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又四分之一》大象耳朵

5、为什么！？ 十七区不需

　　今天江来果没出车，回到回收站直接进了废品仓。

　　废品仓里面堆满了被淘汰的各种杂物，有家用电器之类的产品，也有铲子之类的农用工具。

　　江来果拉来辆板车，戴上手套，拿上几样简单的修理工具，穿梭在杂物间。

　　能拆解出可溶解金属的杂物都被她挑出来，就地用螺丝刀或者老虎钳拆解，再将拆散的零部件放到车上。

　　各类金属在回收站都是能变现的东西，但废品仓只能找到锡铝铁铜这类的普通金属。

　　回收站的员工筛选并处理完后，送到熔化仓提取出可用金属，回收站计价回收，得到的钱计入个人工资。

　　江来果选择这个工作的原因部分也在于此，社会地位什么，不如多劳多得。

　　有一点不那么好，在废品仓的总不止她一个人，大家手上忙着嘴上也闲不下来。

　　江来果向来只做自己的事情，甚至都没注意别人在说什么。

　　今天在她附近有个话特别多的同事，总把东西拆得叮呤当啷响，隔着一座杂物山她都能猜出是谁——一个鼻子似乎断过的男人，鼻梁中间往左歪着。

　　她怀疑回收车喇叭里那个声音是找他去录的。

　　“来果啊，你都在这里工作那么久了，怎么还没成家呢？”

　　歪鼻子称呼得倒是热络，实际上江来果和这个人话都没说超过十句，甚至根本不记得他的名字。

　　所以她只回了个眼神，表示自己不是聋子，只是哑巴。

　　“怎么不找人给你介绍介绍？其实吧，站里挺多人对你有兴趣的，你说你一个年轻小姑娘，长得也有板有眼的，看上你的人可多，就是你不爱讲话，这不好，得改改。”

　　江来果忍住纠正他“不是带个五官的词就是形容长相”的冲动，继续沉默是金。

　　歪鼻子对她的冷漠习惯了但又不死心，“哎，戒备心别那么重嘛……”

　　懒得回应，江来果拉着只装了一半的板车抬脚往溶化仓走。

　　因为缺了半天工作耗在档案局，又为了躲话多的同事，今日收入锐减。

　　江来果回到家心情都处于烦躁的状态。

　　通讯体在这时响了进来，一接通，屏幕上弹出来莉欣慰的笑脸，江凭只在左上角露出半只耳朵。

　　来莉今天上线就收到了来霄留的信息，表示人已经找好了，还把路约的大概信息告诉了来莉。

　　在来霄看来，江来果对这件事并没有拒绝，也没有那样的余地和理由。自然算作她已经答应了，并且在有序推进中。

　　来莉开心得一秒都等不及，掐着她到家的点给她打了视频。

　　应付完来莉，江来果胸口憋闷，躺在狗窝里不愿意动弹。

　　略略计算了一下今天的收入，她决定还是早点上线，趁着三角喵在线的时间段，厚着脸皮让他帮忙做点任务，能补一点是一点。

　　毕竟以她今天的状态，效率肯定很低。

　　一上线，江来果就主动给他发了消息，平时都是她等着自动送上门的大腿。

　　来二果：「喵。」

　　三角喵：「1」

　　来二果：「今天可以抱一下吗？」

　　三角喵：「？」

　　来二果：「大腿。」

　　三角喵：「可以。」

　　【系统：玩家三角喵已进入你的区域】

　　【系统：玩家三角喵已加入你的队伍】

　　来二果：「动作真快！」

　　三角喵：「又不需要什么操作。」

　　来二果：「我的意思是你真的很闲。」

　　三角喵：「我有两个终端。」

　　来二果：「11111111111111111」

　　哼，二区果然了不起。

　　三角喵：「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原本以为今天也没什么可聊的，江来果正打算挂着去把来莉送她的书拆来看看，那头居然有要聊天的苗头，这么难得的事情让她的屁股重新落回了椅子上。

　　来二果：「？」

　　敲了个问号，好像有些冷漠，江来果又补充了个回复。

　　来二果：「算也不算吧。」

　　这个回答会不会太模棱两可了，再补充一句。

　　来二果：「我可能要结婚了。」

　　三角喵：「1」

　　可能有些延迟，因为他很快又接了个「？」

　　这下她实在找不到话去回复这个意义不明的问号，只好起身先去楼上拿那本带回来还没拆封的书。

　　再她坐回终端前，那头已经发过来一连串的问号，最后一句「为什么」，没有问号，看起来像感叹号的语气，也可能是她脑补过度。

　　来二果：「这有什么为什么的，你以后不结婚啊？哎？你不会已经结了吧，所以才那么闲，有人帮你操作另一个终端呢？」

　　想到这种可能，江来果不太高兴，像自己的好朋友莫名被人分走了一半。

　　三角喵：「没有」

　　三角喵：「为什么突然要结婚」

　　三角喵：「你年龄也没那么急」

　　来二果：「你怎么知道我几岁」

　　三角喵：「我的问题不是这个」

　　不想再这个话题上周旋，解释起来太隐私了，江来果将话头转开。

　　来二果：「住在二区的人会不会很难相处啊？」

　　那头的回复突然变慢了，江来果看他的人物也没有动作，仍然停在原地，怀疑是不是掉线了，但他名字旁边的绿灯还亮着。

　　刚解开包装上的绳结，终端才有了消息提示。

　　三角喵：「你觉得我很难相处吗」

　　来二果：「你不一样，你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她要有这样的巨人室友就好了，可是她没有，她只有她自己。想离开十七区，也要靠别人。

