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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封神榜的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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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封神榜的更新bug(二)
杨戬说:
“就是什么?”
“就是天道现在不承认这个底本啊,”姜子牙挠挠头,“说这个是未经审核的非法版本,要覆盖得走审批,玉帝签字,天道系统管理员盖章,流程走下来,得半年,半年那帮魂早就散干净了。”
杨戬这下急了,第三只眼一下子瞪出来,说:
“那怎么办?就看着这帮老神仙没了?”
“急什么,”姜子牙拿起酒葫芦又喝了一口,“我当年留了后手,你忘了?封神榜本身就留了后门,当年我给自己也留了个位置,我退休了,名字也没销,就在最后一页,你看。”
说着翻到绢布最后一页,果然有姜子牙自己的名字,旁边也写着“留位养老”,“这个后门,只有我能开,就是开了之后,天道系统会报错,说我非法篡改数据,要把我也销了籍,我一把老骨头了,销就销了,反正我在这待着也挺好,销了籍大不了我就跟这帮老伙计一起在养老院待着,正好还能一起下棋。”
杨戬说:
“那不行,你不能把自己搭进去,我去跟玉帝说,我去找他签字,流程我走。”
姜子牙笑了,摆了摆手说:
“你去找玉帝?玉帝上个月就退休了,现在新玉帝上任,正搞机.构.改.革呢,天天忙着裁编制,哪有空管你这个?他巴不得把这帮退休的都销了籍,腾位置给新人,你去找他,他给你拖三个月,然后说按规定来,退休就得销籍,你怎么办?”
杨戬一下子哑了,是啊,新玉帝上来,天天说要精简天庭,提高效率,说退休神仙占着编制浪费资源,早就想动手了,这次天枢星君批量注销,搞不好还是上面默许的,就是没人想到会出bug,直接全给销了。
“所以啊,别去找了,我这一把老骨头,本来也该跟老伙计们待一起了,”姜子牙把绢布卷起来,递给杨戬,“你拿着这个,去封神榜云盘服务器那里,服务器就在封神台下面山洞里,我带你去,咱们直接改,改完了魂就回去了,没事。”
杨戬接过绢布,绢布摸起来温温的,上面的字还带着当年的墨香,他攥着绢布,拽着自己的左袖子,跟着姜子牙往山洞走,山洞里全是电线,乱七八糟铺了一地,中间放着一个发着光的服务器,嗡嗡响,上面落满了灰,姜子牙蹲下来,擦了擦灰,露出一个老锁孔,说:
“当年我装的锁,只有我这把钥匙能开。”
说着从脖子上取下一个铜钥匙,插进去,“咔哒”一声开了,服务器盖子弹开,里面插着一个旧的U盘,姜子牙把U盘拔出来,说:
“这里面就是我当年存的底本电子版,直接覆盖就行。”
杨戬插好U盘,点开封神榜云盘,果然,一点覆盖,系统就弹出一个红色警告:
“检测到非法版本,是否覆盖?覆盖后将导致原数据删除,篡改者将被注销户籍,是否确认?”
姜子牙伸手指着确认按钮,说:
“点吧,没事。”
杨戬看着他,说:
“太公,你真想好?”
“想什么好,我想了几千年了,”姜子牙笑着说,“当年我八十岁才出山,打了一辈子仗,封了神,我又不想干玉帝,就想养老,现在能跟这帮老伙计一起养老,我求之不得呢,点吧。”
杨戬咬咬牙,点了确认,屏幕闪了一下,然后跳出一行字:“覆盖完成,数据同步中,请等待......”
