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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冤冤相报何时了(2) “是雪!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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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雪!下雪了!”
吴祐在马车内挥舞着胳膊,半个身子都快探了出去,严无器一把将他抓了回来。
“你真不怕摔死,酸书生,快说点道理管管他!”
“二哥,我有分寸的,你真扫兴。”吴祐双手一摊老老实实坐下,见钱睿依旧暗沉着脸。“不就是三件事么大哥,这两个月你脸臭得要死……”
“这你就不懂了吧,办完三件事就让我们上天,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严无器冷笑一声拍了拍这宝马香车,“要是拜堂成亲入洞房什么的,也说不准是吧?”
“无器兄弟,我已经解释过了,我之前与她并不相识。”钱睿解释的有些头疼。
“是是,算卦算的嘛,有旧。”
“好了二哥,你别戏弄大哥了,他是真的快愁死了,”吴祐托着下巴思考道“说正事,你们说锦绣夫人带我们赶了这老远路,到底要做什么事啊?”
钱睿刚想说什么又摇了摇头,急得两人有些抓耳挠腮。
“酸书生,你倒是快说啊。”
“……唉,不是好事。”
“……”
“卦象说,头一件,是要我们杀人越货。”
两人闻言面面相觑,审视一番对方后又纷纷摇头。
“你的卦不准。”
“要不先看看吧……大哥,我只想知道咱们今晚住哪。”
吴祐掀开车帘,一个穿金戴银的商户要雇凶杀人?这不奇怪,但是大费周章找他们这个草台班子,两个大人带自己一个孩子……太不靠谱。
他看向窗外像鸭子一般被吆喝走的人怜悯道:“这些乞丐这是要去哪?”
严无器闻言往外一看,官兵正用鞭子抽打着押送的乞丐,烦躁的挥舞后连句叫骂也没有,似乎已经懒得费口舌,而这些乞丐,好像明白终点在哪,生挨了鞭子闷哼着加快了脚步。
他看见,雪花飘落在那些人身上,又匆匆隐匿。
“魏国没了,可怜这些平民百姓。”钱睿悠悠道。
“命由天定,身不由己,可若他们能迈出一步,不要死守亡国民的身份,一定能活下去。”严无器扭过头闭了眼,像是不忍再看。“这天,不论站在哪,顶的都是同一片。”
“二哥?”吴祐匆匆放下车帘,脸上有些捉摸不透的疑惑,严无器眼角划过一道同雪花一样,悄无声息的痕迹。
他解释道:“风刮了眼。”
……
“这怎么就你一个人守着?”
贴着柱子悄摸闭眼的凛冬一个激灵差点摔倒,她摇摇晃晃的站稳才瞧清桂香暗沉的脸色,宜春和梦夏各抱着一篮子玉石木料,有些气喘。
“晚秋呢?”
晚秋?凛冬咬着唇四处张望,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她不知道,明明之前还在的,怎么一会功夫就不见了。
“桂香姐姐……我,我……对不起,我已经两天没睡觉了,一时没忍住……”
桂香的脸色依旧不好看,不过她摸了摸凛冬憋红的小脸,放轻了语调。
“我知道了,打起精神来,二公子院子不用你们守夜,有的是时间睡觉。”
她撒谎了,她怎么会睡得着呢?
凛冬和宜春、梦夏站在院外,一下又一下的板子声让她们面色愈加凝重。
“桂香姐姐,我错了,不要打了!”
她们才洗干净的身子,热水淹没冰凉的肩膀,眼见这个冬有了着落。
“我会死的!我不想死!”
惨叫声刺入心魂,几人目愣口呆的记住了这满身的寒意。
“我就是好奇逛逛!我没出院子的,桂香姐姐……我会被……”
凛冬偷偷看向一旁面色冷漠的桂香,她没连她一起打,还好,这里不算差。
“我好言好语跟你们说过,你们能入府,是前面的人玩忽职守,今天看到了,就记住,不要再让我提醒你们了。”
晚秋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死了,被拖走了,四个人成了三个人。
前院要待客,桂香姐给她们留下吩咐,守在二公子门口等候公子吩咐,直到她回来。
她们竖起耳朵,执行规矩,沉闷的盯着各自的脚尖,在寒风里,没有人再有兴致交头接耳。
侯府门口,停着三辆马车,余氏带着一众仆役丫鬟笑脸相迎,待交换了拜贴后,锦绣夫人才被簇拥着扶下了马车。
余氏脸上依旧挂笑。“哪来的臭架子,要在之前……”
“夫人息怒,看在钱袋子的面上。”她的丫鬟轻声宽慰道。
是了,自从魏国和他们赵国开战以来,各地的纨绔子弟都少了许多,哪有钱造哦,他们侯爵府上,丫鬟仆役都减了几层。
也是到了掰着手指头过日子的时候,苦啊,好歹仗是打赢了,等过两年宽松安定了,待回京那天,定要收拾收拾这一个二个没尊卑的贱皮子。
想到这余氏脸上笑容更甚,也不摆居高临下的谱了,几步上前。
“祁州商户陈氏拜见长宁侯夫人。”
余氏扶起锦绣夫人行礼的身子,和善道:“不用拘谨,我曾听闻你的手艺,早已爱才心切,今日百闻不如一见,可喜!知音难寻!”
