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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熟悉的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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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窗玻璃上星星点点的雨珠落下,林晰裹着毛毯窝在卧室的小沙发上。
尖细的下巴轻轻搭在胸前的玄色绒面抱枕,浅淡的唇抿着似乎闷闷不乐,双腿蜷缩着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昨天疗养院的后续就是陆祈洲直接给姜扬婉打了个电话,得到证实后也不欲和林晰多说,干脆利落的一手拿药一手抓着林晰就带回了家。
这是一所位于市中心的平层,前世陆祈洲一般就住在这里,林晰来过但很少在这里过夜。
“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还缺什么直接和张妈说她去买。”陆祈洲温和却又不容反抗的话语在室内回响。
陆祈洲单手握着手机,从刚在车上就陆陆续续有好几个电话打来,陆祈洲都没有多说。现在把林晰带回家接了个电话就得回公司:“有事给我打电话,我都会接。”
林晰看着他站在玄关开了门,被顶灯朦胧的光影笼罩着:“不想打发消息也行。”说完没有等回复就离开了。
林晰环顾着这里,一股熟悉的陌生感萦绕着,好似回到了前世被陆祈洲带回来的那一天。他刚从疗养院出来,姜扬婉确诊了胃癌,发现已经是中期,林晰把她安置好后还要回公司处理事情。
他迷茫的走在路上,像设定好的程序机械的重复着向前。脑子雾蒙蒙的,半路上就下了雨,林晰冷的发颤偏偏这一片偏郊外,没什么建筑避雨,手机在不知不觉中早就关机了也打不了车。
就是在这个时候林晰被陆祈洲找到,一把塞进车里用毛毯裹住带回了家。
后来的事情就像酗酒的人喝的不省人事了一样,林晰对那天的事情没什么印象,只有些片段记忆。
构造和前世来的时候一样简约的现代风格。厨房做的开放式,和转角的吧台衔接,琳琅满目的品种酒陈列其中很有观赏性。
这也是这个房子最有情调的地方,其余的地方都显得空荡荡的,像销售楼盘里供人参观的样板房。
他的行李还在林家,其实林晰也不记得这个时间段的自己都带了些什么,也无关紧要。反正陆祈洲都会准备好。
“小少爷,吃午饭吧。”张妈过来在林晰的身上披了件披肩,见林晰起身准备吃饭就走开了。
陆祈洲不喜欢家里有外人,一般张妈都是做完饭打扫好卫生就离开的。
但今天林晰吃完饭后也没见张妈离开,他轻声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张妈捧着透明玻璃杯,递过来一瓶盖的药:“小少爷,先生吩咐了要您饭后把药吃了。”
林晰顿了一下,自己都快忘了还有吃药这件事。他接过玻璃杯,随后若无其事的仰头吞水冲服。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刚刚吃的药里面不仅有在疗养院里开的药和维生素,还有两三样林晰非常熟悉,是他吃过的抗抑郁类精神药物。
可林晰根本没有在疗养院做过心理评估。
他们刚见面时,林晰发病被喂进去的药好像也是某种镇定类药物。
林晰敛着心思,轻轻拢着披肩,作疲惫的样子低着头:“张妈你先回去吧,我有点困了。”
卧房内的物品一应齐全,颜色,种类,风格等都贴合着林晰本人的习惯。
像是布置的人精心安排,比林晰自己还要了解自己。
林晰抬膝滚上飘窗,身后的靠枕蓬松舒适,柔软的毛毯就在手边安静等待。
伸手一探林晰在窗户旁找到一副蓝牙耳机,林晰沉思片刻。
林晰不喜欢外放声音,家里常备着两三副耳机。他不工作时经常窝在飘窗上,带着耳机看小说一天就过去了。
这个习惯几乎没什么人知道。
林晰神色不明,这一切就像有人精心安排好的。
本来想等张妈离开探查一下陆祈洲的书房,可药效上来后房间里昏暗的氛围舒服的让林晰直接睡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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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卧房门把手缓缓推开,客厅的灯光倾泄进来照亮了卧房的一角。
来人轻手轻脚进来,微凉的手搭上林晰的额头,试探温度后划过林晰睡红的面颊。
林晰在睡梦中察觉到这一丝凉意,先是往被子里缩了缩而后又蹭了蹭凉意,察觉到贴着的凉意停顿后就要抽开,挣扎着醒过来。
陆祈洲看着眼前还迷迷蒙蒙没睡醒的林晰轻笑了声,左手顺势探过去托着他的脊背捞起来。
迷迷糊糊的,等林晰的意识清醒时人已经在餐厅坐着了。
“要吃晚饭了,吃了饭再睡。”沉稳的声音不刺耳,让林晰生不出一丝被强行唤醒的闷气。
林晰还没转过来,手里就被塞了一小碗米饭,紧接着筷子也被怼进手里。
这个发展,对吗?
林晰精神不太好,在床上躺着的时候如果想叫他下床吃饭,他心情好会说等会,可能10分钟可能半小时,心情不好回都不回你。
对他来说,起床吃饭要先起来,掀开被子下床,下床就要找衣服换上,穿上鞋再出门,进了餐厅也要看看姜扬婉的心情如何再决定吃多少。
久而久之,林晰不想和人一起吃饭。
林晰握紧手,那种感觉又来了。
那种一切都被安排好的感觉,事先彩排后的剧场。
陆祈洲的餐桌礼仪很好,两人相对无言却又各怀心思的度过这一顿晚饭。
林晰饭后没有回卧室,而是在客厅转了一圈。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这里和记忆中的模样越来越像。
坐在沙发上,林晰随手摸过一个抱枕靠在沙发背。突然意识到这个抱枕是前世陆祈洲看到他总是坐在沙发角落后来买的,而重生后林晰刚来时并没有见过这个抱枕。
林晰蹙起眉,手指无意识的扣着抱枕上的绒毛。要不是他才来第二天,林晰都要以为自己一直住在这了。
有没有可能陆祈洲也是重生后的人?
