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对象他不孕不育》序景

1、第 1 章 “我也是不

　　嗡嗡嗡——手机一大早就在震，周曜不耐烦地翻了两个身，毫不犹豫地摁掉了五个电话。

　　对面一直锲而不舍地打电话过来，周曜实在受不了，忍着骂街的冲动接起电话，发现对面是他妈。

　　“喂，曜曜？我一猜你就没醒，你忘了昨天怎么答应妈妈的啦，给你安排了相亲，你别迟到了。”

　　周曜虽然有一万分的不耐烦，听到妈妈这么温柔的语气，也不舍得跟她撒起床气。

　　但还是没睡醒，迷迷糊糊地问：“什么时候相亲？”

　　“今天的呀！我昨天给你打电话你也没睡醒吧。”

　　昨天……周曜想起来昨天早上不知道几点来了电话。

　　他熬了通宵，七点才睡下，说了什么根本没听清，胡乱应了两句，这也叫答应了？

　　对面的妈妈又接着说起来：“是你二姑妈她邻居的妯娌有个侄子，家庭条件不错，主要是跟你的情况肯定是很合适的。

　　约的今天下午2点，现在都12点多了，曜曜你准备准备，别迟到了，挂了啊。”

　　妈妈像是怕他反悔一样，没让他插上话，马上挂了电话。周曜低头一看，妈妈已经把约好的地址发给他了。

　　他看着微信上的消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万般无奈只得起身去洗漱。

　　周曜父母都是教授，祖上三代也是一水儿的知识分子，结果正正得负，生出了周曜这个大犟种，从小叛逆到大，周曜自认为他算是父母人生的巨大滑铁卢。

　　可是父母始终如一地给予他关爱，周曜也没混账到无可救药的地步，长到这个年纪也该开智了。

　　他没怎么听过父母的话，相个亲满足一下二老的要求还是可以做到的，虽然没一次相成功就是了。

　　周曜看地方离自己家不远，毅然决然决定再睡一个小时回笼觉。他设了个闹钟，倒头就睡。

　　再睁眼的时候，还有十分钟就到约定时间了，估计是闹钟响了也没听见。

　　周曜垂死病中惊坐起，连忙收拾一下自己，跨上自己的摩托车，拉风地出门了。

　　——
　　云明澈提前一个小时就坐在咖啡厅里了，他平时就有早到的习惯，正好带着电脑处理学校的工作，倒也不是白等。

　　只不过现在......已经过了约定时间半个小时了，还没有见到相亲对象的人影，手机里也没有任何消息，云明澈估计对方是把他放鸽子了。

　　他有点生气，想找介绍人问问对方，但犹豫了一下又觉得没必要。

　　既然对方不想见他，他也没必要上赶着贴上去，耽误彼此的时间。

　　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听到门外一阵巨大的引擎声，一辆红色摩托停在咖啡店门口。

　　车上的人长腿踩地，从摩托车上跨下来，摘掉了头盔，露出一头挑染的红毛。

　　那红毛穿得很拉风，短款黑皮衣外套很衬他的身形，黑色牛仔裤显得他的腿又长又直，耳朵上还戴了一排耳钉，叮了咣啷的。

　　不过这么冷的天，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云明澈都替他打了个冷颤。

　　云明澈眼睁睁地看着那红毛推开咖啡店的门，走到他面前，大刀金马地往凳子上一坐。

　　那红毛语气随意地说道：“你好，我是周曜。不好意思，起晚迟到了，咖啡我请客。”

　　周曜是在道歉，可云明澈却没看出对方面上有几分歉意，但他看着对方那张精致且惊艳的脸，脾气莫名消了大半。

　　他耐着性子坐下来，也没再多说什么，回道：“你好，我是云明澈。”

　　云明澈的声音有点冷，听起来又像玉，又像冰，没什么情绪。

　　周曜抬起头来，眼神定在云明澈的脸上，一下就挪不开了。

　　那人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的细框眼镜，镜片在咖啡厅暖黄的灯光下反了一点光，偏偏又没挡住那双眼睛——

　　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很深，像是黑曜石般深邃，看人的时候不带什么情绪。

　　周曜心想：这张脸他有印象的，只不过云明澈看起来似乎不记得他。

　　当时拒绝他还挺冷酷的，以为对方是个有对象的人，或者至少是个不缺人追的主儿，结果现在是在相亲吗？

　　在周曜愣神的时候，云明澈以为对方是没有开口的意思，只好自己先开口问道：“方便问你一下多大了吗？”

　　周曜脸很嫩，看起来就像个叛逆高中生。

　　周曜听见这个问题笑了一声:“我24了。”

　　“我比你大点，今年30了，是个高中数学老师。”

　　“哦。”周曜语气冷淡，听起来有点心不在焉，“我的职业么，目前是职业啃老，业余时间打打游戏，玩玩极限运动什么的。”

　　云明澈微微皱了下眉，硬接了一句：“你的爱好还挺酷的。”

　　周曜好像读不懂气氛似的，还说了句“谢谢。”

　　见云明澈又沉默了，周曜表情带上几分好奇，探身问道：“云老师，您看着这么好的条件，怎么会沦落到相亲呢？”

