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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代理监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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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晰的瞳孔骤缩,出拳的手在半路卸了力,整个人置身于真空中般被抽走了所有空气。
他双手抓着衣领难受的跪倒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浑身止不住的抖,胃痉挛到干呕。
生理泪水盈满双眼,朦胧间感觉到面前有人蹲下。
手心的温热一触即逝,一片药片放在他手心。
“药片。”
林晰来不及去思考为什么他随身携带着药片了,身体的本能让他不管不顾直接塞进嘴里。
药片咬碎后的苦涩溢满整个口腔,也许阿普唑仑的药效开始起作用,林晰感觉到手指发麻的程度再减轻。
回过神不知道何时林晰的手紧紧抓着对方的衬衫下摆,他被眼前人半搂着,背后的脊椎骨被温热手心一下一下顺着安抚。
陆祈洲。
又是他。
好像每次遇见他,林晰都很狼狈。
上一世他们遇见是在三年后,这一世提早了许多。
林晰跪坐在地上,药效发作之后他已经没有力气支撑这幅残破不堪的身体。
他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身侧的人,棱角分明,高挺的鼻梁隔断光与影的界限。
熟悉的感觉,比记忆中的模样多了些青涩,但林晰知道这就是陆祈洲。
林晰疏离的眉眼轻皱又松开,恍惚间双眼都涣散好像看见了熟悉的那个人,他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人无意识的落着泪。
“哭什么?”叹息声罔若未闻。
陆祈洲手掌抚上面前哭成泪人的侧脸,拇指轻轻擦拭掉一颗颗泪珠。
林晰轻轻蹭着那只温热的手,强效药的效果很快见效,他的眼皮一点点变重。
最后的力气揪住陆祈洲的衣摆就再撑不住阖上了眼。
像一只归家的雏鸟,万分依恋。
陆祈洲将人小心搂到怀里,一手绕过腰后一手抄膝将人打横抱起。
很轻,比预想的还要瘦。
陆祈洲垂眸看向怀中的少年,那双潋滟的桃花眼紧紧闭着,眼泪却打湿了睫毛和鬓角的头发。
流浪了许久的小猫,白天里警惕周围的一切,夜晚独自一个人舔舐伤口,就连梦里也在哭。
陆祈洲在远处注意到少年的时候就察觉对方身体似乎不是很好身形消瘦,近看脸色更不好,唇色苍白到陆祈洲都怀疑这人会不会倒下。
陆祈洲十六岁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个青年总是出现在瘦落的街道,孤零零行至江边仍由寒风吹起他单薄的白衬。在荒郊的夜晚与他相伴的只有那一轮寂静的月。往后好多年他一直做着有关这个青年的梦,梦里的青年总是穿着单薄的衣服,一团迷雾蒙住他的脸唯独一双眼睛沉郁漂亮。
怀中的少年眉眼轮廓很熟悉,就像这些年梦里的那个青年。
形销骨立,郁郁寡欢。
总是不好好吃饭也不乖乖睡觉,很不听话一直在生病,让陆祈洲每次醒来都很焦心。
陆祈洲神色不明,他抿着唇收紧臂膀将人妥帖的搂在怀里随即大步离开。
傍晚废弃的教学楼里,静谧昏暗的楼道里林晰终于将自己从过去与未来中短暂释放出来,回到了现在。
三月的傍晚街边,路灯陡然闪烁两下后亮起,照亮了栖息倦鸟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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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疗养院。
清晨郊区的凉意裹挟着露珠在病房外徘徊。
“滴滴滴……”手机初始电话铃声催魂般将林晰从睡梦中叫醒。
林晰眉头皱起翻身躲进被子里妄图摆脱这阵扰人的噪音,但手机那一方大有不接就不罢休的趋势。
林晰认命的翻回来伸手摩挲着铃声方位,艰难睁眼。
“林翌珩。”亮起的屏幕上赫然出现一个出乎意料的名字。
林晰抓着手机垂眸往后一撑靠着床头。
林翌珩……
脑海里一瞬间闪过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林晰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林晰前世恨他,恨他的母亲破坏了自己的家,也恨林岳峙出轨无视这个家。可真相早已大白,林翌珩从未做任何对不起林晰的事情,林翌珩是林晰的堂兄,是大伯林渊渟的儿子。
前世到底发生了什么林晰不清楚,他们也没有对林晰解释过,只知道是为了躲仇家。毕竟大家都是为了自己好,不想自己被卷进危险里。
可林晰为什么还是感觉到疲惫,感到难以掩盖的痛苦。那痛苦经历了多年岁月的积压,一朝之间被戳破了个大洞,让他无所适从。
窗外的鸟鸣清脆灵动,三两声带动着情绪回到原点,林晰将思绪抽回。
林翌珩为什么联系他?