林晰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但如果是前世的陆祈洲也没道理装作和他第一次见面啊。
前世的陆祈洲……还会想见到自己吗?
林晰扯着唇角也笑不出来,陆祈洲上辈子对自己不是亲弟弟也胜似亲弟弟了,而自己搅黄他的婚事不够还暗中设计觊觎他不幸被他察觉了,随后陆祈洲出国林晰被绑架二人再无联系。
上辈子林晰得到的不多,没什么爱好物欲也低,他痛苦来痛苦去无非就是想得到一份不掺杂质的属于自己的爱。
这难道很难吗?林晰无数的夜里想着姜扬婉和林岳峙,想着小时候,也想到陆祈洲。
都是虚的。他们个个都有自己的不得已和“难言之隐”。
林晰不禁发笑,为那样的自己蠢的发笑。
何必深究。
陆祈洲的声音温和磁性将林晰乱飞的思绪钓回:“下次做菜不要放香菜。”
陆祈洲不是吃香菜吗?
张妈的厨艺还是和前世吃到的一样好吃,林晰就念着这一口。
林晰没想太多,捧着碗头也没抬:“你不是吃香菜吗?”
等回过神的林晰咬着排骨嘴巴鼓鼓,抬头试探瞥了一眼陆祈洲。
陆祈洲似笑非笑:“是吗?”
哦豁,忘了他们现在还不熟。
林晰收回视线慢吞吞的咬掉排骨,准备想一个说辞。
陆祈洲没想影响小孩吃饭,本来吃的就不多又瘦:“看来你还记得小的时候你妈妈带着你来过我家玩,我家里对香菜的接受度还好。”
林晰没想到还有这解释,不过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姜扬婉和陆母是多年的好友。他嗯嗯啊啊几声就低下头扒饭。
饭后才想起来自己那时候才三四岁,人都认不清的年纪谁还记得陆祈洲吃不吃香菜?
陆祈洲盯着小孩毛茸茸的脑袋,心里有了个大概只等后续和医生沟通。
他初步观察就发现林晰的精神很不集中,经常神游但又很警惕马上能回神很难真正放松下来。
陆祈洲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见对方猫儿进食般吃完就要下饭桌,估摸了一下对方的饭量又盛了碗汤放在林晰左手边。
装作看不到林晰面上的抗拒,只说是张妈特意炖给你补身体的。
林晰不想拂了张妈的好意,他不喜欢吃太饱。以前是姜扬婉做饭每次都做的不多控制在七分饱的水准,后来每次林晰吃太饱就撑的不舒服心情也格外糟糕于是就养成了七分饱习惯。
这碗汤下去林晰只是觉得饱但也没撑到难受的地步。
晚上陆祈洲回来张妈就先走了,临走前把药给了林晰嘱咐他记得饭后吃。林晰放在卧室床头柜没有吃,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想明白不想就这么睡了,但又好像很多事情都已经明了了,只是情绪上还不能够就此罢休。
林晰翻来覆去睡不着,思绪像打结的毛线一样分不清头和尾。他起身去客厅倒了杯水,看见书房没有关。
陆祈洲站在窗边和人打电话,声音放的很低。手里还拿着一本画册,好像在听对面讲话又好像一直在盯着这本画册,连林晰出门这么大动静都没有回神。
感到好奇林晰放下水杯走近瞥到了一眼,那是一幅水彩画。明澈通透的画面轻盈灵动,色彩自然扩散交融着形成蓝天白云、绿荫花卉。流动的光影在朦胧间衬托出中心的梦幻身影,让人一眼就察觉到造物者的偏爱。
只一眼画册就被合上。
林晰的面色一僵,但在陆祈洲转过来之后又若无其事。
这幅画里的应该就是他前世的未婚妻了吧,没想到陆祈洲这么久就开始喜欢人家,果真是白月光啊。
但陆祈洲不知道吧,他的白月光在外面有了男朋友,两人之后甚至还偷偷有了个孩子。陆祈洲再喜欢人家又能怎么样呢?林晰阴暗的想着。
他知道这样不好,但他控制不住。陆祈洲既然靠近了自己为什么不能多爱自己一点?为什么要留他一个人在泥沼里挣扎。
说起来陆祈洲未婚妻的孩子能出生还是多亏了林晰,林晰上辈子查到对方有了身孕,立马找人隐藏了这份医疗记录。
这样不正好吗?他未婚妻想先斩后奏生下孩子和男朋友远走高飞,而他林晰想要陆祈洲。
两全其美。
陆祈洲看着眼前又在发呆神游的林晰神情阴郁,既想打断他的思绪又怕吓着他,最后轻轻放下画册让触碰的声音将林晰的思绪拉回来。
“怎么还不睡?”陆祈洲出声带着些倦意的慵懒。
林晰还没有从偏执的情绪里出来,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没事,有点渴了我先去睡了。”
刚打电话的估计就是姜扬婉吧,林晰只听到什么“暂时现在我这”“不麻烦”,但足以让他知道对方的身份。
是啊,自始至终陆祈洲都只是替姜扬婉照顾自己罢了。
因着两家的交情把林晰放在家里,受托照顾和圈养个小猫小狗没什么区别。
林晰自嘲一笑,又在幻想些不可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