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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去约会 苏檐的心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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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她还认真对着说明书逐条看,试到第三四款的时候,脑子已经有点糊了。同一款的不同模式之间差别很小,她试一遍分不出来,就得停下来,换回去再试一次,来回比对。有些操作明明照着说明做了,却要隔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到底哪里不一样,她得从头再来一遍。
时间过得没有声音。
半个多小时以后,她的后背就湿了,T恤贴在身上,黏得难受。她换了一件,接着做。做到一半,腰撑不住,整个人趴在枕头上缓了好一会儿,脸埋在枕头里,呼吸还没平。缓过来之后,她抬手摸到手机,记下这一款的表现,字都有点敲不明白了。
最难受的是后面几款。它们不像前面那么温和,来的慢,退得也慢。她得一直撑着,撑到能说出“这款和上一款差在哪儿”才算数。中间有一段时间,她连自己现在试到第几款都要想一想,脑子里一边是说明书上的字,一边是身体上那点散不掉的感觉,两边搅在一起。
她到底没停,咬着牙把最后一款做完。
结束的时候,整个人软得像被抽干了。她侧躺着,腿搭在床沿上,小腿还在轻轻发颤,手腕也酸,抬起来都觉得费劲。眼睛睁着,看着床帘的顶格发呆,好一会儿才回神。
回神第一件事,是坐起来记录。
逃学不像她的作风,半途而废更不像。她在手机里敲出一张功能对比表,分成几栏,一款一行,写清每款的震动模式、续航、触感,还有她自己用下来的直观感受。措辞克制,尽量客观,像在完成一份课程调研报告。哪一款适合第一次用,哪一款操作最复杂,哪一款噪音最小,她记得比课堂笔记还细。
文档加密保存好,塞进一个只有自己知道名字的文件夹里。她心里很清楚,这份东西永远不会拿给任何人看。
最后,把每一件都仔细擦拭干净,收进收纳袋,重新藏回床帘深处。
床单也换了。她抱着换下来的那堆下床,腿还有点发软,扶着床沿缓了一下才站稳。
两天一晃过去,到了周四。
苏檐醒得很早,天刚亮透就坐起来。
她翻衣柜挑裙子,最后选了一条浅杏色的,面料软,版型衬人。对着镜子慢慢化了一层薄淡的妆,只是提提气色,不敢太浓。临出门前,特意借了徐晓晓那瓶很贵的香水,往手腕和裙摆上轻轻喷了两下。
一上午的时间几乎全耗在收拾上。头发梳了三遍,裙摆熨过,包也重新整理了一遍。
她心里揣着一点隐秘的期待,盼着能在大楼里撞见越越。
收拾妥当,背上小包准备出门。室友们刚好都睡醒,看见她这副样子,立刻凑过来。
“苏檐,你今天打扮这么好看,去哪啊?”
说话的是李静怡。宿舍里的恋爱军师,男朋友没断过,拿捏得住每一个,最操心的就是苏檐一直不谈恋爱,平时动不动就要给她介绍。
“去约会。”苏檐耳尖有点烫,随口含糊了一句。
宿舍瞬间炸开。
“什么?你有情况了?”李静怡一下坐直,“哪天认识的?什么系的?多高?我看看照片。”
“你终于开窍了。”另一个室友从被子里探出头,“我们操心你操心了一年多。”
“先别问长什么样,”李静怡语气很笃定,“我跟你讲,第一面别太拘着,说话自然一点,男生最怕女生紧张。”
苏檐站在门口,被三个人围着,只能一边笑一边往后退,笑着推门逃了出去。
一路转地铁,到 Solace 总部楼下。
玻璃大门透亮,前台那边人来人往。她刚抬脚跨进去,视线就顿住了。
大厅中央,裴疏越站在那里。
手里捏着一杯热咖啡,蒸汽轻轻往上飘,正侧头跟助理低声说着什么,看样子是赶着上楼开会。
苏檐的心跳一下子提了上来,下意识攥住裙摆。
她低头,飞快理了理裙子的褶皱。
还好今天准备得够仔细。早上六点就起来,妆化了两遍,裙子熨过,连头发都是一根根梳顺的。要是随便套件T恤就来,她今天大概连站在这儿的底气都没有。
就这几秒,她把裙摆抚平,抬头。
裴疏越其实已经看见了她。
视线扫到那抹浅杏色的时候,目光顿了半拍。只是苏檐恰好垂着头,两个人错过了对视。裴疏越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转回去,继续和助理说话,抬脚进了电梯。
金属门缓缓合上。
苏檐只看见那扇门,心里轻轻沉下去一点。
她想,她应该没有看到我。
电梯里安静下来。
裴疏越指腹贴着咖啡杯外壁,低声自言自语,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又是这个小鬼。”
黎理悦抬头看她。
裴疏越偏过头,“接下来到我这儿,还有什么安排?”
黎理悦点开平板,一路往下滑,“四点半有个产品例会。中间这段空着,没有别的。”
“空多久?”
“一个半小时左右。”
裴疏越嗯了一声,视线落在楼层数字上,停了两秒才开口,“等下用研那场补访,受访者叫什么名字?”
黎理悦翻了两页,“叫苏檐。就是上次访谈,咱们送过礼盒的那个学生,约的今天补访。”
裴疏越端着咖啡的手停了停。
原来小鬼叫苏檐。
上次那场访谈是她中途开麦,把人打断了,才有了这一次补访。对方本来不必再来一趟。
愧疚掺着一点说不清的好奇,慢慢泛上来。
“我去控听室。”
黎理悦了然,点了点头,只认为自己领导是例行去听用户意见,不再多问。
电梯到层,门开了。裴疏越走出去,没往办公室那边,径直穿过走廊,推开控听室的门。
她想听听,这一回,苏檐会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