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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梧桐初识 ~ ...

  •   深秋的江城,天气多变。

      白日晴空万里,傍晚骤然转阴。

      乌云密布,狂风骤起,没多久,淅淅沥沥的秋雨落了下来。

      雨势越来越大,噼里啪啦打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声响清晰。

      晚风裹挟着雨雾吹进教室,带着深秋微凉的湿冷气息。

      晚间晚自习,整个教室安静得只剩下雨声和笔尖写字的沙沙声。

      天色彻底暗沉,窗外漆黑一片,只有路灯透过雨幕透出朦胧的光晕。

      临近十点放学,雨不仅没有变小,反而越下越大,倾盆大雨,密密麻麻。

      放学铃声响起,全班瞬间躁动起来。

      所有人收拾书包,看着窗外滂沱的大雨,纷纷发愁。

      “好大的雨啊,我没带伞!”
      “完了,今天要淋雨回去了。”
      “这雨根本打不住,太大了。”

      教室里满是细碎的抱怨声。

      泞桉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顿,看向窗外密集的雨帘,微微蹙眉。

      他今天出门匆忙,确实没有带伞。

      家离学校不算近,这么大的雨,没有伞根本走不了。

      他轻轻叹气,有点无奈。

      只能等雨小一点再走,或者冒雨跑一段。

      身旁的谇梚将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他低头,继续收拾书包,语气淡淡,看似随意开口:“没带伞?”

      “嗯。”泞桉乖乖点头,有点委屈,“忘带了。”

      “我带了。”谇梚道。

      泞桉抬头看他,眼睛微微一亮:“真的吗?那太好了!”

      少年眉眼瞬间明亮起来,温顺又软,格外好看。

      谇梚看着他瞬间舒展的眉眼,心底温柔一片,轻轻颔首:“嗯,一把够两个人。”

      他刻意带了大伞。

      从傍晚变天开始,他就猜到晚上一定会下雨,早早准备好了双人伞。

      心底悄悄期盼,能和他共伞同行。

      收拾完书包,同学们陆续撑伞离开,教室的人越来越少。

      最后只剩下寥寥数人。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

      楼道微凉,雨风扑面,带着湿冷的气息。

      谇梚撑开黑色的大伞,稳稳举在头顶。

      黑色的伞面宽大,足够遮住两个人的身影。

      他自然而然地将伞往泞桉那边偏了大半。

      自己的半边肩膀,完全暴露在雨幕里。

      微凉的雨水打湿他的肩头校服,布料渐渐浸透,凉意蔓延。

      可他毫不在意,稳稳护着身侧的少年,不让一滴雨落在他身上。

      “你伞歪了。”泞桉很快发现,轻声提醒,“你那边淋雨了。”

      说着,他伸手想要把伞往中间推一点。

      谇梚抬手轻轻按住他的手,声音低沉温柔:“没事,我不怕冷。”

      “可是会湿的。”泞桉皱眉,有点心疼。

      “你体质差,不能淋雨。”谇梚看着他,语气笃定温柔,“别乱动。”

      简单两句话,直接堵住他所有的推辞。

      泞桉看着他被雨水微微打湿的肩头,心底又暖又酸,轻轻抿唇,不再乱动。

      雨夜漆黑,路灯昏黄。

      两个人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梧桐道上。

      大雨滂沱,风声雨声交织。

      伞下的方寸天地,却安静、温暖、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咫尺距离,并肩而行。

      少年的手臂偶尔轻轻相触,温热的皮肤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擦过,每一次触碰,都让心跳失控加速。

      一路安静无言,却满是缱绻暧昧。

      走到校门口分叉路口。

      雨依旧下得很大,没有丝毫减弱的趋势。

      “我这边近。”泞桉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他,轻声道,“你回去吧,我跑几步就到了。”

      谇梚垂眸看着他,眼底温柔深沉:“雨太大。”

      “没事的,很快就到。”泞桉笑笑。

      谇梚沉默两秒,没有让他淋雨,直接开口:“我送你。”

      “不用啦,太麻烦你了!”泞桉连忙推辞。

      “不麻烦。”谇梚语气坚定,不容拒绝,“顺路。”

