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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故人再逢 什么带球跑 ...

  •   排了近乎半个时辰的队,何忆别站得骨头都快散架,魂烟似乎要从嘴中钻出来,好不容易才买到。

      水无寻笑嘻嘻地捧着一只小木碗,透亮的冰块在其中相互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何忆别肩膀一松,吐出口气,道:“别傻笑了,快喝,喝完干正事去。”

      “师姐想尝尝吗?”

      “不尝。”

      喝了会变傻子,她才不要。

      说罢,她便被冰冷的汤药泼了满脸,狠狠呛了几口药水,清液沿发丝滴落,划过脸颊,汇到下巴,湿透前襟。

      一位以白纱斗笠掩面的男子正扶着水无寻,语速极快地向她道歉:“抱歉,在下并非有意要撞姑娘!这些是赔偿。”说着,他塞给水无寻十块上品灵石作为歉礼。

      水无寻应了几声,顾不及看他,慌忙上前用自己的衣袖为何忆别擦去脸上汤药,关切道:“师姐,你没事吧!”

      何忆别像一只被人类逮住洗脸的野猫,被胡乱揉了一把。

      她别过脸去想要躲避,情急之下一掌拍开了水无寻的手,自己擦了擦脸,从嘴中吐出个透明冰块。

      何忆别向后退两步,一脸警惕道:“你谁。”

      水无寻眨了眨眼。

      水无寻:“我,我是你师妹啊……”

      莫非是这汤的缘故?师姐居然将有关她的记忆忘得一干二净了。

      何忆别不睬,她观察周围,明白过来自己身在鬼市,却不知是何时到来的,来此的目的又是什么。

      也不知面前怎的就多出一个不认识的师妹。

      何忆别心道:这是某种新型诈骗手段吧,得赶紧离开此地。

      水无寻见她不说话,着急了。

      何忆别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了方才撞过她的男子身上,一袭银装,风度翩翩,按理来说绝非一般身份,应举止端庄才是。

      可那人偏与一女子拉拉扯扯,纠缠不清。

      既然来都来了,她看完这场戏再走也不迟。

      与他纠缠的女子戴着头有单边尖角的金色面具,控住音量,克制道:“阁下认错人了,我不是万川。”

      男子抓住她的手,哽咽道:“你的声音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听错,隔着一层面具也能认出来你!”

      “当年是你先挽起我的青丝,是你先说的‘与君共白头’!!这么多年……共赴山海,耳畔风月,你如今却想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过去的事说忘就忘,人也说不认就不认!怎能如此薄情,负我真心!!”

      何忆别本来站在旁边,八卦得津津有味,谁料吃瓜吃到自己家头上来了。

      他说这女子叫作万川?这不是她师母吗!那个说在闭关修炼的师母,合着是诓她们的,原来上外边四处逍遥,沾花惹草了??

      那男子的一番话语感人肺腑,我见犹怜,激动得摘下斗笠,拦在欲离去的万川身前:“不要离开,你再看看我啊……”

      何忆别还没想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见这男子的模样,瞳孔微缩。

      他眼尾微垂,眉尾稍扬,狗儿也似 ,不正是晴舍里那个比她还小一岁的便宜师叔吗。

      只有几点不太符合印象:肤若凝脂,气质高雅,举手投足间能看出是知礼的人。

      “万纵千,你怎么和师母跑这来了?不是叫你在家照顾小孩吗?!”何忆别上前搭上他的肩,小声道,“这么多人看着,丢死人了。”

      白衣男子抽泣着,眼眶红润,一脸懵地看向何忆别:“……请问你是?”

      凑过来看热闹的人逐渐增多,队也不排了,汤也不喝了,生怕错过或是忘记这场好戏。

      围观者内议论纷纷:“怎么又来一个人,她们三个人到底什么关系啊?”

      “面具女子似乎始乱终弃,把男的甩了。然后男的又和另外一个女子在一起了?我听她说有什么孩子之类的。”

      “但是这个男的说不认识她啊?”

      “那两位女子似乎还是师徒。”

      “啧啧,什么狗血三角关系,现在的人啊……”

      这边人声嘈杂,混乱不堪,那边的孟婆气鼓鼓地砸了两下桌板,举着长瓢喊道:“喂!你们几个要吵出去吵,在我这闹,那我生意还做不做了!!牛头马面,去去去,管管她们!”

      牛头马面身材威猛高大,一撸袖子,气势汹汹地就拨开人群,迈着大步奔人而去。

      牛头虚拦了几下空气:“算鸟算鸟。”

      马面则是疏散群众:“都喵个莫斯撒,要活汤滴还不赶紧克买。”

      因为说话有口音,大家都没听懂,于是闹的继续闹,看戏的继续看戏,一群人无动于衷,又加上牛头马面在这——场面更乱了。

      最终还是以孟婆出面将几人赶走作的终结。

      客栈内。

      五个人围在一张桌前。

      被赶回奈河此岸后,万川撒腿就跑,白衣男子紧追不放,有位白衣女子跟在他身边,何忆别也要跟着白衣男子,水无寻又要跟着何忆别。

      万川想躲也无处可躲,身后追了整整四个人。

      她跑得体力透支,终于不跑了,而是选择找间客栈坐下来好好谈谈。

      何忆别坐于桌前,双手抱胸,翘起二郎腿,一副要审罪的模样,道:“师母,你交代吧。”

