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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不是那个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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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檐把脸狠狠埋进枕头,闷闷地骂了自己一句,耳朵尖却烫得厉害。
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一会儿坐起来,一会儿又躺下去,整个人像被一团看不见的火烤着,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委屈。直到后半夜,眼皮实在撑不住,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梦里也是乱七八糟,醒过来的时候,额角居然还沁着一层薄汗。
第二天整个人都是飘的。
明明是她一向最拿手的课,老师在黑板上写满了公式,她盯着那些字,视线明明落在上面,脑子却空得厉害,笔尖在纸上划了好几道,全是错的,连自己都没察觉。
终于熬到了傍晚下课。
傍晚的雨来得猝不及防,轰轰烈烈。
顷刻间整座城市被雨幕笼罩,主干道彻底拥堵,车流寸步难行,刺耳的鸣笛声混着滂沱雨声,嘈杂得让人蹙眉。
裴疏越结束完合作的落地洽谈,返程途中,座驾突然故障抛锚。
司机冒雨下车排查,很快打来电话,语气焦灼:“裴总,车子抛锚了,交警和拖车都堵在路上进不来,咱们暂时应该还走不了。旁边有家临街小店,您先进去避雨,我这边处理妥当再来接您。”
裴疏越坐在后座,眸色清淡,没什么波澜。
连日高压工作,她本就心绪乏累,这场意外的堵车滞留,算不上麻烦,只是平添几分烦躁。
她推门下车,手中握着一把 Fox Umbrellas 手工黑色长柄伞,钢制伞骨硬挺笔直,狂风都吹不动伞面分毫,实木伞杆沉稳利落,没有花哨的标识,简约克制。她一身深色大衣,身姿挺拔,步履沉稳穿过滂沱雨势,浑身气场冷而规整,哪怕临时避雨,也没有半分狼狈仓促。
推门走进暖融融的小店时,带进来的只有一丝微凉雨气,整个人依旧矜贵疏离,生人勿近。
店内暖光氤氲,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喧嚣。裴疏越随意落座在最内侧安静的角落,那把黑色长柄伞竖直靠在桌边,姿态松弛,却依旧压得周遭空气都淡了几分冷意。
没过多久,又有一个避雨的冒失鬼跑进来了。
视线扫过店内寥寥数人,裴疏越眼眸极淡一敛。
几乎一秒认出。
还真是巧,是访谈室里那个拘谨腼腆的小姑娘。
裴疏越神色未变,眼底却悄无声息记下了人,表情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旁观者式的了然。
苏檐是临时从教学楼跑出的,没带伞,硬生生被暴雨浇得猝不及防,半边肩头彻底湿透,咖色的长发湿哒哒贴在脸颊、颈侧,冰凉的雨水顺着发梢不断往下坠。
她抱着鼓囊囊的双肩包,慌慌张张冲进小店,急于找位置落脚,慌乱间胳膊一扬,手肘直接带翻了桌面的纸巾盒。
“哗啦——”
一整盒纸巾尽数散落,飘得满桌满地都是。
苏檐瞬间窘迫得脸颊发烫,慌忙蹲下身去捡,指尖忙乱无措,越急越乱。
下一秒,一只骨节冷白、干净修长的手,俯身替她拾起了近处散落的纸巾。
苏檐下意识抬头。
视线直直撞进一双清冷深邃的眼眸里。
女人眉眼生得极淡极冷,轮廓利落锋利,气质是她从未接触过的成熟矜贵,自带沉稳压迫感。明明只是安静坐着,却让人下意识不敢随意窥探。
“谢谢姐姐!”苏檐慌忙接过纸巾,头埋得很低,耳根通红,“对不起,我太慌了。”
裴疏越没应声,只是淡淡颔首,退回座位。
苏檐蹲在地上,拿着薄薄的纸巾胡乱擦拭湿漉漉的发梢和脸颊。纸巾遇水即烂,擦得狼狈低效,碎纸絮粘在湿发上,看着格外凌乱窘迫。