过了一会,又跳出来:“同步完成,已检测到非法篡改,注销篡改者姜子牙户籍,执行。”
姜子牙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手,说:
“你看,开始了,我这手已经开始飘了,没事,咱们回养老院看看去。”
三个人——
不对,姜子牙一个,杨戬一个,还有杨戬拽着的自己的左袖子,三个人一起出了山洞,往天庭养老院走。
走在路上,姜子牙的身子就慢慢开始变透明了,姜子牙也不在乎,一路走一路跟杨戬说当年封神的事,说当年封赵公明的时候,赵公明不愿意干财神,说财神天天要管人间钱,累得要死,不如封个闲神养老,结果还是给了财神,干了几千年,终于退休了,现在还被销了籍,你说委屈不委屈。
说着说着就到了养老院,进了门,就看见院子里那些半透明的老神仙,一个个慢慢开始凝实了,赵公明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拿着刚从幽冥界带回来的筹码,笑着说:
“嘿,我回来了,怎么回事啊,我刚排上队,就叫我回来,说数据错了。”
比干也跟着进来,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说:
“我这心又长回来了,挺好挺好,还能再下五百年棋。”
李靖站起来,托了托塔,塔稳稳落在手里,说:
“哦,姜老头也来了,你也被注销了?正好,棋盘摆好了,快来下棋。”
姜子牙站在院子门口,身子已经半透明了,笑着走过去,坐在棋盘对面,拿起黑子,说:
“来了来了,我今天非要赢你一回,上次你赢我,是我让着你。”
杨戬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闹哄哄的,一个个老神仙都回来了,有的抢桃子,有的摆麻将桌,姜子牙跟李靖坐在石凳上下棋,风一吹,姜子牙的胡子飘起来,跟没被注销一样。
杨戬攥着手里的旧绢布,左袖子终于不抖了,他叹了口气,把绢布收起来,转身要走,就听见身后姜子牙喊他:
“二郎啊,你什么时候退休啊?退休了过来一起养老啊,这里位置多的是,都留着呢。”
杨戬回头笑了笑,说:“我还早呢,等我退休了,就过来跟你下棋。”
“那我给你留位置,”姜子牙落了一颗子,抬头笑着说,“不注销,永远留着。”
杨戬点点头,转身走了,拉着自己的袖子,走出养老院大门,南天门的风又吹过来,他摸了摸自己第三只眼,还是有点老花,看远处的云,模模糊糊的,他想着,等回去,得把养老院的档案重新理一遍,把每个名字都改成留位养老,再备份一份,藏在封神台,跟姜子牙的底本放在一起,不管以后谁再更新补丁,都不能再把这群老神仙销了。
走了没两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回头一看,是哮天犬,叼着半个桃子跑过来,牙掉光了,啃不动,就叼着蹭杨戬的腿,说:
“老头他们都回来了,桃子分我半个,叫你回去吃呢。”
杨戬接过桃子,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挺香,他牵着哮天犬,慢慢往回走,院子里的笑声传过来,混着桃子香,风一吹,飘得很远。
杨戬想,其实姜子牙说的对,哪有什么更新bug,就是有人忘了,当年这些位置,本来就是给这些人留的,干了一辈子,临了,总得有个地方待着,总得有个名字留着。
进了院子,果然看见石桌上摆着一块切好的桃,最红的那一块留着,放在玉瓷盘里,是比干递过来的,说二郎你忙活半天,赶紧尝尝,这是今年蟠桃园头茬桃,甜得很。
杨戬接过来咬了一口,桃汁顺着嘴角往下流,确实甜,比他这辈子吃过的所有桃都甜。
黄飞虎凑过来,手里攥着那半盘没下完的棋,说二郎你赔我半壶桂花酒,那天我刚赢你,人就没了,酒都放凉了,你得再补我半壶。
杨戬笑着应,说没问题,晚上我就给你拿,我那藏了一百年的桂花酒,管够。
黄飞虎哈哈大笑,拍着杨戬的肩膀,手已经实打实的,一点都不飘了,拍得杨戬肩膀都麻,哪还有半分魂飞魄散的样子。
只有姜子牙,坐在棋盘对面,还是半透明的,落子的时候,黑子会从他指缝里漏一点光出来,李靖催他,说你快点落子,磨磨蹭蹭的,是不是又要悔棋?
姜子牙也不恼,笑着把黑子按在星位上,说悔棋怎么了,我当年封神都能留一手,下个棋还不能悔两步?
