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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终极宿舍   我们拖 ...

  •   我们拖着满身的疲惫回到教学楼,操场上那六个人消散的画面还死死烙在脑海里,跑道上孤零零滚动的跳绳,时不时在我眼前晃过。每个人脚步都沉甸甸的,刚刚那场披着体育课外衣的生死考验,耗尽了所有人仅剩的力气。

      推开教室的门,屋内的光线昏沉沉的。原本干干净净的黑板,一点点晕开暗红色的字迹,像是有无形的手在上面缓缓书写。那是宿舍分配名单,一个个名字依次浮现,把幸存的四十三个人划分到不同寝室。

      我屏住呼吸,在密密麻麻的名单里搜寻自己的名字。高二八班,周玲。往后扫去,旁边赫然写着陆昭的名字,和我同一间寝室。往下还有另外两个陌生的名字——苏晚,性格安静内敛,眉眼温软;江屹,个子高高的,看着性子爽朗,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惊魂未定。

      我们四个人,就是这间寝室的全部成员。

      “走,我们去宿舍楼。”我低声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我们顺着走廊往宿舍楼走,楼道里的荧光灯忽明忽暗,时不时滋啦滋啦冒出电流杂音。整栋楼安静得压抑,只有四面八方传来零星的脚步声,不知道其他寝室的人,正在面对什么。

      推开属于我们寝室那扇灰绿色的木门,房间不大,摆着四张铁架单人床,床板光秃秃的,床垫、被褥一概全无,墙面斑驳,墙角积着薄薄一层灰尘。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走廊,狭小的空间只剩下我们四个人的呼吸声。

      “我叫周玲,高二八班的。”我率先打破沉默,想起之前一连串的生死险境,心里还是阵阵发慌,“就是大家口中那个学渣。”说完我略带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站在我身侧的陆昭推了推刚得到的那副眼镜,镜片反射出微弱的灯光:“陆昭,同样高二八班。”经历跳绳考核之后,他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但神色依旧保持镇定。

      扎着低马尾的女生往前半步,声音轻轻柔柔,带着一丝胆怯:“我叫苏晚,高二三班,刚刚体育课跳绳勉强卡着一百六十个过关,差点就要去答生物题了。”说这话的时候,她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回想起来依旧后怕。

      个子高挑的男生江屹挠了挠后脑勺,尽量想缓和屋里沉重的气氛,可语气依旧紧绷:“我是江屹,高二五班,跳绳超了十几个,算是侥幸捡回一条命。”

      简单的自我介绍结束,我们彼此对视,刚刚凑到一块,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

      “啪。”

      毫无预兆,寝室的灯骤然熄灭。

      黑暗瞬间将我们包裹,猝不及防的漆黑让人心里发毛,苏晚吓得轻轻抽了一口气,下意识往旁边靠了靠。四下一片漆黑,听不到走廊的动静,整间屋子静得可怕。

      几秒过后,“咔哒”一声,电灯重新亮起。

      就在屋子中央,凭空多出一张厚重的木桌子,深色桌面打磨得光滑,桌上整整齐齐摆好了四张背面朝上的扑克牌。

      与此同时,冰冷的广播声响,不是从门外,而是从寝室天花板隐藏的喇叭里传出来,近得仿佛就在耳边。

      “寝室夜间游戏开启,请四位玩家拿起面前属于自己的扑克牌并翻开。规则:牌面数值最大者,可以直接休息睡觉。牌面数值较小者,必须完成语数英三套死亡试卷。三套试卷总分若达不到一百五十分,触发死亡惩罚。”

      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心上。

      好不容易熬完考试、熬完要命的体育课,本以为回到宿舍可以稍稍喘息,没想到连睡觉这件事,也要拿命来赌。

      我的心脏狠狠往下沉。我本就是学渣,如果不幸落到做题的那一方,语数英三套卷子,一百五十分的门槛,我几乎不可能达到。死亡的阴影又一次笼罩过来。

      江屹脸上那点仅存的轻松彻底消失,眉头紧紧皱起;苏晚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色白得像纸;就连一向冷静的陆昭,神情也凝重起来。

      我们四个人慢慢围到木桌四周,空气凝固得几乎可以攥出水来,没有人说话,只有彼此粗重的呼吸在屋内回荡。

      屏气凝神,四只手同时伸出去。

      “唰。”

      四张扑克牌被一同掀开。

      黑桃7、梅花7、红桃7、方块7。

      一模一样的数字,花色不同,大小完全对等。

      我们全都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面面相觑,一时间谁都没有出声。我甚至怀疑是自己眼花,反复低头确认桌面上的牌面,每张都是7,没有谁更大,也没有谁更小。

      短暂的静默之后,天花板喇叭再度响起。

      “检测完毕,四位玩家牌面数值相等,无高低之分。判定:全部顺利通过本轮夜间游戏。床垫、寝具已配置完毕,请各位上床休息。”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我们齐刷刷回头。

      方才还空空荡荡的四张铁床,不知何时已经铺好了厚实的床垫,洁白的枕头与被子整齐摆放在床上,柔和的布料和这间破败压抑的寝室格格不入。

      劫后余生的松弛感涌上来,我长长吐出憋了许久的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苏晚捂住胸口,眼眶微微泛红,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江屹重重靠在床沿,低声吐出一句“我的天,刚才我以为完蛋了”;陆昭也松了紧绷的肩膀,但神色依旧忧虑。

      “不知道别的寝室怎么样。”我低声说道,心里沉甸甸的。

      我们运气好,扑克牌数值全部相同,躲过了要命的试卷。可其他房间,四十三个人分散到各个寝室,不可能人人都拥有这份好运。

      夜色笼罩整栋宿舍楼,熄灯时间还没到,可隔壁、楼上楼下,断断续续开始传来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隔着墙壁传过来,有的短促尖锐,有的是绝望的哭喊,还有断断续续的哀求,一声一声钻入耳膜,随后又戛然而止,归于死寂。每一次惨叫的消失,都代表又一条生命就此消亡。

      那些声音离我们忽远忽近,听得人浑身汗毛直立。苏晚吓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捂住耳朵,却依旧挡不住那些穿透墙壁的声响。江屹脸色铁青,攥紧了拳头,却什么也做不了。陆昭站在窗边,望向漆黑一片的宿舍楼庭院,镜片后的眼神满是无力。

      我们明明侥幸活了下来,可耳边全是同类陨落的悲鸣。

      我躺到属于自己的床铺上,被褥是暖的,可我的手脚冰凉。明明身体早已疲惫不堪,困意沉沉袭来,耳边却不断回响着外面传来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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