“承蒙夫人青睐,娇娘唯有这点手艺傍身,愿为夫人增添光彩。”
“难得你有心,一路舟车劳顿,快快请进,请。”
余氏满面春风,锦绣夫人上道啊!除了会端点架子,说话做事,是个好拿捏的,进了我这府邸,不抽髓吸血挖空你,这侯府又如何能回到我手上,三千两一匹啊,三千两一匹!
这不赚疯了!
天气转凉,四处都见萧条,但府内百花齐放,可见是花了心思的,陈娇娘目光所及惊艳之处,连连颔首致谢,像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世面。
歌舞一曲,菜肴入席,首座余氏本想寒暄几句,却先听得对方开口。
“侯夫人这场席面实在令娇娘艳羡,不知是请的谁家能人布置,也能让娇娘开开眼界。”
“呵。”
余氏掩嘴一笑,小门小户,以为是菜市场门口问价呢,分不清主次。
“不过是家中奴仆,是心灵手巧些,不值一提,但能得客人欢心便是她的荣光。”
“是什么样的奴仆?夫人可能满足娇娘私心,见上一见?”
“既然如此,桂香。”
一名身穿黄衣的丫鬟从屏风后走出,对着余氏和锦绣夫人稳稳行礼后站定在前,低眉顺耳十分恭敬。
“我见夫人身侧丫鬟们大多都穿绿衣,可是因为名字的缘故,她穿黄衣?”
锦绣夫人细看女婢眉眼,不曾移开目光。
“这是宫中所赐女婢,是我二子院中的大丫鬟,”余氏忍不住冷笑一声,又自觉不妥,定神解释道,“这些奴仆从宫中所出,自命不凡了些,但好在有些能力,我自宽宥几分。”
她们挣钱掌钱,头上还有人庇佑,连丈夫都劝她别管,怎么穿,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只要不逾越规矩,她这个倭瓜主母能说什么。
见陈娇娘对桂香目不转睛,余氏有些不耐烦,戳到伤心事了,不能收拾她以后还不能收拾你吗?……这商户就是商户,太没眼力见了。
“夫人心善,该有更得心的人伺候,如若夫人愿意割爱,将此女送与我,娇娘愿意授夫人成名绝技,夫人所求更能细水长流。”
桂香眉头一皱,听见余氏不可置信的疑问。
“你……你说什么?”
“你要拿你安身立命发财的技艺换这个奴婢?!”
余氏瞪大眼,天爷,为什么,身契根本不在她身上啊!
强逼锦绣夫人很可能适得其反,留下干活最多也就能干到她死那天,可技艺在自己手里就不一样了……
为什么,为什么?
发财的机会就在眼前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
锦绣夫人笑眯眯的看向余氏,眉眼温婉。
“夫人别急,还得丫鬟心甘情愿,若心有不愿,哪天失踪走丢,娇娘可没法赔偿。”
桂香大惊失色猛然抬头,一屋子人脸色各异,终在余氏低笑声中再度埋头。
“锦绣夫人只要人?”
“娇娘一介商户罢了……”
桂香突然跪在地上。
“锦绣夫人,奴婢是宫中所出,私逃是大罪,就算逃了出去,也会给人带来包庇之罪的。”
余氏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喝了口茶。
“没关系,桂香,我说过,是心甘情愿。”陈娇娘看向余氏“侯夫人,我安身立命发财的技艺有两个,不知道您所求哪一个。”
“两个?”余氏挑眉,另一个是什么,能有三千两的布匹挣钱?
“是的,其一夫人心中了然,但费时费力又废人,其二嘛,就容易简单了多,回报也更大。”
余氏皱眉:“是什么?”
“娇娘曾在梦中有过仙缘,自是神仙技法。”
“神仙?传闻竟然是真的?”
“的确不假,不过娇娘得到的也不是什么仙术仙法,小道技艺而已,见过去未来,把握时机。”
余氏失笑:“我要见过去未来做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夫人,钱权二字,那样不争时机?”
余氏一愣,见满屋子噤声的奴仆突然摔了茶杯。
“大胆陈氏!我好心招待,你胡言乱语!念你一介妇人,你你你闭嘴吧。”
余氏心中懊悔,她这侯府还能是什么铜墙铁壁吗?她要什么时机,她就要点钱就可以了,陈氏这番言论她还能留住她?
啧,今日贪心了。
余氏气血翻涌,只觉得气堵。
“夫人别急,只刚才一眼,我便明了,此女婢与你相克,夫人留在身边,必定口吐鲜血,家宅不宁。”
“你你……噗嗤——”
“夫人!”
长宁候夫人口吐鲜血晕倒在丫鬟怀里,众人惊慌失措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有上前照顾的,有喊着请大夫的,有惊慌打倒花瓶的。
“真是如此?”
“桂香是煞星?”
桂香不顾周围异样,冲上前去,掀开余氏眼帘,拉起余氏手臂把脉片刻后沉声道:“是毒!快去请府医拿解毒的来!”
“陈氏呢?”她接着一转头扫过一个个仆役。“一个大活人你们都看不住?还是说根本就不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