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桂糖米糕 您的存在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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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追风回头，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从桥上几乎是跑了下来，一只手在脸上胡乱抹着。
小姑娘一身浅绿的衣裙，背上斜系一只青布小包袱，头发梳得整齐，面颊却有些红肿。她跑得急，手里很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赵追风原本没打算多管闲事，可这小姑娘经过餐车时，犹豫了下，自己停住了脚步。
她抬起眼看看柜台上的蒸笼，又瞅瞅那块餐车招牌。
“你，你这里卖吃的呀。”
“吃的，有啊。”赵追风笑道，“客官想来点什么？”
【警告，警告——】
赵追风把声音压到最低，用气声一字一顿说：“先别说话！你没看来生意了吗，给我等会儿。静音！”
摊子前的小姑娘一手攥了攥包袱的袋子，有些紧张，半天没说话。
赵追风等了一会儿，见她面颊上未干的泪痕让河风一吹，有些泛红，便从柜台后取出一只茶盏。
“客官，先喝口水？慢慢想，不急。”
小姑娘摇头：“我不回去。”
赵追风端着茶盏的手停了停：“啊？”
我也没说让你回去啊，回哪儿去。
“他是个负责任的人，阿娘不该那么说他！我不会低头的。”小姑娘攥紧荷包，气鼓鼓地抬起脸，“你别劝我！”
“好，”她把茶盏往前推了推，“不劝。喝茶不要钱。”
小姑娘一怔，犹豫片刻，终于伸手去接了茶盏。
她的手小，这一分神手中的东西就滑了下来，眼看就要掉到地上。
那一瞬间小姑娘一慌，赵追风也来不及多想，一探身一伸手就想为她接住。
可就在指尖碰到荷包的瞬间，一股淡淡的米香忽然钻进鼻尖，那米香里，还混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桂花清甜。
瞬间，赵追风陷入了恍惚，眼前耳边都雾蒙蒙地隔着一层，仿佛掉进了一层如梦似幻的薄纱，看不分明，也听不真切。
自己方才明明正站在熙熙攘攘的桥头，此刻却只听到一片雪花屏版的噪声，紧接着一瞬寂静，然后耳边就响起了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女声。
那声音暖和、和善、温柔，带着宠溺的笑意。
“慢点吃，慢点吃。仔细烫了喉咙……这傻孩子。”
紧接着一阵突如其来的推背感，赵追风深吸一大口气，重新感到自己脚下坚实的地面。
她的呼吸仍然有些不平，慢慢地，她低下头，张开手掌。
掌心里的荷包旧得发白，针脚歪歪扭扭，边角是一枝稚嫩的桂花。
赵追风再抬头时，小姑娘正眼巴巴地望着她。
“姐姐？”
赵追风捏着荷包，一时说不出话来。
“姐姐，你怎么了？”
方才那股香气来得突然，散得也快。此刻她稍稍松快些身子，看向四周，只见卖鱼的在招呼客人，船夫撑着竹篙靠岸，货郎仍旧被孩子们围着。
没有一个人朝这边看。没有其他人注意到自己的失常。
赵追风把荷包翻过来，伸手递给小姑娘。
那青布洗得发白，边角那枝桂花绣得很用力，花瓣挤作一团，像一捧撒歪了的米粒。
“这是你娘给你绣的吗？”
“……姐姐说得真准。”小姑娘扁了扁嘴，伸手来接的时候倒是很干脆，“我阿娘不爱做针线，说绣花不如算账。就这一只，拆了三回才绣成。”
说着，细细理好系绳，这次收进了怀里。
赵追风请她坐下，斟了盏热茶推过去：“喝口水。跑那么急，是要赶集去吗？”
小姑娘捧着茶盏，刚喝一口，有些满足地喟叹一声，听了这话，目光就飘忽地越过桥栏，往渡口那边一望。
“我不赶集。”
“那就是……单纯要出城啦？”
小姑娘抬起头，有些惊讶，又有些敬佩，乌黑的眼睛一错不错地仰视着她。
赵追风朝她背上指了指。“我胡猜的，你总不能背着包袱急匆匆在城里逛街呀。”
