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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葬礼 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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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点点从天空降落,打在顾斐的脸上,泪水划过脸颊。
他无声地痛哭。
天空在他眼里瞬间变成黑白,没有别的颜色。
他穿着黑白西装,无力地站在父亲去世的画像前,迎接着一个个来哀悼的人,人们纷纷把花放在画像旁边。
画像里的父亲笑得格外灿烂,如今,顾斐哭得格外伤心。
他从葬礼回来后,整个人像是受到了重创,更不要提南知意和他吵架。
休息几天后,回到学校后,徐清剪见了他,都惊呼:“你瘦了好多。”
的确如此,顾斐的脸庞消瘦,面部凹陷,身体也细如竹竿,像生了一场大病。
他无奈挤出一个笑容对着许清,只是淡淡地开口,”我父亲癌症去世了。“
许清震惊之后含着歉意地对顾斐道:”是我不好,我不该提起的。“
”没事...."
顾斐轻轻摇头,继续往前走。
远处一个羞涩的、脸红通通的少年走了过来,顾斐没有在意,直到少年看了他好久,他才将视线朝向他,他见少年乌黑的眼睛瞪着自己,他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是南知意!
南知意不悦地抿唇,静静地看着顾斐。
顾斐一时发征,没话说。
过了几秒,南知意才开口,“顾老师,我有话和你讲。”
“我没空。”
顾斐脸上生出绯红,他快步向前走,心跳如擂鼓。
“等等老师........."
南知意的声音在后面追,顾斐越听越痛苦,他所幸捂住耳朵不去听,快速下了楼梯。
父亲的去世和南知意的吵架,全部,一切的一切交织在一起,像个巨浪朝顾斐袭来,他无处躲藏,只能任由其淹没身躯。
顾斐躲在厕所里,努力不让泪水掉下来。
可是,回想起和南知意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还是不争气地掉了眼泪。
他哭得很丑,以至于出去的时候,同事和学生都盯着他看了好久,顾斐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可那笑容背后,藏着一个无助胆小的小孩。顾斐重新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踏进自己班级。
南知意的座位又空了,想必又逃课了,算了,他也没精力去管了。
他看着这次的期末考试试卷,班里的学生成绩普遍提高很多,甚至于成绩不比尖子班差很多。
校长看到顾斐后,都忍不住夸他,你们班进步很大啊,都快成尖子班了。
顾斐笑笑,他也没想到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同学们进步都很大,成绩都考得这么好。
他的热泪掉了下来,可校长还在面前,所以他也只是擦擦眼角,又开朗地笑了一下。
回家后,又是空无一人。
他疲惫地关了灯,连澡都懒得洗,直接瘫倒在床上,脑袋晕乎乎的。
嘟嘟。
手机在此刻发出响声,他拿出一看,是南知意发来的。
其实,自从他们交往以来,他们就互换了微信。
老师,我真的好想你,你看到后能跟我回个信嘛?
顾斐咬咬牙,没回,他的心里浮现出很多情绪,几乎全是悲伤,他明白他是个病人,和南知意这个好学生是不同的,他的人生还长得很,自己已经28岁了,再过两年就30岁了,他的人生本就和南知意没有任何交集,不是师生关系,还能是什么呢?
顾斐又忍不住掉泪,泪水越流越多,哭得痛彻心扉。
他好不容易头一次被某个人深爱过,如今,这份爱就要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爱过的痕迹也会消失,他不愿,不想这份爱消失。
可是如今,隔在他们两人之间的只有年龄差和阅历差,仅仅是这个差距,顾斐就觉得自己再怎么也跨域不过。
他擦干眼泪,眼眶发红,他闭上眼睛,将手机放在胸口,什么都不去想,眼前一片乌黑,慢慢的,他睡着了。
///
再次见到南知意是在高考备考的时候,顾斐那天头一次4点踏进班级里,那时,天朦胧着,还是一片黑。
他一进班就看到南知意,正在座位上认真刷题,没注意到他。
顾斐欣慰地笑着,静静地坐在位子上。
”顾老师。“
一句稚嫩的少年音划破了平静,顾斐抬头,瞪眼。
南知意抬头,盯着他的眼睛看,好半天不出声。
”我想了很多,我不介意你隐瞒过我,我觉得只要你是喜欢我的,就都无所谓了。“
”不是这个问题....."
顾斐咬唇,唇色泛白,静静地颤抖着身子。
“那是什么?你不喜欢我了?”
顾斐又抬头,看着南知意的眼睛,他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欺骗他,或许欺骗会好些,但是如果欺骗了他,会失去他嘛?
他看着他,想着。
南知意见顾斐没反应,他急得快哭出来,“你说话啊...."
声音听起来那么脆弱,那么可怜。
顾斐轻轻摇头,”没有,我喜欢你,可是......."
南知意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拔高,几乎快要掉泪,“没有可是,我喜欢你就好啊,我不会放弃你的,不会放弃你的。”
南知意掉泪,说话有点语无伦次。
顾斐见他哭得这么可怜,他叹气,解释道:“小南,你还年轻,或许以后你会成家,会喜欢别的女孩子,老师到那时候对你而言就不是唯一了。”
南知意听后,瞪着顾斐,眼睛瞪圆,怒气喊道:“你怎么知道我会喜欢上别人?你怎么知道我就会变心呢?老师,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希望你以后的人生过得好。”
顾斐语重心长地说道。
“可是...可是,明明有你才是我的人生啊。”
南知意红着脸,哭得心都快要掉下来了。
顾斐听后心里一惊,他的心有些触动,但还是咬咬牙,想着为他的人生做打算,自己及时退出比较好。
顾斐沉着脸,头也不回地离开教室。
留下南知意一人痛彻心扉。
他对顾斐又爱又恨,恨他自以为是,爱他,又爱得不得了。
夏天的风吹得很急,几乎闷闷的,吹进南知意心里,却打不开他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