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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梧桐初识 欢迎来到江 ...

  •   九月的江城,暑气还没有彻底褪干净。

      空气里浮着燥热的风,卷着街边梧桐落下的碎叶,黏在人的皮肤上,闷得人呼吸都带着暖意。

      江城一中开学的这一天,人声鼎沸,喧闹声几乎要掀翻整座校园。

      泞桉背着半旧的黑色双肩包,站在高一教学楼的楼下,微微抬眼。

      眼前是连片的梧桐树,高大繁茂,枝叶交错遮住大半天空,漏下来的阳光碎成斑驳的光点,落在青灰色的教学楼墙面上,温柔又吵闹。

      今天是他正式踏入江城一中的第一天。

      也是他和谇梚,故事开始的第一天。

      泞桉的长相偏清软,皮肤很白,眉眼干净澄澈,眼尾微微下垂,天生带着一点温顺无辜的质感。黑发软软贴在额前,鼻梁秀气,唇色偏淡,整个人看着干净又单薄,像是不经世事的少年,安静站在人群里,却格外惹眼。

      他性格不算外向,甚至有些慢热内敛,不擅长主动和陌生人搭话,开学报到全程都安安静静的,只乖乖按着流程找班级、领书本、填信息。

      高一(1)班,江城一中的重点实验班。

      能进这个班的,全是全市中考名列前茅的学生,人才扎堆,氛围紧绷。

      泞桉拖着书包走进教室的时候,大半座位都已经坐满了。

      嘈杂的说话声、翻书声、桌椅拖动的声响混在一起,热闹得让人有点心慌。

      他下意识地微微攥紧书包肩带,目光快速扫过教室里剩余的空位,想要找一个靠后、安静、没人打扰的位置。

      教室前排几乎全部坐满,中间也只剩下零星一两个挨着陌生人的座位,只剩下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还空着,孤零零一个,干净整洁。

      泞桉松了口气,低头抬脚走过去。

      靠窗的位置一向是他最喜欢的,安静、通风、可以看见窗外成片的梧桐,累了还能发呆放空。

      他轻轻拉开椅子,把书包放在桌肚里,刚准备坐下,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慢慢停在了他的身侧。

      周遭嘈杂的人声,好像在这一瞬间,莫名淡了几分。

      泞桉疑惑地回头。

      下一瞬,他的目光撞进了一双极冷、极沉的眼眸里。

      少年就站在他身侧半步的距离,身姿挺拔,身形修长,肩线利落笔直,穿着江城一中统一的白色短袖校服,却硬生生穿出了和别人完全不同的质感。

      他的皮肤是冷调的白,眉眼深邃锋利,眉骨清晰,眼型偏长,瞳色极深,看人时没什么温度,冷淡又疏离,像是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屏障。

      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干净,薄唇微抿,没有任何表情,整个人安静站在那里,却气场极强,清冷、桀骜、又带着少年独有的张扬凌厉。

      阳光从窗外斜斜落下来,落在他的发梢和肩头,柔和了些许冷硬的轮廓,却丝毫没能冲淡他身上的距离感。

      这是泞桉对谇梚的第一印象——冷,好看,不好接近。

      少年垂眸看了一眼仅剩的、泞桉旁边的空位,又淡淡抬眼,视线落在泞桉脸上,声音低沉清冷,语速很慢,没什么情绪:“这里有人?”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音醇厚,带着一点少年沙哑的质感,干净又冷冽。

      泞桉愣了一下,脑子空白半秒,才轻轻摇头,声音软软的:“没、没人。”

      谇梚没再说话,微微颔首,径直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动作干脆利落,不多余一分,也没有刻意搭话的意思。

      他将黑色书包随意放在桌肚,脊背挺得笔直,落座的瞬间,周身清冷疏离的气场彻底铺开,连旁边喧闹的同学,都下意识没有往这边凑。

      两个人并排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中间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不远不近。

      窗外是成片摇曳的梧桐叶,夏末的风穿窗而过,带着温热的草木气息,轻轻拂过两个人的发梢。

      泞桉悄悄侧眸,余光小心翼翼地打量身边的新同桌。

      谇梚坐得很端正,单手随意搭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拿着刚发的班级名单,垂眸翻看,侧脸线条利落精致,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他全程沉默,不说话,不环顾四周,也不和任何人交流,安静得像是自成一个世界。

      高冷,寡言,不好相处。

      这是泞桉心里给这位新同桌贴上的第一个完整标签。

      他下意识地往窗边挪了挪身子,刻意拉开一点点距离,心里默默想着:接下来三年同桌,只要互不打扰、安稳相处就好。

      他不太擅长和这种气场冷硬、性格疏离的人打交道。

      喧闹持续了十几分钟,班主任拿着教案走进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班主任是个温和的中年女老师,简单做了自我介绍后,开始组织全班同学进行自我介绍。

      “从第一排开始,依次上来,简单说说自己的名字、兴趣爱好,大家互相认识一下。”

      话音落下,前排的同学陆续起身,一个个走上讲台自我介绍。

      大多都是千篇一律的话术,名字、毕业初中、喜欢看书听歌、希望未来和大家好好相处。

      平淡、普通、千篇一律。

      班级氛围慢慢放松,偶尔有小声的哄笑和掌声。

      队伍一点点往后挪,很快,就轮到了最后一排。

      泞桉坐在位置上,莫名有点紧张,指尖轻轻抠着校服衣角,心跳微微加快。

      他从小就不太擅长当众发言,人多的时候会拘谨、腼腆、容易紧张。

      旁边的谇梚依旧坐姿笔直,神色淡然,看不出半点紧张,仿佛台上轮番自我介绍的人和他毫无关系。

      终于,前座的同学说完坐下。

      班主任的目光扫向最后一排:“最后两位同学,来吧。谁先来都可以。”