林晰刚升起疑虑,倏然发现自己并不在林家。
他打量着陌生又熟悉的房间,放眼望去装扮的很是温馨,但空气中消毒水味若隐若现,床头柜里的医疗用品齐全。
林晰熟悉这里的每一个物品,前世陆祈洲总是压着他来这里检查身体。这间房到后来已然成了他的专属疗养房间。
林晰没有接电话,将手机静音陷入思绪。
前世林晰到了林家过了一段时间才碰见林翌珩,两人在毕业前除了在林家见过几面就几乎没什么联系。
对于前世的林晰来说,林翌珩与其说是他的私生子哥哥,于他而言其实是一种代名词。
林翌珩,林家私生子,家庭破裂的刽子手之一,林晰要战胜的过去……
但……
如今,林晰想不到,他本能的想逃避。
林翌珩不再是林家的私生子,林岳峙不再是婚姻的背叛者,姜扬婉在这些理不清的关系里又充当着什么角色?
而他呢,他到底要做些什么?他还该存在吗?
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林晰看着屏幕亮起又变灰暗。
黑屏上映着一张消瘦的脸,阴郁的眸子沉如死海。
手机界面回归锁屏,林晰看着上面的日期眼睫微动。
是了,今天是前世林翌珩和林晰第一次见面的日期。
昨天林晰意外没有回林家而是到了这里,这已经与前世是不同的走向。
不管怎么说林翌珩占着他哥哥的身份,林晰彻夜未归林翌珩肯定会打电话过来问。
锁屏界面上的未接电话12个,皆来自林翌珩。
林晰上辈子和林翌珩作对了很多年,猛的发现他们其实不存在敌对关系,一切都是林晰给自己添的独角戏。
林晰没有回拨电话,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这一切。
想完一通后林晰点开微信,不出所料看到林翌珩的好友申请。
通过后,对方立马发了个“在哪”。
林晰没回,只简单说:“昨晚有事去朋友家了,晚点回。”
说完不再理会手机的消息提示音。
林晰昏迷前最后看见的是陆祈洲,不出意外这个地方应该是陆祈洲带他来的,不作多想他下床推门出去。
入眼是一片绿植环绕的圆弧形院子,通向中心的小路上面铺着颗颗鹅卵石,三三两两穿着工作服的医护人员穿梭在其中。
林晰收回视线,不自觉咬着口腔软肉好忽略掉内心潜藏的焦虑。
前世林晰二十一岁时才认识陆祈洲,重生后不知道为什么陆祈洲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因为重生后的蝴蝶效应?林晰想起世界意识说的如果任由剧情错误发展下去,所有人都会重演上一世的结局。
他可以死,但陆祈洲呢。
林晰用力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制止住颤栗的双手。
他会改变这一切的,上一世的恩怨早就应该随着死亡逝去了。等这一切结束,林晰就解脱了,他早就累了。
庭院里风轻轻晃着树梢,林晰松开攥紧的手。
不知道陆祈洲人在哪,林晰打算先探探口风看看陆祈洲为什么在这。
那个世界意识说林晰要修整世界剧情线,但林晰只知道个故事,究竟要做什么他并不清楚。
【重要剧情节点出现时我会提醒你,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查清楚林渊渟的仇杀案。】
林晰敛眉不语,现在的他可不是前世可以和林翌珩分庭抗衡的他。现在的他不过是个高中生,要想办法牵起前世的关系网了。
这会刚好起了点风,远处有医护人员匆忙捡四散的病历单。其中有一张吹到林晰面前被他捡起。