她正手足无措,身侧递来一方质地柔软、干净平整的棉质素色手帕。
裴疏越声音平淡无波:“用这个。”
不知是不是错觉,入耳的声音低缓清冽,莫名有一丝熟悉的余韵,轻轻挠着耳膜,可雨声嘈杂,记忆模糊,她转瞬就归为自己连日心绪不宁产生的错觉。
不等苏檐反应,她已经伸手过来。
动作很轻、很克制,没有逾距的亲昵,只是精准避开她的肌肤,只用手帕边角,一点点吸走她发梢残留的雨水,慢条斯理,耐心却疏离。
她全程神色平静,像随手帮一个陌生小辈解围,仅此而已。
近距离之下,苏檐彻底看清了她的眉眼。
冷白的皮肤,利落的眉峰,眼尾微垂,清冷又精致,每一处轮廓都恰到好处,冷艳得极具攻击性,却又端庄克制。隐隐约约间,还有很特别的香味。
苏檐的心跳毫无预兆乱了节拍。
脑子一懵,完全没过脑子,轻声脱口而出:“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话音落地,空气静了半秒。
雨声隔着玻璃喧嚣,店内却安静得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
苏檐瞬间回神,恨不得当场消失,脸颊爆红,慌忙摆手解释,语无伦次:“我、我不是那个的意思!我就是……我脑子没转过来,乱说的,你别介意!”
她慌乱窘迫的样子落在眼底,裴疏越擦拭发丝的动作微微一顿。
素来冷淡无波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浅的戏谑。
她抬眸,看着慌张到手足无措的小姑娘,语气平平,带着一丝极轻的、难得的逗趣:
“不是这个意思?那我很丑咯?”
“不是不是!!”苏檐彻底慌了,整个人都绷紧了,手足无措地看着她,“我不是!我真的不是!”
她急得眼睛都有点发红,心跳快得离谱。
等慌张劲儿稍稍褪去,脑子一热,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了上来。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勇敢什么。
苏檐咬着唇,声音细若蚊吟,带着满满的冒昧:“姐姐……能不能加个微信?”
话问出口,她立刻开始后悔。
心底疯狂打鼓,惴惴不安:
完了,太冒昧了。
唐突搭讪,还贸然要联系方式,肯定会被觉得轻浮。
她垂着头,耳根滚烫,已经做好了被婉拒、被无视的准备,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局促得不行。
裴疏越没有回应。
只是垂着眼,依旧耐心细致地替她擦干净最后一缕湿发,动作平稳从容,看不出任何情绪。
直到确认她发丝的水渍基本擦干,彻底收拾妥当。
她才直起身,神色依旧清冷淡然,没有多余表情,没有多余话语,慢条斯理拿出手机,安静调出二维码。
苏檐愣住一瞬,随即慌乱抬眼,又惊又怯,连忙颤抖着手点开扫码,视线不敢多停留,扫完立刻收回手机,心脏砰砰狂跳,整个人局促得快要缩起来。
窗外雨势渐缓,店内只剩淅沥雨声。
没过多久,裴疏越的手机震动响起,是司机的来电。
她接起,言简意赅听了两句,淡淡应声:“知道了。”
挂断电话,她起身拎起外套。
车已经修好,可以离开。
视线落回面前依旧拘谨低头的小姑娘身上,裴疏越微顿,抬手将桌边那把 Fox Umbrellas 手工黑长伞轻轻推到苏檐面前。
语气清淡,没有波澜:
“拿着,雨小点再走。”
“那、那姐姐你呢?”苏檐猛地抬头。
“有人接我。”
裴疏越淡淡一语,再无多言。
司机已经撑着一把同款的雨伞站在店门口等候。裴疏越迈步走出小店,微微侧身,与司机共撑那把伞,身姿依旧挺拔笔直,没有半点局促,步履从容地走入渐缓的雨幕中。
苏檐坐在原地,看着窗外那道清冷渐远的背影,低头望着手边质感硬朗、气场十足的黑伞。
心跳迟迟无法平息。
耳边那抹熟悉的声音余韵,又轻轻晃了一下。
还是想不起来源。
只是心里乱糟糟的,莫名的悸动、忐忑、冒昧后的羞愧,密密麻麻缠在一起。
她好像,真的越来越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