　　三角喵：「你想来二区？」

　　来二果：「我没想，只是在做梦。」

　　江来果撕开包裹的牛皮纸，居然是几本亚星的言情小说。

　　看来来莉女士是决定从方方面面催促她找个人过日子，呵，这题材——霸道总裁拯救落魄少女。

　　棱星有什么总裁，所有东西都归政府，还有她这条随时都可能被放逐的小命。

　　求人不如求己。

　　来二果：「我先梦个小的，希望能挖多几个珍稀材料，每天多睡三个小时。」

　　三角喵：「1」

　　【系统：玩家三角喵向你投送了物品，请在邮件里查收】

　　江来果以为他又给她送了什么小礼物，打开邮件一愣。

　　来二果：「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三角喵：「？」

　　来二果：「你有这么好的材料自己不拿去交了换时间，不是不想活了？」

　　三角喵：「暂时不需要」

　　江来果有点懵，就让它静静躺在邮箱里，哪里敢提交。

　　之前虽然也是他带着才找到的材料，但起码她还是付出了不少的时间和劳动，这回好了，直接送到她口袋里。

　　都给她送心虚了，想了想还是一边心疼一边退了回去。

　　来二果：「不太好，还是还给你吧。十七区的人也是有尊严的！我继续挂着了，你加油，这个地图靠你了。」

　　对面并没有再展开无谓的话题，一如既往用「1」终结了对话，江来果也心安理得地挂机开始看书。

　　她最近脸皮更厚了，说是得寸进尺都不为过。奈何对面太好说话，能躺着她又何必非争这一时的努力，对吧？对。

　　书才翻到三分之一，江来果已经有点耐不住困意了，刚好三角喵也要下线，她干脆关了终端，调好时间，狠狠补充三个小时睡眠。

　　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来霄一个小时前给她发了消息，不得不说，来霄的办事效率堪比机器，来莉给她抛一个指令，立马就能得到回应。

　　通话接通，江来果将通讯体放到一边，在终端整理三角喵给她搞到的物资，对应任务列表需要的提交，剩下的收入自己囊中。

　　来霄言简意赅地通知她现在的进度。

　　她已经找过路约了，对方挺给她面子，答应得很爽脆。

　　江来果从善如流地一边应着一边想着能拖就拖，表面上还是很积极，毕竟她不想一直被来霄的毒舌攻击。

　　来霄：“你之前跟他见面的身份都是用江二果的吧？”

　　来霄对比过时间段，路约的在线区间是凌晨一点到早八点，江二果是晚十点到早七点，算是大面积能重叠上。

　　重点是身份，在来霄看来，江二果的身份比江来果的还要拿不出手。

　　她比较理想的情况是江来果能用主格的身份结婚，江来果每日在线时长有15个小时，哪知时间段完全错开了，没结婚也不能调整。

　　来霄：“算了，死马当活马医。我这两天没空，安排好时间通知你，先见了再说，人家不定是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答应的。”

　　谁是死马！江来果被来霄不加润色的话捅得肝疼，劝自己习惯就好习惯就好，还是忍不住腹诽：来霄丢掉的胶囊里面肯定都装的情商！

　　也是，档案局的人需要什么情商呢，只需要铁面无私刚正不阿。

　　江来果不免开始担心路约私底下的为人了，压力骤然再升一阶。

　　出门工作前，江来果洗了个澡，最近这几天空气湿度上升了，在外面待久了皮肤经常黏黏的，不太舒服。

　　去到回收站才发现今天的回收地点有一处是政府大楼。

　　政府安全部的人为了防止重要信息泄露，胶囊不得带回个人住所，由回收站派人两周上门一次集体回收处理。

　　今天的天色比昨天又暗了一个度，将墨色的政府大楼映得更沉郁。

　　大楼的外立面用的材料是一种特殊的中空玻璃，据说硬度能抗火炮——江来果也不知道是不是江凭瞎说的，毕竟玻璃就是玻璃。

　　江来果站在楼底下，往上看几乎要碰到穹顶。

　　江凭还煞有介事地给她科普过，明区头顶上的天实际上并不是天空，他们抬头看到的，是人工天花板。

　　本来她是不信的，但她在亚星的照片上见过真正的天空，有很多种颜色，还有白白的会变换形状的云。

　　亚星的书也能证明这一点，书里的天空有太阳有月亮还有星星，亚星的作家经常用太阳比喻希望，月亮比喻思念，星星比喻逝去的亲人，她不相信这些都是作家集体杜撰的，那得有多超凡的想象力。

　　所以江凭这个听起来近乎天方夜谭的说法，她信了。

　　明区就是眼前这个政府大楼里面少部分人一代又一代建立起来的牢笼。

　　政府大楼在整个明区的最中心，和档案局隔着两栋建筑。

　　她最近跟这一片可真有缘。

　　在大厅的机器报备好个人信息，江来果找了个沙发坐着等人送密码箱过来。

　　提着密码箱的人站在大厅梭巡了一圈，一下就看到了她露出沙发靠背上的后脑勺。

　　江来果注意力在通讯体上，出于好奇，她在棱星的书库里找关于政府大楼建设的书，意图搞明白这栋楼的建筑材料究竟是什么成分。

　　“是你啊，真巧。”一个声音从她头顶落下，这两天不止听过一次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