我,真该让妈妈看看你这副样子!”

      “证据?”蓝尹声音疯怒,蓝磐却愈发平静,心脏发冷,沉入肺腑——原来从没变过,和高中的姐姐别无二致。

      “有人为钱,有人为权,我为......”蓝磐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接着缓缓松懈下来。

      引擎低吼一声,黑灰色的车身像一道影子贴着地面滑出去,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车顶掠过,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尾灯在夜色拉出两道猩红,转瞬即逝。

      ————

      吴嫂走了,苍仓被推到二层卧室门前,听着脚步声渐渐走远了——他缓慢地眨了一眨眼,抿起嘴角,踮着脚尖顺着扶手几下子就回到一层,跟反弹归位似的,厨房里漂浮着几丝微波炉被使用过的气味,有点发干,而自己精心制作的美味晚餐还好好地活在盘子里,而不在垃圾桶!

      苍仓的眼睛一亮,仿佛在一瞬间拥有焦点,他捧起盘子一路溜回自己房间,就在同时。

      “苍仓!”身后冷不丁一声,苍仓手里的盘子都吓歪了一下,就听身后嘿嘿嘿三声笑逐渐逼近。

      “干嘛......”苍仓抱着碗,警惕地盯着“远道而来”的小倪,“你笑得好奸诈。”

      小倪懵了一下,“我哪有!你不是嘴馋吗,吴明月今天也不知道发什么疯,凶巴巴的连饭也不让人好好吃,这个,你托我买的薯片可乐,拿着,明天记得给我钱啊!我年纪轻轻打工很不容易的。”

      苍仓笑了,“好~谢谢你啦今天没上班还特地给我带零食。”

      “那不是看你快饿死了嘛,维生素明明一点都不好吃,要开心还是得吃点垃圾食品。不说了,我要回家了,拜~”

      苍仓点点头,脸上是幸福了几百年才有的笑容,超市塑料袋细细簌簌的声音在他看来真是太美妙了!

      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立刻缩回房间把东西藏好。

      桌上摆着的是他今天的美餐——奥尔良鸡翅肉嫩多汁,皮又焦又弹,甜辣辣的,云吞温度适中,只凉了一点,苍仓左一口右一口,撑得腮帮子鼓鼓囊囊,满脸幸福,这一刻仿佛全天下都没有烦心事了!

      这世界上只有他和奥尔良鸡翅和云吞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只是——

      苍仓咀嚼的动作渐渐慢了,饱了,也是想起事情来了。

      吴嫂在佣人里还算有话语权,那张脸时刻规矩,一片薄唇就是一条细线薄得仿佛吞掉上唇,说论都迂回婉转,悄声无息,今天格外反常。

      虽然在蓝家不足两年,但做这行很有年头,熟知家里所有物品摆放位置,包括摄像头,苍仓记得——对整个厨房一览无余的摄像头应该是好的,她今天怎么这样胆子大。

      他擦干净手,顺着卧室门滑出去,鼻尖在空气中耸动,循着味道。

      “栀子姐——栀子姐?”

      苍仓抬了抬眉,又局促地皱起来——落地钟没到“咚咚咚”的几声响,抽出手机,时钟报时,机械的电子报时声响起。

      “现在是晚上8点34分。”

      周围重归宁静,而苍仓表情霎时空白,没到九点半,这个时间点大家应该都还没下班,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小倪——?吴嫂——!”苍仓声音逐渐变大,甚至有点破音,刚才他还听见小倪下楼之后和栀子几个人在说小话,去哪了?

      苍仓紧握着扶手,脚尖刚踏下一阶就缩回来——他记得自己一个积了灰的遥控,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轻易不会用到,所以今晚……最好只是他太疑心。

      苍仓把钥匙扣大小的遥控挂在脖子上,藏进衣服,步步试探地走下楼梯,甚至推开大门走到了房外,夏季的晚风不冷,但他发出的声音在周围回荡没激起任何反响,不远处的小型喷泉水池正哗啦啦啦......

      在院里的那批人呢。

      苍仓如遭雷击,一股子寒意从尾椎骨向头顶窜起,哗啦啦啦啦——

      大门前,夜风浓烈,挽卷着远处的枯风,地上湿漉漉的不知什么时候飘过的细雨,草腥湿土,树木的清香被数了个完全,洗净双肺,苍仓抬了抬眉毛,忍不住深吸一口格外新冽的空气,脑子了清醒一些。

      可就在此刻——

      “咚!”

      一声闷响从脚跟爬上来,身后徐徐笼下一片阴影。

      “谁!!”

      苍仓骤然转身,向后一退扶住门把手,头微微偏动,想要找寻一点之外的声音,紧接着,他在这清新到灼人的空气里,尝到一丝甜锈味。

      “哗啦啦啦啦——”

      世界寂静非凡,门外的喷泉依旧响个不停,水柱喷涌,角度计算良好,水流循规蹈矩滑出美妙的弧线——一股一股,清白的水流顺着草地浇灌草地,顺着墙根,循着瓷砖缝隙,从倒下的小倪开始,逐渐......变得腥黏。

      鼻腔气管里的味道不再好闻,他猛吸几口想要确认就有大口大口的血涌进喉咙里,连喉咙都在渗血一般——舌根和气管交错,残留下一抹淡淡的甜气。

      “呕咳咳咳——!”

      苍仓张着唇口却无法呼吸,门外的风停了,屋内的凶气才险恶地扑出去,罩住他形单影只的整个人。

      月光淡薄地飘着,厅堂灯光半暗,可能被人的躯体砸关了一盏,江津槐踩过薄薄的积血,一双鞋底绣红无比。

      “一级盲,之前测过双眼无光感。”吴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她不是在对苍仓说话。她在对另一个人说话,是一个苍仓从未听过的语气,其中带着某种“汇报与敬畏”意味的声音。

      苍仓身躯一震,紧绷地弯曲脊背,是吴嫂的声音。

      “你,什么意思——嘶啊!”

      眼球深处一阵突如其来的胀痛让他瞬间闭眼,整张脸紧紧皱起,他按住眼眶,指节发白。分不清是什么,但就像有人把他的眼珠慢慢往里摁。

      吴嫂没有理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站在一旁,直到江津槐布满细疤的手指轻轻一卡,强光手电直射着苍仓瞳孔的光束瞬间消失。

      江津槐虎口架着电筒,虚虚朝苍仓一抬,神情很淡,手腕露出的束带勒痕却很深,近乎青紫,“他是谁,蓝磐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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