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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深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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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学校梧桐树上的枯叶随风掉了下来,一飘、一落,就像泪一样,顾斐瞧着窗外,想得出神。
其实昨天对南知意说出的话,并不是事实,确实是善意的谎言,顾斐只能这么称呼它。他的心里生出一股异样的别扭,他又不是同性恋,况且南知意还是一个孩子,他们还是师生关系,一上来就谈喜欢,顾斐觉得对南知意的人生有些不妥,不过成年人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
但是他回想起昨天南知意哭得着急的样子,他又觉得他很弱小,需要他的保护。
还是早点把话说清楚吧。这样对彼此都好。
办公室里的女老师们不是谈论包包化妆品就是谈论孩子上哪个学校好,顾斐听着觉得很疲惫,他看向旁边打字的徐清,“徐老师,等下我们是不是要参加研讨会?”
徐清头没抬头,一边打字一边道:”嗯,是这样。不过校长后来又说只要26岁以上的青年老师参加呢。“
顾斐听后道:”是吗。“
听得出顾斐语气中的担忧,徐清赶紧道:”哎,你别着急,我们等下一起去不就是了。“
徐清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看向顾斐。
顾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点头,”谢谢徐老师。“
”不谢。“徐清眯起眼睛,他仔细盯着顾斐,见他脸色发黄,他有些担心问:”顾老师,你脸色不好啊,怎么了?“
顾斐有气无力地摇摇头,”没事。“
徐清眼珠一转,转念一想,笑了起来,”果然还是昨天那孩子跟你告白那事嘛?"
顾斐叹气,眼睛半眯着,打了几个哈欠,“没有,就是睡眠问题。”
徐清道:“听说泡茶可以缓解失眠,你试过没?”
“没有。”顾斐又道,“还可以这样?我下次试试。”
上课铃声叮咚响。
顾斐进了教室。
这次他决定进行一场摸底考试,要先了解同学们的学习情况,才能更好地因材施教。
他咳嗽几下,站在讲台上,尽管昨天失眠,但不耽误他工作。
“这样,我们今天进行一场考试,大家把教辅资料放到讲台上,然后呢,把桌子稍微往旁边挪挪。”
台下学生们顿时怨声载道,但见顾斐高大的个子、那张严肃的脸,还是乖乖地照做。
考试开始了。
空气里透露出一丝紧张的气氛。
顾斐坐在讲台上,随便看看备课本,脑海里又回想起了之前医生给他开的诊断——心境情感障碍。他不知道那是怎样一种病症,下次问诊,一定要问问医生。
窗外一阵风吹进来,有些冷,他缩了缩脖子。
顾斐看了眼手表,还有10分钟下课,趁快下课了,他准备到台下溜一圈。
他一边在走廊上走,一边仔细观察同学们的神情,有的愁愁的,有的眉毛竖起来、眼睛很亮,有的咬着笔头难以动笔。顾斐想看来这个班学生的基础都不太好,他心里又有些担心。
最后,他皱着眉头来到南知意那一排,见南知意眼睛死死地盯着试卷,眼珠转都不转,手指捏着圆珠笔,笔在试卷上发出莎莎声音,顾斐好奇他看哪个题目看得这么认真,他站在他背后,南知意没有发觉。
原来是作文,尽管单词书写不好看,但还是写得满满当当。语法有明显错误,单词拼写也不正确。
但顾斐觉得很欣慰,这孩子对待学习这么认真,以后成绩一定会慢慢上升的。他的视线往胳膊上移动,他注意到南知意的手上有些很重的茧,手背都有伤,他一时发征。
这是怎么弄的?
直到南知意抬头,顾斐才把他的视线收回,南知意见是顾斐,眉毛一下子提起,差点笑出来。
顾斐撞见南知意的笑,他突然有些害羞,于是他马上清清嗓子,快速走到讲台上。
“好了,写完试卷的可以提前交上来。”
语毕,不少学生将试卷交给顾斐。
其中有南知意,他的眼神掠过顾斐的眼睛,带着少许的期待,他觉得顾斐既然喜欢他,一定是想和他交往。可是顾斐只是平淡地接过试卷,点点头,但情人眼里出西施,南知意并没有察觉到这些,他将试卷递给顾斐的时候,轻轻对他笑了一下。
顾斐忙于收试卷,以至于额头上起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外面的温度有点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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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完卷子已经是中午了,顾斐还要去参加研讨会,他揉揉眉心,饭都没吃,就拖着身子去了后面那个教学楼。
教室里。
南知意看英语课外读物看得很仔细,上面有注释,讲解,他特地用荧光笔在上面做记号。
周围喧闹的声音实在很吵,他捂住耳朵。
其中that引导的从句....他小声念叨着。
从句是什么,他不懂,他刚想问南知,哪知一扭头就不知他跑哪里去了,不过南知意想他一定是去找隔壁理科班里面的一个女生——夏朗。毕竟人家夏朗长得又好看,学习成绩又好。听说人家真的还对南知有意思,不过那也是传说,实际怎么样,他也不清楚。
不过再好看能有顾斐好看嘛?南知意心想。
可惜他没钱买手机,不然就可以上网搜了。
这时,他的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丝灵光,顾老师不是说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找他麽?
