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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8章 晴庭温汤 艳阳铺得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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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铺得满院都是,秋阳暖而不燥,把枝头余下的黄叶照得透亮。风轻轻拂过,偶尔还有一两片叶子慢悠悠旋落,落在青石板、落在藤椅边。
谢烬珩照旧坐在院子里那张藤椅上。
和前些天一样,他安静得近乎沉寂,一身清浅的衣衫,脊背依旧挺直,只是目光放得很淡,遥遥落在树影之间,像是沉在自己绵长的思绪里,周遭明亮的日光,好像都很难焐热他心底那一处沉滞。
苏穗已经读完了母亲沈南枝那本尘封多年的日记,那些掩埋在岁月底下的旧事,那些少年谢烬珩独自扛下的重重恶意,一字一句,她都记在了心里。原先那种茫然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宽慰他的慌乱,慢慢沉淀下来。她不去贸然戳破他的心事,不仓促说一堆安慰的话,只安安静静在厨房里忙活。
砂锅里慢煨着人参红枣黄芪鸡汤,文火焖了许久,醇厚温润的香气慢慢漫开。
她挑了只素净雅致的白瓷碗,盛出一碗,汤面上浮着薄薄一层油花,红枣和参片静静沉在汤里。苏穗端着碗,脚步放得很轻,穿过院子,走到他身侧,没有出声惊扰,只是将汤碗稳稳放在他手边的石几上。
阳光落在她侧脸,声音温柔软和,像拂过树梢的风:“汤炖好了,趁热喝一点。”
谢烬珩缓缓收回飘远的目光,侧头看向她,眼底还带着一点尚未从思绪里抽离的空茫。
苏穗没有急着走开,就站在他身旁,目光轻轻落在他脸上,语气很轻,不带逼迫,只是单纯地想接住他:“这些天,你一直在想什么?愿意和我说说吗?”
他垂眸看向那一碗冒着淡淡热气的鸡汤,暖雾袅袅往上飘,模糊了一点他的眉眼。
“想说的太多,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苏穗没有打断他,只是任由他想说就说,想停就停。
“很多小事发生,只要解决问题就好了,工作和生活中的事情都相对简单。可是这长达二十多年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我一旦认真去想,自己只觉得烦闷、生气,乱,没有一点头绪。想让自己平静下来,都是个费心力的活计,更别说理清个头绪,给自己想个答案了。”
“你说我该如何自处。如果从始至终没有三叔公这个人,如今的我会是什么样子。如今的谢家又会是什么样子。一个好的家,成年人在外拼搏事业,在内好好抚育下一代,把子女教育好,让他成长完备,等到有一天能更有力量地传承和延续家里的事业,上一辈人也能颐享天年。父母慈爱,子女孝顺,这是一个好的家庭。”
“可这些自私的事情,愚蠢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如果没有三叔公,我是否会是个更好的人。谢家如今也会不会更好。我现在会不会很快乐,而不是坐在这里愁眉不展。可问题是没有事情本该怎样,本不该怎样。到现在我还在为过去的事情给自己做心理疏导,这本身也是一种浪费时间的事情。如果总这样想,才是三叔公在我这里作恶二十年,影响我一辈子。”
“可他应该有这样的能力吗,其实他在我身上什么都没留下。我一直认为未来决定过去。就像是有个人尽皆知的科学家,在小的时候反应很慢,学什么都学不会,总是受到同学和老师的嘲笑。但是等到长大了,他却变成了一个改变世界的人,直到今天他都依然还是。他童年的经历就变成了一段趣闻。可如果他是一个普通人,那么他童年的事情就成了因果。因为小时候反应过慢,于是他很普通。如今能想明白这些,已经是多少年在深夜,自己给自己开导的结果。”
“我还要想这些无聊的事情,想到什么时候呢。”
【第三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