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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陆秋朝 ...


  •   陆秋朝的校园戏份在中午前顺利结束。

      卸完妆出来,片场还在忙。她跟统筹说了声就先走了。学校门口的保安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刷手机。

      她压低帽檐,戴上口罩,路上行人稀少,偶尔才有几辆汽车驶过。

      为了不给剧组添麻烦,她把车停在了学校附近。走去取车的路上,不禁回想起梁欢那番话。当年解约后,她自己一个人四处跑剧组投简历,却因为有过负面新闻多次遭拒,如今负面消息淡去,面对的却是整体市场收缩,机会锐减。困难一点都不比当年小,而她已经没有短剧作为退路了。

      演员群体数以百万计,僧多粥少,她要想赢过别人,就必须作出改变。梁欢的话很有道理,她很有必要增加自己的曝光度,只有被看见,才能被想起,最好有什么出圈的途径……

      正想着,前面的行人突然走到她面前。陆秋朝警觉地停下脚步,仔细一看,原来是两名学生模样的女孩子。

      女孩瞪着大大的眼睛,像在仔细辨认她的模样。其中一位试探地小声问道:“你是陆秋朝吗?”

      陆秋朝愣了下,想到自己今天穿的是再普通不过的卫衣外套,直筒牛仔裤,运动鞋,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居然还能被认出来,难道是铁杆粉丝?

      她摘下口罩,笑道:“对,我是陆秋朝。你们怎么认出我的?”

      女孩看到她摘下口罩,两眼放光,兴奋地跟伙伴对视一眼,用口型比划道:“真的!”然后回头有些羞涩地对陆秋朝说:“我们看了很多你演的复仇爽剧!看到身形和走路姿势就认出来了。”

      “噢!观察得还挺仔细的。你们住附近吗?”陆秋朝问。

      “不是,我们来旅游的。”

      陆秋朝了然地点点头:“海市有很多好玩的,祝你们旅途愉快!”说完,跟他们摆摆手,表示要先行一步。

      女孩急忙道:“等一下,可不可以跟你合个影啊?”

      路人要求合影这种事,对陆秋朝来说称不上常见。想到自己今天虽然没化妆,但状态不算太差,又看周围没什么人,就同意了。

      合影完毕,女孩又问她能不能发到社交平台。

      陆秋朝正愁自己曝光度不够,欣然应允。

      跟两人道别后,走了几步,一个设想忽然浮上心头。

      后面的人从旁边经过时,回头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停在了路中间,不好意思地拉低帽檐,一面往边上走,一面制定自己的“作战计划”。

      ·

      下午两点零一分,海市诚致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办公室里,沈沉的手机骤然响起。

      正在赶材料的沈沉瞥了眼来电显示,放下手头的工作,一手划开手机,另一只手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才波澜不兴地喊了声:“妈。”

      “沈沉,你是不是还没有请秋朝吃饭?”

      最近案子多,沈沉忙得节假日都在单位加班,早把这件事忘到九霄云外,闻言不禁揉了揉太阳穴。

      请陆秋朝吃饭比制定诉讼策略更让他头疼。

      “我就知道!”他的长久沉默佐证了陈慧的猜想,“要是你已经请了人家,怎么可能不来汇报工作成果,免得我三番两次打搅你?”

      在法庭上能言善辩的他,面对母亲对自己的调侃,只能无奈地又喊了声:“妈!”

      陈慧给他下了最后通牒:“刚好最近几天放假,再忙也得抽个时间请人家秋朝吃饭!”

      沈沉无语地对着刚熄屏的手机,心想:请人家吃完饭又能如何?

      他摇了摇头,暗自叹了口气。

      办公室的玻璃门被人从外推开,同样回来加班的合伙人唐致德一脸坏笑地走了进来。

      “什么事?”沈沉瞥了他一眼,随口问道。

      唐致德径自走到沈沉办公桌侧旁,顺手拿起他桌上的一小罐茶叶放到眼皮子底下仔细端详,自言自语道:“侗山堂?三十克?嘿,给我塞牙缝都不够。不过……既然是我们沈律喝的,应当值不少钱。”说完靠近沈沉,表情暧昧地压低声音问:“女客户送的?”

      “去你的。”沈沉连眼神都欠奉。

      唐致德立马直起了腰:“哎哟哟,怎么啦?谁惹我们镇所之宝生气啦?”

      沈沉没好气道:“你回来到底是加班还是找我闲聊的?闲聊的话,很抱歉,我现在没那个时间。”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唐致德收起坏笑,坐到沈沉办公桌对面的红木圈椅上,正色道:“我最近不是准备竞标“土发”的顾问项目嘛,你能不能跟我一起搞?”