      明明不顺路。

      明明要绕很远的路。

      可他心甘情愿,只为多陪他一段路,只为护他一路安稳无雨。

      不等泞桉再多说,他直接迈步,撑着伞,稳稳护着他继续往前走。

      雨夜漫长,街道安静。

      整条路上,只有雨声、脚步声,和两个人轻轻交叠的呼吸声。

      伞下空间狭小暧昧。

      两人靠得很近,肩并肩,手臂相贴。

      谇梚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身侧少年温顺的侧脸。

      路灯昏黄的光影落在他柔软的眉眼上,温柔得不像话。

      雨夜朦胧,氛围感极致拉扯。

      心底隐忍克制的情愫,在这样安静私密的氛围里,疯狂翻涌,快要压不住。

      泞桉的心也跳得极快。

      近距离的相伴、雨夜的暧昧、少年无声的温柔守护,让他浑身发热,心跳轰鸣。

      他不敢抬头看他,只能微微低头,看着两人并肩交叠的影子。

      路灯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密不可分。

      像紧紧相依的他们。

      走到泞桉家小区门口,雨终于慢慢变小。

      淅淅沥沥的小雨,温柔飘落。

      “到啦!”泞桉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他,眉眼弯弯,“谢谢你送我回来!你肩膀都湿了。”

      他伸手,下意识轻轻碰了一下他潮湿的肩头。

      指尖触到微凉湿润的布料。

      动作自然轻柔,带着心疼。

      指尖触碰的瞬间,谇梚的身体瞬间僵硬。

      温热的指尖轻轻落在肩头,触感清晰柔软。

      心跳骤然失控,狠狠撞在胸腔,急促滚烫。

      漆黑的眼底瞬间翻涌着深沉的情绪,克制、隐忍、滚烫。

      雨夜安静,两人距离极近。

      四目相对。

      少年温顺抬眸,眼底干净明亮,盛满温柔的谢意。

      咫尺相望,呼吸相闻。

      暧昧氛围攀升到极致。

      这一刻,只差一点点,就会忍不住告白,忍不住靠近。

      谇梚死死克制住心底汹涌的冲动,喉结微微滚动,嗓音微微沙哑:“没事。”

      简单两个字,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泞桉收回手,有点不好意思:“你快回去洗澡换衣服,别感冒了。明天我带糖给你吃,谢谢你。”

      “好。”谇梚看着他,目光温柔沉沉,“上楼吧。”

      “嗯!明天见!”

      泞桉转身跑进小区,走到楼道口,下意识回头。

      少年依旧站在原地,撑着黑色的伞,静静望着他的方向。

      雨夜孤身,身姿挺拔,安静温柔。

      在昏黄路灯下,好看得让人心动不已。

      泞桉心口一软,笑着朝他挥挥手,才转身上楼。

      直到那道清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里。

      谇梚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抬手,轻轻抚过刚刚被少年触碰过的肩头。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热柔软。

      心底滚烫一片,久久无法平息。

      雨夜相依,心跳失控。

      所有的克制和隐忍,在这一刻几乎濒临崩塌。

      他太喜欢他了。

      喜欢到小心翼翼,喜欢到克制隐忍,喜欢到甘愿付出所有温柔偏爱。

      雨还在下,晚风微凉。

      少年站在路灯下,静静伫立良久,才转身离开。

      伞面依旧习惯性微微倾斜。

      只是这一次,身边没有那个需要守护的少年。
      可心底那点发烫的悸动,一路跟着他,穿过湿漉漉的梧桐道,跟着他回到家里。

      进门,把伞靠在玄关墙边,深色伞面上不断往下淌着水珠,在瓷砖上积成一小滩水迹。

      谇梚脱了湿透的校服外套,搭在阳台栏杆上。晚风裹着雨气吹过来,肩头的凉意还没有散尽,可皮肤上仿佛还留着方才泞桉指尖一碰的温度,轻轻浅浅,却烧得他心神难平。

      他站在阳台,望向泞桉家小区的方向。隔着几条街道,楼房的灯火层层叠叠,根本分不清哪一扇窗户属于那个少年。

      他拿出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空很久,想发一句“到家了吗”,又觉得太过刻意。

      明明刚刚才分开,明明目送他跑进楼道,明明亲眼看着他挥手道别。

      可还是忍不住惦记。

      最后,他什么消息都没有发。

      只是拿出干净的换洗衣物,走进浴室。热水浇在肩头,冲刷掉雨水带来的湿冷,却冲不散胸腔里乱撞的心跳。

      脑海里一遍一遍回放刚刚伞下的画面。

      昏黄路灯,细密雨丝,少年安安静静靠在他身侧,发丝柔软,眼尾温顺,小声叮嘱他注意保暖。还有方才那一下轻轻落在他肩头的触碰,软得像羽毛,一下扫开他长久以来筑起的所有冷硬外壳。