　　这话说的有点不好听，还有点儿戳云明澈痛处。

　　但他还是管理好表情，回复了个正常的理由：“因为上班很忙，之前也在带毕业班，没碰上喜欢的，就没谈。”

　　“哦…...这样啊。看您这样的类型，去酒吧也应该是被人追着要微信的。”

　　酒吧……？云明澈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莫名其妙扯到酒吧。他对这个地方有天然的排斥。

　　这么一会儿对方已经说出了好几句踩他雷点的话语了。

　　他有点没什么耐心了：“我平时不爱去酒吧。”

　　周曜听见这话又笑了一声，云明澈更加莫名其妙了，那一瞬间想关上电脑走人。

　　这时周曜又开口了：“那你既然是老师，应该很喜欢孩子吧。”

　　“是，我是挺喜欢孩子的，教书是我自己选择的工作。”云明澈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认真回答了。

　　“那你想要孩子吗？”

　　云明澈愣了几秒，刚想斟酌一下怎么尽量体面地说明他的情况，就听周曜笑着说：

　　“我也是多余问。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云老师，我不孕不育，生不了孩子，说难听点就是断子绝孙，没法满足您想要孩子的愿望。”

　　云明澈听到这个答案有点震惊，倒不是因为对这个病有什么看法，或者是对生不了孩子有什么意见。

　　只是单纯觉得，太巧了。

　　因为他也不孕不育。

　　周曜对云明澈的反应一点也不意外，甚至觉得云明澈的反应已经很克制了，仅仅是震惊，没有流露出鄙夷这类的负面情绪。

　　之前他对相亲对象说出这样一句话的时候，相亲对象立马表演川剧变脸。

　　过激一点的还会骂骂咧咧“介绍人介绍的什么人，不会下蛋的O还介绍给我！”

　　周曜往往没好气地回:“这么爱生孩子，你给自己装个生殖腔得了。”

　　不过他不打算把这句话也送给他，只是站起身，椅子往后一推，语气平淡地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行，我们不合适，就这样吧。”

　　“等一下。”

　　对面的云明澈也站起了身，动作不疾不徐，像是在斟酌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上，停顿了两三秒。

　　“我刚刚的反应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有点巧。”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周曜脸上，声音不大，甚至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

　　“我也是不孕不育。”

　　周曜刚迈出半步的脚顿住了。

　　他慢慢转回头，对上云明澈那双眼睛。

　　对方没在笑，也没在试探，就是那么平平淡淡地把这句话搁在了桌面上，像交了一张底牌。

　　怪不得我妈跟我说我俩合适……原来是说在不生孩子这块很契合吗？

　　周曜怔怔地想到这儿，再看云明澈，忽然品出点儿别的滋味来。

　　这金丝眼镜，这斯文败类的气质，这股淡淡的禁欲劲儿……怎么就完美地戳中了他的审美呢。

　　不过周曜这人什么都写在脸上，愣神也就愣了那么几秒。

　　云明澈没等他说什么，已经低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笔记本电脑合上，杯垫归位。

　　他跟周曜擦身而过的时候，周曜闻到一股很淡的、洗衣液混着黑咖啡的气味。

　　这家的咖啡这么持久留香吗？

　　“等一下。“周曜伸手拉住了云明澈的小臂，掌心隔着大衣袖子攥上去，力道不重。
　　“云老师，留个微信再走呗。”

　　云明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攥住的手臂，不着痕迹地抽了出来，退后小半步。

　　他的表情没什么波动，语气也淡：“不用了。你说不合适，我也觉得。”

　　周曜看着他渐远的背影，啧了一声，也没追。

　　这是你第二次拒绝我了，云老师。

　　——
　　周曜回家又打了两小时游戏，肚子饿得发慌，但又懒得自己做饭吃，思来想去给自己发小去了个电话。

　　“裴玉，晚上有空不？”

　　“你的意思是说你个假不育相亲相到了个真天阉？”裴玉眼睛瞪得提溜圆，一脸震惊地看着周曜。

　　周曜点点头：“我怀疑我妈是知道这事儿才特意给我介绍的。”

　　“那介绍也得介绍个丁克啊，介绍个养胃男算怎么个事。把自己亲儿子往火坑里推啊？”裴玉比周曜神情还激动。

　　周曜没附和裴玉说的话，回忆起了云明澈的脸，接了句：“也不是个火坑，我觉得是个香饽饽。”

　　听见这话，裴玉差点被烤肉单杀，艰难地说:“闺蜜你没疯吧？”

　　“你不懂，他长得很合我审美。”

　　裴玉跟吃了屎一样，一脸周曜没救了的表情。

　　周曜把烤肉卷在菜叶子中，塞进嘴里，说话声有点含糊不清：“你还记得一年前咱们参加杨竣的聚会，咱们玩真心话大冒险。我输了，惩罚是随机找人要微信。”

　　裴玉拧着秀气的眉毛，好像是在回忆什么：“嗯......有点印象但不多，一年前的事情谁记得清。”

　　“这跟你相亲对象有啥关系，突然提起这事干嘛？”

　　裴玉突然福至心灵，“你要微信的那个人不会就是......？”

　　“就是今天的相亲对象。”周曜接他的话。

　　说起来周曜也觉得奇怪，按理说一年前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居然让他印象这么深刻。

　　以至于他一见到云明澈这个人，一下就想起来了那天在酒吧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