      沈沉终于看向了唐致德。

      唐致德是他在实习律师培训期间认识的,比他大几岁,从体制内出来转行做律师。大概是因为有点背景又会来事,手头一堆案源,就是专业水平差点意思。可传统律师又要做销售找案源,又要做案子,很多时候案源比专业能力更重要。毕竟,专业能力再强,没案子给你做,你也是吃不上饭的。执业证到手,三年期限一满,唐致德就拉了几个人合伙开律所,还想拉他一起。他开始并没有答应,在原来的律所干得好好的,没有出来单干的必要。再后来,他的上司因为工作出了差错想要甩锅给他,闹得很难看。幸亏他工作留痕做得仔细,这才没背上黑锅。可经此一役,他心生厌倦。于是,在唐致德听说后再次邀请他合伙时,他答应了。

      唐致德一说投标土发,他就明白。土发,即土地发展中心。唐致德想投标,却没有相关业务经验,而他前两年做过土地权属纠纷的案子,应当是符合了条件。

      “怎么分?”沈沉问。

      “嗐,四六分,我四你六,我负责跑腿对接,你写写文件就行,如何?”

      沈沉笑着摇了摇头:“你这话说的,真中标了,难道有事我不用去开会,不用去开庭?”

      唐致德嘿嘿一笑:“你能者多劳嘛!”

      “算了,又不是不知道你。反正遇到扯皮的事,你出面就行,我没那个耐心。”沈沉暗想,土地发展中心,顾问费用倒不是重点,重要的是,有新的拓展人脉和案源的机会。

      等唐致德离开他的办公室,沈沉重新看向电脑,回忆刚才的思路,却忽然想起他妈下达的命令。

      打开手机好友列表,往下滑了好久才看到陆秋朝的名字。对话框里仍是一片空白。

      点开她的头像,进入她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今天发的,没有文字,只有仰拍天空和树枝的图片,其中一张有阳光穿透枝叶,光芒耀眼。

      她的IP显示在海市。

      ·

      陆秋朝早上四点就起床了,回到家已是困得不行,吃过午饭后蒙头大睡,醒来摸出手机一看,竟然已到下午五点。视线移到时间下面的消息通知,囫囵看了个大概,吓得她瞪大了眼睛,立即从床上弹坐起来。难以置信地把手机拿得更近一些。

      短短两行字,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才终于相信是真的。

      她又看了一遍,脑海里自动配上他沉静内敛的嗓音——

      “陆小姐你好,我是沈沉。本周有空吗?方便的话,想请你吃顿饭。”

      吃……饭?

      陆秋朝颓然垂下手臂:他想干嘛?没事请我吃什么饭?不会是……想跟我发展感情吧?可老妈不是说只是介绍熟悉一下而已吗?

      按她的理解,沈沉只是认识来以防不时之需的,而沈沉对她别无所求,根本不需要请她吃饭。

      ……

      实在是太尴尬了!她跟沈沉半生不熟的,说陌生吧,十二岁前还能偶尔见到,说熟吧,之前快二十年没见过了……所以,上次在老家其实真的是相亲吗?

      她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老妈有没有骗她暂且不论,她刚结束一段感情,事业又不顺利,实在没那个时间和心力放在情情爱爱上。

      正打算直接回绝,手指落下又收了回去。

      她忽然想起上次陈慧让他加她好友的情形。万一,沈沉只是出于礼貌或者其他原因,总之根本不是因为想跟她处对象而邀请她吃饭呢?

      眼前浮现出沈沉那张儒雅清俊的脸,还有避她不及的眼神。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她反复分析沈沉发来的话,思考了片刻,才拟好回复的内容。

      ·

      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敲了两下。

      唐致德站在门口,单手插在裤兜里,很是人模狗样地问道:“还不回去?”

      沈沉看了眼窗外,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天黑了。

      “你先回吧。”他还有活没干完。

      唐致德走过去拉他:“走走走!再忙也要吃饭!我请你。”

      沈沉只好抓起手机。亮屏的一瞬,他看到了陆秋朝的回复。

      唐致德站在一旁等得有些不耐烦:“什么要紧信息看得那么认真?边走边看!等下没位了!”

      沈沉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哦!好,走吧。”他将手机塞进衣兜,拿起外套往外走,走着走着,想起她回复的内容——

      “沈律你好,多谢你的好意,可我这周事情比较多,没办法抽身,见谅。代我向慧姨问好,谢谢!”

      走在前面的唐致德正想跟沈沉说件事,回头骤然看到他的模样,跟见了鬼似的:“哇,沈律,难得见到你笑得这么春心荡漾!好事近了?”

      沈沉敛去笑意,恢复了惯常那副没有七情六欲的冷淡模样:“想起些好玩的事罢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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