杨戬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看,哮天犬趴在他脚边,啃着桃核,虽然牙掉光了,啃得哼哧哼哧,却不肯停,说这是天上的桃核,比凡间的香。
杨戬摸着哮天犬的头,看着满院子的老头老太太,突然就想起当年封神的时候,那时候这些人都年轻,一个个披甲持戈,跟着姜子牙在牧野战场上喊杀,黄飞虎的五神兽跑起来地动山摇,比干站在朝歌城门口,掏心的时候腰都没弯一下,赵公明的定海珠打出来,满天都是光,哪像现在,一个个弯着腰,驼着背,要么下棋要么抢桃,连走路都要扶着墙。
那天枢星君也啃着桃上来了,站在杨戬旁边,挠着头说,都怪我,当时手滑,要不然姜老头也不会被销籍。
杨戬摇摇头,说不怪你,就算你不手滑,迟早也会有人点这个对勾,新玉帝早就说要腾编.制,你这不点,别人也会点。
天枢星君叹了口气,把桃核扔在地上,说那现在怎么办?
姜老头就一直这么半透明着?
杨戬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那块刻着“天庭养老院”的石碑旁边,石碑背后是空的,他摸出怀里那块绢布封神榜,找了糯米糊,一点点把绢布贴在石碑背后,贴完了,退开一步看,上面每个名字都清清楚楚,每个名字旁边都写着“留位养老”,最后一个名字,就是姜子牙,工工整整,墨色鲜亮。
“这样就没事了,”杨戬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对着院子里喊,“以后不管谁来更新,谁来改,只要这块石碑在,这张绢布在,名字就丢不了。”
满院子的老头老太太都拍手,姜子牙坐在棋盘边,也拍手,手拍得透明的身子都晃,笑着说,还是我二郎想得周到,这下我放心了,就算哪天我全散了,名字还在这,我就还能来下棋。
那天晚上,养老院开了个宴,把蟠桃园剩下的桃都摘了,酿了酒,一个个坐在院子里喝酒,从封神讲到闹天宫,从取经讲到当年孙悟空打翻蟠桃会,剩下的桃他们捡着吃,讲得高兴了就笑,笑得院子里的叶子都往下掉。
杨戬喝了两杯,第三只眼有点花,看着姜子牙,好像也不那么透明了,喝了酒,脸上也有了血色,跟没被注销一样。
散宴的时候,姜子牙拉着杨戬,说二郎,你过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他带着杨戬走到封神台的后山,从一块石头底下摸出一个旧木牌,木牌上写着“杨戬”两个字,旁边也刻着“留位养老”。
“我当年就给你刻好了,”姜子牙拍着木牌,说,“我知道你迟早要退休,这块位置,我早给你留着,不管以后出什么bug,你都不用怕,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不注销。”
杨戬接过木牌,木头沉颠颠的,带着山的温度,他攥着木牌,说不出话,只觉得鼻子有点酸。
姜子牙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回去吧,明天还得下棋呢。
那天晚上,杨戬睡在养老院自己的房间里,哮天犬趴在床底下,打着呼噜,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照进屋子,落在桌子上那块木牌上,清清楚楚的两个字,留着温度。
他想,原来什么数字化,什么更新补丁,什么编.制不编.制,都不如一块木牌,一块绢布,一群老头老太太在院子里抢桃香。
所谓bug,从来都不是什么手滑点错的对勾,是有人忘了,神仙也好,凡人也好,干了一辈子,活了一辈子,临了,总得有个地方放自己,总得有个名字留在世上,不能说删就删,说注销就注销。
第二天早上,杨戬醒过来,听见院子里就闹哄哄的,他穿好衣服出去,就看见姜子牙站在蟠桃园树下,跟天蓬抢桃子呢,身子完完全全凝实了,一点都不透明了,抢过桃子就咬,桃汁溅了一脸,看见杨戬出来,就举着桃子喊:
“二郎!快过来!今天这桃比昨天的还甜!”
杨戬走过去,接过姜子牙递来的桃,咬了一口,真甜。
风一吹,院子里的桃树叶子沙沙响,石碑背后的绢布哗啦啦响,每一个名字,都在风里亮着,从来没有被注销过,也永远不会被注销。
原来这就是姜子牙留的最后一手:
bug从来都修不好,能修好bug的,是永远给你留着位置的心。
只要位置留着,人就一直在,名字就一直在,不管什么天道更新,什么数字化转型,都带不走。
杨戬咬着桃,看着满院子的阳光,笑了,心想,等自己退休了,就在这院子里,天天跟这帮老头下棋抢桃,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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