林晰随手扯平病历单,余光扫到单子上的诊断医生签名。目光定了定,眉头轻轻蹙起。恰好医护人员小跑过来和他道谢,林晰飞快收回视线,若无其事道:“没事。”
隐隐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但是又想不起来。
林晰晃了晃头,算了先找陆祈洲了解情况。
沿着刚刚那个医护人员的路走,那边应该是办公室之类的地方。
他眼帘微动抬脚往深处走去。
……
这座医疗院是陆氏集团旗下的产业,陆祈洲刚和这里的医生简单聊过林晰的情况,正准备原路返回。
疗养院里的采光很好,外面的廊道更是找了专门的设计师营造出一种闲庭意致的氛围。
陆祈洲边走边翻看着林晰的检查报告,只感觉额角胀痛。只是简单做了几项而已上面就已赫然是一片不达标。
只等他掀起眸子,刚刚让他难受的人出现在了眼前。
阳光透过玻璃的折射攀上转角的少年,气质淡漠疏离一股病气萦绕在阴郁的眉眼间。唇色浅淡身型消瘦,腰背却挺直像立于寒风中的柳叶,薄而韧。
抿着唇好像在思考什么的样子,心事重重。刚醒来就不高兴,陆祈洲叹了口气。
转角处林晰还是想着刚刚那个病例单的名字,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让林晰熟悉,从醒过来的那一瞬,他的身体就不由自主的紧张着,敏锐的察觉着周围的一切。
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林晰很快的定位到来处。
余光瞥到的瞬间,身体先一步认出了那道身影。就像曾经那人总是在身后默默注视着他,只要林晰回头就会看见他的目光温和包容。
让人感到被妥帖的安抚。像年长者,像兄长。
可林晰知道,这一切的出发点是因为姜扬婉。林晰上辈子偶然知道了姜扬婉在发现自己患病后请求陆祈洲帮忙照顾林晰,因着姜扬婉和陆母闺中密友的关系同意了这份请求。
从那之后陆祈洲以保护者的姿态出现在了林晰的世界,知情者都缄默其口。
林晰太好奇了,好奇的甚至发笑。这次陆祈洲又准备以什么身份接近自己?朋友?还是合作伙伴?他们现在可还不认识。
他不缺长辈,两人也做不成朋友。林晰冷眼看着对方,心里的恶念如藤蔓缠绕在心间。
豪门世家的圈子里感情从来都是和利益挂钩的,商人们趋利而来,无利可图又果断抽身。
林晰不信永远,更不信不变的爱情。如果这份感情注定要失去,那至少他要得到些什么证明他曾经拥有过。
距离不断拉近,眼前的陆祈洲和林晰记忆里的模样一点点靠近。
林晰想他大概会以朋友的身份认识自己吧,那他要说什么,邀请他一起逛一逛吗?自己对这里还算熟悉。
“你的检查单上只做了五项检查,其中就有四项都不合格。”陆祈洲神色不明的看着林晰,冷静的口吻陈述着。
林晰噎了一下有些心虚视线飘忽着,突然对抓着衣服后摆起了兴趣。
这怎么和预想的不一样。他们现在不是还不认识吗?怎么有种面对上辈子陆祈洲的感觉。
难道陆祈洲也……
林晰蹙起眉抬眸试探道:“和你有关系吗?”
早晨的曦光和煦浅浅在林晰的眼下映出一个小三角,陆祈洲含笑看着面前张牙舞爪的林晰。
像炸毛的小猫。
陆祈洲不动声色的将笑意敛住,小孩子不注意身体可不行。一想到那份检查单陆祈洲又觉得脑袋疼了。
“有关系,应姜扬婉女士的嘱托,从今天开始我是你的代理监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