小姑娘脸颊微红，低头拨弄杯沿。“我是想……哎呀，姐姐别再猜了。”
“好，不猜。”
这话答得痛快，小姑娘反倒抬眼瞧她。“你不劝我回家？”
“你都说不许劝了，我还劝什么。不过我还得问一句，早饭吃了没有？”
小姑娘摇头。
“昨晚呢？”
又摇头。紧接着回想片刻，用手指比了比，小声说：“就这么一点，一点吧……吵架了，吃不下。”
“那就是天还没亮就出来了，可怜见儿的。”
“嗯。”小姑娘的声音轻下去，“我给阿娘留了信，压在灶边的碟子底下。”
赵追风没说接这话，把续好的热茶轻轻往小姑娘手边拨了拨。
“你这一路要走多远，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饿着肚子是玩也玩不痛快的，先吃点东西。”
小姑娘摇头，声音细若蚊呐：“我……算啦，姐姐。我没带多少银子，路上还要用的。”
“今日刚开张，第一位客人有优惠。”
“啊，什么优惠呀？”
“不要钱。”
小姑娘抿了抿嘴角，这才算是露出今日第一个笑。
其实桌子洁净如新，很是干净，但赵追风为了让小姑娘有些“我是客官”的主人翁意识，还是拿着布子在桌上勤勉地擦了又擦。
等直起腰来，赵追风想起方才鱼伯老张头上那个九十四，便凝神默念着“流气值”三个字，抬眼朝小姑娘头顶看去。
果然出现了：
【小满｜流气值：八十八】
【等级：流离失所】
流离失所。
这四个字配上她膝上那只小包袱，倒是贴切。
不过鱼伯的九十四和小满的八十八究竟差在哪里，赵追风暂时还没弄明白。可以确定的是，眼前的小姑娘虽然羞赧，却神态生动、对答自然，起码没有中途卡壳。
“那客官想吃点什么？”
“嗯……米糕可以吗？”
“什么样的米糕呢，有没有特殊的——”
“其实我最想吃的，是我阿娘做的那种。”小满说到这里已经有些不好意思，“算了，我随口乱讲的。你也不知道母亲做的口味，我怎么能……没事的姐姐，什么味道我都喜欢！”
赵追风沉吟着，对方才发生的怪事在心中渐渐有了一些眉目。
“你阿娘做米糕的时候，是不是会放桂花？”
小满难以置信地抬起了头：
“姐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赵追风指指她怀里。“绣着呢。”
小满低头看了一眼，似乎惊异于她的观察力，可神情也难以避免地有些怅惘。
“是。阿娘喜欢桂花。以前院里有一棵桂花树，秋天开了花，她不忙的时候会收起来晒干，做糕给我吃。”
“那……后来呢？”
“后来那大树没了……爹爹病了，要添药钱。那棵树长得很好，有人愿意出钱买，已是难得了。”
赵追风此时在餐车后忙活，听到这里，手上动作有些停滞。
小满似乎有些怨自己将家里不开心的事吐露得多了，惹人心烦，便匆匆住口，勉强笑起来，撒娇道：“姐姐，你真会做吗？”
“试试。”
“可我也说不清是什么味道呀。”
“没事。你吃着不对，我再改。”
赵追风起身，打开餐车后面的储物柜。黄米和糯米竟已泡得透透的，饴糖、桂花也一样不缺。她的手指刚碰到装桂花的小瓷罐，眼前闪过一只竹蒸笼。
白气扑面。有女人的一只手从笼里拈起米糕，手背上一道陈年旧疤。
再一眨眼，方才的画面如同幻觉一般，消失了。
她握着瓷罐，一时没动。只是碰过一下那只荷包，此刻连做糕时都还会闪回吗？
紧接着，眼前忽然渐渐显形了系统的气泡框，里面浮动着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使用记忆感知能力。】
【本次扣除存在值：5点。】
【初次扣除，说明如下：存在值即您在该世界生存的信用值，也就是您在本世界的通行签证信用分。您的初始存在值为70，扣除后目前合计65。】
【存在值低于30，您的存在会被危及，可能出现异常反应。存在值若接近于0，可能被该世界抹杀，无法被系统回收，无法重生。】
【温馨提示：请宿主珍惜生命，谨慎驾驶。】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桂糖米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