      空气安静了一瞬。

      泞桉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低声对身侧的少年说了一句:“我先吧。”

      谇梚侧眸看他一眼,淡淡应声:“嗯。”

      单字清冷,没什么温度。

      泞桉站起身,缓步走上讲台。

      全班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让他瞬间有些手足无措,耳尖悄悄泛红。

      他站在讲台中央,微微低头,声音清软温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大家好,我叫泞桉。泥泞的泞,桉树的桉。”

      “以前就读江城附中,性格比较安静,平时喜欢画画、看书。”

      “未来三年,希望和同学们好好相处,请多指教。”

      简单干净的自我介绍,温柔又乖巧。

      台下响起温和的掌声,还有几声小声的“好温柔”“长得好好看”的低语。

      泞桉微微鞠躬,快步走下讲台,坐回位置上,悄悄松了一大口气,耳尖还带着未散的薄红。

      刚坐下,身侧的少年便站起身。

      谇梚的身姿格外挺拔,走路步子沉稳,没有丝毫局促,从容又淡漠。

      他走到讲台上,站定。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拘谨的神色,目光淡淡扫过全班,眼神清冷疏离。

      全班莫名安静一瞬。

      少年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好听,语速极短,极简至极。

      “谇梚。”

      “未来三年,好好学习。”

      没了。

      全程短短几个字,没有爱好,没有介绍,没有客套话,干净、冷硬、疏离。

      全班寂静两秒,随后爆发出小声的哄笑。

      “也太酷了吧!”
      “好拽啊这位同学!”
      “名字好好听,人也好帅!”

      谇梚神色没有半点波动,仿佛早已习惯所有人的注视和议论,说完便直接走下讲台,坐回座位,重新恢复成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他刚落座,侧眸,目光第一次认认真真落在身旁的泞桉身上。

      泞桉偏了一下头:“欢迎来到江城”

      少年耳尖微红,眉眼温顺,刚刚紧张过后还带着一点浅浅的局促,干净得过分,像一株被阳光温柔照着的小白杨。

      谇梚的眼眸深处,极淡地掠过一丝极浅的波澜,快得无人察觉。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桌面,神色依旧冷淡。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刚上台前,听见身边少年软软的声音,看见他泛红的耳尖,他心底沉寂多年的湖面,第一次轻轻动了一下。

      自我介绍结束后,班主任开始安排班级琐事、班规、作息时间、军训安排。

      冗长的讲话枯燥又乏味。

      闷热的风不断从窗外吹进来,梧桐叶沙沙作响,阳光晃得人有些犯困。

      泞桉撑着下巴,目光落在窗外,看着层层叠叠的绿叶,有点出神。

      高一的开端,崭新的学校,崭新的班级,崭新的同桌。

      一切都是陌生的。

      唯独身边这个人,冷得格外显眼。

      他偷偷侧头,又看了一眼身侧的谇梚。

      少年单手支着头,目光落在黑板上,侧脸线条利落冷硬,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好看,安静、沉稳、少年气十足。

      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相处?

      至少刚刚,他安安静静的,没有吵闹,也没有冷漠过头。

      泞桉心里悄悄修正了对他的第一印象。

      枯燥的班会课持续了整整两节课。

      临近中午放学,班主任放下教案,笑着开口:“最后说一下,接下来的军训、日常早读晚自习、座位暂时固定,你们两个最后一排的同桌,先就这样坐一学期,没有特殊情况,不调换。”

      话音落下的瞬间。

      泞桉微微一怔。

      固定同桌,一学期。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旁边的谇梚。

      少年恰好也看过来。

      四目相对。

      窗外的梧桐风声轻轻掠过耳畔,夏末的阳光落在两个人之间,温柔又安静。

      那一刻的对视很短,只有一秒。

      却好像,悄悄定格了整个青春的开端。

      他们的故事,从江城一中的梧桐夏末,从一张固定不变的同桌座位,正式开始。

      放学铃声响起,喧闹瞬间炸开。

      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起身,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教室。

      泞桉慢悠悠收拾桌面的书本,动作轻柔细致。

      他动作不快,等他整理好东西抬头时,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一。

      身侧的谇梚还没走。

      少年依旧坐在位置上,低头翻看着新发的课本,指尖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翻书的动作很慢,很安静。

      偌大的教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旷,安静,只剩下窗外沙沙的梧桐叶响。

      泞桉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试探着搭话:“你……不走吗?”

      谇梚抬眸看他,眼神依旧清淡,却比刚才柔和了一丝:“等一会。”

      简单三个字。

      泞桉点点头,没有再多问,背起书包:“那我先走啦,明天见。”

      “嗯。”

      少年低低应了一声。

      泞桉转身走出教室,脚步轻快地走在梧桐道上。

      夏末的风吹起他的校服衣角,少年眉眼温顺,心底悄悄记下了这个名字。

      谇梚。

      江城一中,他的第一个同桌,冷淡、好看、话很少。

      而空荡荡的教室里。

      谇梚抬眸,望着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直至那道清瘦的身影消失在梧桐树荫尽头。

      他垂眸,视线落在两个人相邻的课桌缝隙处。

      那里刚刚,落过少年不经意间垂落的一缕碎发,温柔又软。

      谇梚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眼底清冷的深处,缓缓漾开一点极淡、极浅的笑意。

      很慢,很轻,无人看见。

      他低声,轻轻念了一遍那个温柔的名字。

      “泞桉。”

      梧桐初识,晚风正好。

      他们的青春,从此纠缠不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梧桐初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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