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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白芷的敌意 药阁阁主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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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白芷的敌意
边境比云皎想的远。
三天马程,跑死她一匹半。阿鸾路上把她摁在马背上练化形,说“尾巴收不住就等着被豹厉笑话”,云皎两天没睡好,到边境那天尾巴倒是收利索了,就是走路腿打飘。
边境关隘叫铁壁关,两山夹一隘,城墙夯得比妖宫还厚。守关的兵卒验了阿鸾的赤焰营令牌,又验了云皎的妖宫文书,脸色变了变,跑进去通报。半天工夫,出来个穿豹纹甲的壮汉,豹头环眼,脸上横着道旧疤,正是豹厉。
豹厉把他们引到关内偏厅,嘴上客客气气,茶也上了,坐定了才开口:“妖王文书上说,云姑娘来查白芷余党。白芷是药阁阁主,她底下人在边境收东西,末将也听说过。就是不知云姑娘想怎么查?”
“从白芷底下人开始查。她在边境收护心鳞,经手人是谁,经了几年,收了多少,我都要。”
豹厉笑了一下:“经手人去年调走了,调令在将军府,不在这边。云姑娘要看,得回妖宫户司调。”
云皎看了阿鸾一眼。阿鸾搁下茶碗:“豹统领,赤焰将军的令,查边境驻军配合事宜,调令的事你写个条子递上去,三天内办妥。”
豹厉脸上那笑收了:“阿鸾队长,你这手伸得有点长吧?赤焰营管侦察,管不着将军府的人事。”
“查案需要,就管得着。”阿鸾站起来,“三天,我等你条子。”
豹厉没接话,端起茶碗送客。云皎出了偏厅,球球在识海里“叮”一声:“宿主,豹厉刚才说调令不在这边,他手指头在桌上敲了三下,敲的是‘封’字。边境邮驿那边肯定压着白芷底下人的调令和信。”
“你怎么知道的?”
“他那敲法跟白芷在药库记暗账的敲法一个样。我碎片里记着白芷敲桌子的习惯,豹厉跟她学过。”
云皎脚步一顿:“你什么时候记白芷敲桌子的?”
“上回在妖宫三堂会审,白芷站那儿等妖王发话,手搁桌边敲了半炷香。你那会儿光顾着看她脸,我在底下数呢。”
云皎扭头找阿鸾:“夜里去邮驿。”
阿鸾点头:“我盯豹厉,你去邮驿翻信。分头动。”
入夜,云皎摸到关隘邮驿。边境的邮驿比不得妖宫,一间土房,两架木柜,邮差回家睡觉了,门板上挂个铜锁,一撬就开。云皎进去翻到第三架柜子,摸出个油纸包,里头一摞信札。她对着月光翻到第七封,字迹歪歪扭扭,落款“白芷手书”,收信人是豹厉,内容只有三行:护心鳞已入库,补天丹碎片有主,妖王内丹缺一角,入冬可乘。
球球:“宿主,白芷原话‘补天丹碎片有主’——她早就知道你身上有碎片。她拿护心鳞做文章,是想等入冬天裂扩大,拿你当补天的药引子。”
云皎把信札揣好,正要去翻第二摞,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她屏气蹲进柜子后头,门板被人一脚踹开,火把探进来,豹厉那张疤脸露出来:“云姑娘,深更半夜翻我关内邮驿,不合适吧?”
云皎从柜子后头站起来:“豹统领,白芷给你写的信,你没收全啊。这封信上说‘入冬可乘’,乘什么?乘妖王内丹裂了补不上,还是乘天裂扩大,你好拿我去补天?”
豹厉脸色变了,往前迈了一步。门外阿鸾忽然从房梁上翻下来,一脚踹在他后心:“动一下试试!赤焰营的令,查到你头上,你敢抢信?”
豹厉被踹得往前一扑,回头瞪阿鸾:“赤焰营的,你管不着将军府!”
“将军府管不着私通白芷余党。”云皎把信札亮出来,“这信我带回妖宫,你猜妖王看完,你叔叔豹将军保不保得住你?”
豹厉盯着那摞信看了半天,忽然笑了,往后退了一步:“行啊小半妖,你查着信了,下一步呢?你以为扳倒我就完了?白芷背后的人,你查得动?”
“试试呗。”
豹厉让开路:“信你拿走。不过我提醒你一句,白芷在药阁的时候,往妖宫送过三回药,头一回是护心鳞,第二回是假账,第三回送的是个人。那个人现在在妖宫,是妖王身边的人。你猜是谁?”
云皎心里一沉,面上没露:“你少在这儿挑拨。”
“爱信不信。”豹厉甩手走了。
云皎和阿鸾连夜出关,往回赶。马背上阿鸾问她:“豹厉说的第三回送人,你觉得谁?”