      万川叹了口长气,摘下单角面具,开了口,中间还偶尔穿插几句男子的纠正。

      原来白衣男子名唤江上弦,身旁的白衣女子叫作江曲尽,是他的同门师姐。

      二十二年前,江上弦身为太虚殿的无情道弟子,却感怀天下,心系万生,成为了宗门里排名倒数第一的门生,被贬下凡间历练,好死不死又遇到了浪荡江湖,放荡不羁的万川,被这个散修花言巧语哄着玩了几年,风花雪月过后,她却不见了踪影。

      江上弦伤透了心,人间历练一番后得召,返回天界太虚殿。

      万川离开他后生下了万纵千,但不是很想承认自己有过这样一段感情,便对外谎称她和万纵千是姐弟。

      抚养儿子到了八岁,下山时遇上死皮赖脸要拜她为师的何忆别,无奈之下将她带回了晴舍。

      后来无法忍受家中两个小孩吵架打闹,总是一会还相处融洽,下一秒就能打起来,或是因为一件小事就争个不休。

      万川苦等孩子们长到十几岁,能够自力更生时,她的心中只剩下一件事:跑路。

      留下一点灵石和一堆财物与半山晴舍,借口着要闭关修炼,实际上独自远走高飞了。

      何忆别对此很是无语:……太不靠谱了,欺骗良家少男的感情……亏她儿时还以为万川是个品德高尚的仙者。

      何忆别:“所以你并非万纵千的阿姐,而是他娘?还有,旁边这位是他爹……?”

      何忆别一直以为万纵千也是孤儿。

      万川心虚地点了点头。

      江上弦牵起万川的手,泪眼婆娑:“我年纪这么小,才五百一十八岁,原来已经有了一个孩子吗!他现在如何了?”

      万川:“呃…我不知道。”

      客房内顿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唯有江上弦那微小到听不清的抽泣声。

      何忆别开口打破寂静:“他挺好的,起码活着,长相同你一样……面如冠玉”一样看起来很好骗。

      不过长相随爹,的确是个美人,十分有九分像,剩下的一分里,江上弦清雅,万纵千明朗,也怪不得她在孟婆那的时候认错了人。

      何忆别手指有节律地敲击着桌面,问道:“那你们现在什么打算,要跟我回半山晴舍吗。”

      江上弦偏过头去瞧万川的反应,见她摇头后明显失落许多。

      方才一直沉默无言的江曲尽依旧戴着斗笠,从白纱内传出一道清冷声音:“我师弟不能和你们走,殿内出了叛徒,有人暗中与魔界勾结,我们此番前来正是为了调查此事。”

      江上弦收紧了握住万川的那只手,道:“师姐,我们稍作休息再动身如何?”

      江曲尽:“也好。”

      何忆别:“我也是,得睡一觉。”

      几人经过一大闹一长聊,眼下都较为乏累,于是各自散开,订了厢房。

      何忆别仰躺于软榻之上,被隔壁的声音影响得翻来覆去无法入眠,一拳砸在壁上又弹了回来,她痛得“嘶”了一声,抱着那只手吹气。

      “这客栈的隔音怎么这么差……那边的木板吱呀声和哭声让我全听到了!万纵千他爹都五百多岁的人了,哭什么哭!”

      不对啊,江上弦怎么在那边,隔壁不是师母房间吗。

      绝对是师母又说了几句甜话,将人哄了上去!

      何忆别反应过来,双耳一热,捂着脸翻了个身,背对墙体,默默拉上被褥试图当做什么也没听到。

      “师姐,你不舒服吗?”水无寻从被子里钻出脑袋。

      “没有不舒服……你到底谁啊,怎么还跟着我!”何忆别猛地睁开眼,利落翻身,单臂锁住对方的喉,将人钳制在身下。

      水无寻十分委屈:“我说过我是你师妹,你也没信呀!”

      听完她解释一番来龙去脉后,何忆别将信将疑,缓缓卸了力道,顺手擦去她眼角的泪,随后愣住了。

      她似乎是下意识就对这个人……

      总之,不愿见她落泪。

      “我暂且信你。在我恢复记忆前,你可以跟着我,但要保持距离明白吗。”何忆别道。

      水无寻缩着手臂,放于胸口前,安分地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她戳了戳何忆别撑在她脸侧的手。

      意识到与眼前人靠的如此近,还冷脸命令她与自己保持距离,自己打破了自己立的规矩。何忆别立马滚了下去,身体紧靠墙壁。

      然后又听见了隔壁的动静。

      啧。

      这时,房门被叩响。

      何忆别生无可恋,随口说到:“进。”

      房门却没有被推开。门外传来江曲尽的声音:“在下便不进来了,只是道个别。方才收到传讯,需要我与师弟立即动身前往。”

      江曲尽:“不过他似乎不在自己房中,道友可知他去了何处?”

      何忆别:“额……反正不在我这。”

      江曲尽:“那大抵是与万道友在同处了。多谢,在下这便去找他。”

      何忆别默默在心中为江上弦烧了把香:自求多福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故人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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