南知意心里的太阳瞬间升起,他看着眼前的英语读物,下定决心要去找顾斐。
他几乎又是跑着进英语办公室。
还好门开着。
走进英语办公室,他的眼睛转了一圈后,发现屋子里只有几个女老师,并无顾斐,他的心一下子落空了。
既然来都来了,总得问出答案来,于是南知意又怯生生地问其中一个女老师,“你好,请问顾斐老师去哪里了?”
那个女老师道:“他应该是去参加研讨会了,你找他有事?”
“嗯。”南知意点点头。
女老师一想:”那你要等一下了。“
南知意听后默默地走了出去,他身子靠在墙边,双腿滑落,蹲了下来。
周遭在他心里变得安静,他望着梧桐树的叶子飘落,那叶子孤苦无依的,就像他一样,尽管还有亲人,但自从父亲身子不好不能赚钱后,母亲就改嫁,进而周围的亲戚都不认了。
其实,生活本来就是这么现实。
他闭上眼睛,心像浮萍一样飘忽不定。
慢慢的,思维变得迟缓,大脑放松,他的呼吸变得均匀,他靠在墙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他第一眼看到的是黑沉沉的天空,进而是顾斐的脸庞。
他揉揉眼角,笑了起来,“顾老师!”
顾斐那时急匆匆的,他刚从研讨会赶过来,就有人说他的学生留在办公室不走。
他脸上全是汗珠,看见南知意的第一反应不是笑容,而是训斥。
顾斐劈头盖脸地教育了南知意一番,”有教室不去,你来这里干嘛?一来就是一下午,你想干什么?“
南知意见顾斐脸色铁青,他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小声说:”因为想见你。“
顾斐耐着自己的脾气,又准备教育,南知意见状将心里话大声喊了出来,”因为想见你!“
这下弄得顾斐头脸都是热的,他看了眼周围的学生和老师,一股被凝视的感觉袭上心头,他觉得自己好像站在风口浪尖上,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他不能不保住老师的饭碗。
顾斐握紧拳头,阴沉着脸,他冷静地盯着南知意的眼睛道:”努力学习是你的目标,别的不要谈。“
听到这句话,那一刹那,南知意觉得自己又像被抛弃的孩子,他用大大的眼睛盯着顾斐,泪流了出来,”可是你不是说喜欢我的吗?“
”谁喜欢你?“顾斐冰冷冷地看了南知意一眼,然后从他身边擦肩而过,见他的泪珠掉下来,顾斐的心里泛起一阵涟漪,自己是不是话说得太重了?但他看见周围用异样眼神看他的老师和学生,他狠下心来,”放学早点回家。“
南知意心口如同刀割一样,这种痛苦是常人无法理解的。
他的喉咙现在干涩,话都没办法说,只有泪腺还在,泪水一个劲地往下掉,不知哭了多久,直到教导主任来,他才擦干眼泪。
原来这都是骗我的,一切都是假的,南知意抬头看着雾蒙蒙的天空,眼泪不争气地又掉了下来。
那何必对我这么好,何必呢?
南知意笑自己的愚蠢,仅仅因为别人对他释放一点善意,他就对别人掏心掏肺的好,他觉得是傻瓜,是天底下最傻的傻瓜。
还给我纸条,对我笑.....
南知意的泪水一滴接着一滴的掉,他一个人在马路边痛哭起来。
夜,本来很让人恐惧,可是有了顾斐的出现,南知意第一次才觉得原来黑夜并不可怕,现在顾斐又把他抛弃掉。
南知意如今看着黑夜,心里发凉。
不只是因为黑夜本身,更是因为顾斐。
他转身看向高起的屋檐,屋檐里面的灯光通明,仿佛每个人都可以笑起来,唯独他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