“不知道。但他说在妖王身边,妖王身边就那么几个人,赤焰、老□□、还有几个禁卫首领。”云皎攥着信札,“先回去把信交给妖王,他查妖宫那边,咱俩查出来的对一对。”
回程第二天,在官道上迎面撞见一行车队。打头的是辆乌篷马车,后头跟着十来个挑担子的,担子上盖着红布。云皎勒马往路边让,马车帘子掀开,露出一张素白的脸,细眉长眼,嘴角噙着笑,比白芷年轻,但眉眼间那股劲儿一模一样。
“赤焰营的阿鸾队长?”那姑娘探出头来,“我找云皎,药阁新任阁主,柳青。”
云皎在马上打量她:“新阁主找我?我还没回巷子呢。”
“知道你去了边境,我赶着来迎的。”柳青从袖子里摸出个帖子递过来,“白芷倒了,药阁的烂账我清了一多半,剩下这一半,得你回去帮着清。另外——”她压低声音,“白芷走之前留了句话,说‘药阁后头那间暗室,除了她,没人知道里头搁着什么。谁帮她清药阁,谁就替她背锅。’云姑娘,你查白芷查得最凶,这锅你要不背,妖宫就得找别人背。”
云皎把帖子接了没说话。阿鸾在旁边小声:“柳青是妖宫药库老□□举荐的,根底干净,比白芷强。”
云皎点点头:“行,回去我帮你清。”
柳青笑了一下,马车帘子放下,车队过去了。球球在识海里“叮”一声:“宿主,柳青刚才说话的时候,手一直攥着帘子边,攥得指节发白。她紧张。白芷留的那句话,可能不光是背锅的事。”
云皎把帖子揣好,一夹马肚子:“回巷子再说。”
两天后到了半妖巷,云皎把信札往妖宫一送,离渊当夜就来了回话:豹厉撤职查办,豹将军府暂退;白芷底下经手人押回妖宫审;妖宫那边查出个送药的小太监,跟白芷有往来,已扣下审着。
第三天,柳青登门。她带了俩挑担,里头是药阁清出来的账册。云皎翻了一下午,翻到最后一本,果然有白芷手书的暗账,记着药阁后头那间暗室里收着的东西:护心鳞三片(已入库一片,暗室存两片)、补天丹碎片线索一份、以及“入冬献祭预案”一份。
云皎拿着账册去找离渊。离渊看完,沉默了半天:“暗室在哪?”
“柳青说在药阁后头假山底下,入口被药柜挡着,得搬柜子。”
“你去搬。搬出来的东西,护心鳞交本王,献祭预案你留着看,补天丹线索——”离渊顿了顿,“你拿去给老□□,让他帮着辨真伪。”
云皎从妖宫出来,球球忽然“叮”了一声:“宿主,你觉不觉得太顺了?白芷倒了,柳青来了,暗室也找着了,豹厉也撤了,什么都顺。顺得不像真的。”
“你觉得柳青有问题?”
“柳青没问题,她是老□□举荐的,根底干净。但白芷留的那句话——‘谁帮她清药阁,谁就替她背锅’——她留这句话,说明暗室里的东西,不光有护心鳞和献祭预案,可能还有别的。你搬柜子进去之前,最好先探探路。”
云皎站在药阁门口,看着封条和假山方向,点了点头。当晚她叫上阿鸾,俩人摸黑进了药阁,搬开药柜,假山底下露出一道铁门,门锁着,锁眼上糊了层灰。阿鸾拿匕首捅了两下,锁开了,门一推,里头一股药味混着陈年灰尘扑出来,黑漆漆的。
云皎往里走了一步,脚底下踢到个东西,咣当一响。她低头拿火折子一照——是块铁牌,牌上刻着个“烬”字,跟妖宫禁卫的令牌一模一样。
球球:“宿主,这是禁卫令牌。白芷的暗室里搁禁卫令牌,说明来过这间暗室的人里头,有妖宫禁卫。”
云皎把铁牌揣好,往暗室深处照了照。尽头一张石桌,桌上搁着个匣子,匣子里是两片护心鳞和一卷文书。她把文书展开,头一行写着:“补天者献祭细则:妖丹离体、神魂俱散、天裂合拢。若补天者修为不足,可由外力强抽其丹,另以护心鳞镇魂,保天裂合拢后补天者一线生机。”
球球:“宿主,白芷这预案……写的好像是活捉你抽丹,拿护心鳞给你镇魂,让你死一半活一半。”
云皎把文书卷起来,正要揣好,暗室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轻响。阿鸾猛地回头:“谁?”
门口火折子亮了,柳青站在那儿,脸上没了白天的笑,看着云皎手里的文书,慢慢开口:“云姑娘,那卷文书底下还有一页,你翻翻。”
云皎翻到最后一页,上头一行字,笔迹跟前面完全不同,潦草得像匆忙写的:“云皎,别信柳青。”
球球:“宿主,两个笔迹,一前一后。前头是白芷写的,后头这行……像是白芷临倒台之前补的。”
柳青站在门口,火折子照着半张脸:“你看完了?看完了跟我走一趟。老□□要见你,有件事得当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