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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宗室宴上藏锋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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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十月,先帝百日祭。
皇室宗族设宴,在宫中祭拜。
九域按制带着九泉州入宫。这是九域自先帝驾崩后,第二次正式入宫。平日里他都称病不出,这种宗室大典,却推脱不得。
宴设在偏殿,宗室诸王、各府世子都在。
人多眼杂,难免就有是非。
二皇子自从争储失败后,一直心有不甘。今日见了九域父子,心里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当初若不是九泉州传话给京营,这皇位是谁的还不一定。
酒过三巡,二皇子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皮笑肉不笑:“老王爷,七弟。好久不见啊。”
九域微微颔首,神色平淡:“二皇子。”
二皇子笑了笑,目光落在九泉州身上,语气带着讥讽:“七弟倒是好福气,天天在家读书侍父,清闲得很。不像陛下,天天要处理朝政,劳心劳力。说起来,当年要不是七弟仗义执言,陛下也坐不上那个位置啊。”
这话明着是夸,实则是捧杀。
当着这么多宗室的面,说靖王府拥立有功,等于把九泉州架在火上烤。一旦传出去,就是“靖王府恃功而骄”“天子受制于宗室”。
周围的宗室都看了过来,气氛有些微妙。
九域脸色微沉,刚要开口,九泉州却先站了起来。
他端着酒杯,神色平静,语气不卑不亢:“二皇子说笑了。皇位传承,自有祖宗家法。陛下登基,是天命所归、众望所归,岂是我一句话能左右的?我不过是个闲散世子,只懂读书侍父,朝堂大事,不敢妄议。”
他一句话撇得干干净净,既捧了秦观,又把自己摘了出来。
二皇子没料到他这么能说,愣了一下,又笑道:“七弟太谦虚了。谁不知道靖王府旧部遍天下,只要七弟说句话,京营都要抖三抖。”
这就更过分了,等于直接说靖王府手握兵权,意图不轨。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九泉州却笑了笑,语气依旧平和:“二皇子这话可不能乱说。京营是朝廷的京营,是陛下的京营,和靖王府有什么关系?我爹早就交还兵权,闭门休养多年了。二皇子这么说,是怀疑陛下对京营的掌控,还是怀疑我靖王府的忠心?”
他不软不硬顶了回去,把问题抛给了二皇子。
二皇子脸色一变。这话要是坐实了,就是他挑拨君臣、污蔑宗室。
“你—”
“怎么了?这么热闹。”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秦观一身黑皇服,缓步走了进来。
“陛下。”
众人纷纷行礼。
秦观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二皇子身上,淡淡道:“二皇兄在和七哥说什么?说得这么开心。”
二皇子心里一慌,连忙道:“没什么,臣弟就是和七弟聊几句家常。”
“家常?”秦观挑了挑眉,走到九泉州身边,笑着道,“朕也正想找人说说话。朕刚登基,很多事都不懂,还要多向九泉请教。可惜七哥只爱练字,不肯入朝帮朕,朕也很是遗憾。”
这话看似遗憾,实则是替九泉州作证—不是九泉州掌权,是他想请人家都请不动。
二皇子脸色更难看了,只能陪着笑。
秦观没再理他,转头看向九域,语气恭敬:“老王爷身子可好?许久不见,您还是这般硬朗。”
“劳陛下挂心,老臣尚可。”九域微微躬身。
“那就好。”秦观笑了笑,“朕还有事,先过去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
从头到尾,举止得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替九泉州解了围,又敲打了二皇子,还没落下话柄。
九泉州看着他的背影,眼里带着笑意。
他的阿观,越来越有帝王风范了。
会不会,渐行渐远。
二皇子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走了。
周围的宗室也各自散开,心里却都清楚—靖王府和陛下,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生疏。只是这君臣二人,藏得深罢了。
宴席散后,出宫的马车上。
九域看着儿子,忽然道:“今天应对得不错。”
九泉州笑了笑:“都是父亲教得好。”
他心里其实很欣慰。
儿子长大了,不再是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不点了。有勇有谋,沉得住气,比他当年强。
只是这条路,终究不好走。
他能做的,就是站在儿子身后,替他守着靖王府这个大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