      谇梚闭了闭眼,喉结又滚了滚。

      喜欢这件事,好像已经不受他控制了。

      另一边,泞桉跑上楼,打开家门的时候还带着一身淡淡的雨雾气息。

      家里安安静静,父母还没有下班。

      他换好拖鞋,先冲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楼下路口空荡荡的,早就没有那个撑黑伞的挺拔身影。

      不知道谇梚有没有平安到家,肩头湿掉的地方会不会着凉。

      泞桉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框,脸颊依旧微微发烫。

      伞下狭小的空间,挨得那样近,两个人胳膊时不时蹭在一起,少年清冽干净的气息把他包裹住。他甚至能听见谇梚沉稳的呼吸声,混在哗哗雨声里面,格外清晰。

      那一瞬间,他几乎想抬头凑近一点,再近一点。

      可胆怯牢牢拉住了他。

      他怕自己眼底藏不住的心思被看穿,怕捅破这层薄薄的暧昧之后,连同桌都做不成。

      泞桉慢慢松开攥紧的手指,转身去书桌前放下书包。他想起自己和谇梚说好的,明天要带糖给他。

      不是普通的薄荷糖。

      是他上周逛便利店偶然看到的柠檬硬糖,包装是浅青色的,味道清甜不腻,他当时第一反应就是谇梚应该会喜欢。

      原本打算周末再拿,这下正好当作谢礼。

      他拉开书桌抽屉,找出那一小袋糖,放在桌面最显眼的位置,生怕明天早上忘记。

      做完这件事,他才拿出作业本,摊开习题开始写。

      只是笔尖落在纸上,常常停顿,思绪总是飘回雨夜那条梧桐路。

      那一晚,两个人各自在相隔不远的屋子里刷题、洗漱、入睡。

      同一场秋雨,同一段暧昧,同一份藏得严严实实、汹涌滚烫的心事。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空气被雨水洗得通透清凉,梧桐地面积着一片片浅浅水洼,踩上去会溅起细碎水花。阳光慢慢穿透云层,落在水洼上,映出细碎闪亮的光斑。

      泞桉比往常早几分钟到校,背着书包快步走向教室。

      他手里攥着那袋柠檬糖,口袋里还装了一张小小的纸巾,心里有点紧张,又隐隐期待。

      推开教室门的时候,谇梚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少年穿着干净的校服,头发打理得整齐,肩头干爽,看不出昨晚淋雨的痕迹。他垂着头,正在做数学早练,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晨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阴影。

      听见脚步声,谇梚抬眼望过来。

      目光对上泞桉,眼底的冷意瞬间化开一层,变得柔和:“来得很早。”

      “嗯,路上没有下雨,走得快。”泞桉走到座位,放下书包,心跳轻轻加速,把那袋浅青色包装的柠檬糖递过去,“给你的,昨天说好的,谢谢你送我回家。”

      谇梚垂眸看向他掌心小小的糖袋,视线再抬起来,落在少年微微泛红的耳尖上。

      他伸手接过来,指尖有意无意擦过泞桉的掌心。

      还是熟悉的,柔软微凉的触感。

      “谢谢。”谇梚低声说,指尖捏着糖袋,没有立刻拆开,而是放在自己课桌角,离他很近的地方,“很好看。”

      “味道是柠檬的,不会太甜。”泞桉小声补充,“我尝过一颗,很清爽。”

      “嗯。”谇梚点头,“课间尝尝。”

      早自习的铃声很快响起,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背书声。

      泞桉翻开英语单词本,可注意力总是不由自主往旁边飘。他偷偷看了好几次课桌角上那袋糖,看见谇梚安安静静刷题的模样,心底甜丝丝的。

      第一节课下课,谇梚拆开糖袋,拿出一颗放进嘴里。

      淡淡的柠檬清甜在舌尖散开,不腻,清爽,像泞桉给人的感觉。

      他侧过头,看向正在整理语文笔记的少年,轻声开口:“好吃。”

      泞桉猛地抬眼,撞进他含笑的眼底,一下子笑起来,眉眼弯弯:“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两张并排的课桌上,落在少年交叠的视线里。

      旁边有路过的同学瞥见这一幕,捂着嘴悄悄和同伴对视一眼,脚步轻轻走开,不去打扰他们。

      大家早就习惯了,最后一排的同桌,永远有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秘密,小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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