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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儒以文乱法 ...

  •   花满楼收好药箱,认真保证:“我会仔细安排试药的。”

      虽说他不常打理家中生意,但若这些药水的药效和有鱼姑娘说得一般无二,那这事还真需他本人接手。有鱼姑娘身怀异宝,偏又孤身一人,容易被恶人盯上。花家既然与之合作,必要护她平安。比起什么掌柜管事,花七公子的身份显然更有分量。

      有鱼笑着说了声好。花满楼是位君子。君子一诺,她并不轻疑。

      两人继续喝茶。

      不知何时,外头的雨渐渐止了。

      天空澄明,气息清新。

      总得来说,有鱼今日出行的两个目的都已经实现。气运这就算沾上了,药水的合作也已经在谈。虽是初识,但有鱼很喜欢花满楼全程表现出来的平和旷达的态度。

      既然如此,她就打算再做些什么。

      额,再试探着做些什么。

      “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有鱼忽然说。

      “请。”花满楼微微一笑。

      也许是察觉到了有鱼语气中的踌躇,他这笑容里似乎还带着一丝安抚。

      古龙的《陆小凤传奇》和《楚留香传奇》属于同一世界观。楚留香是前辈。陆小凤原著中有“宫墙高而滑,即便是一向以轻功名震天下的楚留香在世,恐怕也难以翻越”的描写。可见对陆小凤和花满楼来说,楚留香是已经去世但名传至今的前辈。

      有鱼组织了一下言语:“不知花七公子听过多少和楚留香前辈有关的故事。若你有幸回到过去,见到年轻时的楚留香前辈,会不会或者说你敢不敢把某些恶人做的恶事提前透露给他,好叫恶人能少造些孽,叫楚留香前辈能救下更多无辜者的性命?”

      这确实是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

      往深了想,问题中还涉及了人性的复杂。

      如果你回到过去,敢让当世之人察觉到你的特殊吗?

      按常理来说,人是不能回到过去的。花满楼没因为有鱼问得天马行空,就随意作答。他认真想了想:“楚前辈性情飒爽,哪怕我泄露天机,想必他也不会怪罪。”

      少死一些人,能提前救下一些人,总归是好的。

      和活生生的人命相比,别的什么问题就都算不得是问题了。更何况花满楼自诩拥有自保的能力,谈不上牺牲自己、拯救他人,不过是顺应本心、率性而为罢了。

      有鱼笑道:“不愧是花七公子。如此说来,我这里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

      她从身上取出一本提前准备好的书,是《陆小凤传奇之金鹏王朝》,繁体,竖排,书上的每个字都微微凸起来。花满楼触觉敏锐,只需手指划过,就能知晓文字。

      这书虽是提前准备好的,但要不要拿出来,有鱼一直有些犹豫。

      让书中人知道自己是书中人,这会不会是一种冒犯呢?

      所以她把选择权交给花满楼本人。

      花满楼选择了泄露天机,他便也得到了“天机”。

      有鱼将书递给花满楼:“希望你不会觉得我太过冒犯。也许你翻阅此书时,心里会有很多疑问。但请勿多想。我也不过是想要尽力救下一些无辜者的性命而已。”比如说峨眉四秀中暗恋花满楼的那位,一位活泼可爱正值妙龄的女孩实在不该被害死。

      非常可惜的是,按照时间线来说,金鹏王朝的公主上官丹凤已经死了,死于霍休和上官飞燕的阴谋。她死在这场阴谋的开端,只因为上官飞燕想要借用她的身份。

      花满楼接过书,正想说自己看不见,指尖微微一碰,就碰到了封面上的《陆小凤传奇之金鹏王朝》几个字。再翻开第一页,指尖迅速摸过去,每个字都跃然心底。

      一时间,花满楼只觉得心情复杂。

      有鱼又递出一枚黄铜质地的金属牌,两面都刻着繁复的花纹。

      她起身道:“雨停了,我也该告辞了。我暂住在城西天平山,主峰偏南的小山谷里有一处小湖,我的别院就在那里。等你试过药,可拿着这块牌子来天平山寻我。”

      见花满楼欲要起身送客,有鱼忙说:“请留步,不必多送。”

      下楼,拿上伞。

      一只橘色的小猫从影子里“长”出来,无声地跳上有鱼的肩头。

      一人一猫就这样渐渐走远。

      有鱼是穿书的,如何能在一夜之间就拥有一座精致小院呢?

      却原来,出于某些原因,有鱼在穿书前获赠了一座面积广袤的随身庄园。

      庄园位于玄之又玄之境,不存在于现实中。

      虽然有鱼自己能在庄园和现实世界往来,但她在现实世界中总还是得有一个具体的住处。正好呢,庄园可以生出一个小“突触”。这个突触可以触碰到现实世界。

      有鱼每次穿到书中世界,都会让突触化作一个符合该世界审美的建筑。

      在上个世界中,有鱼让突触化作了一间二层的魔药商店,位于书中最繁荣的魔法小街,经营药材和成药生意。而在这个世界里,突触则变成了一座三进徽派小院。

      天平山下,无名小湖,风景秀丽,气候宜人,是一个放置别院的好地方。

      突触虽然位于现实世界中,但本质还是庄园的一部分。所以无论在什么时空,在突触形成的建筑物里,始终有水有电有局域网,能使用各种现代家电和抽水马桶。

      虽然这会暴露很多东西,但既然有这个条件,又何必非让自己去过苦日子?

      反正有鱼不想没苦硬吃。

      要知道科技就是拥有降维打击能力,在《陆小凤传奇》这个类似明朝的时空,有鱼小院里的舒适度绝对远超市面上的任何建筑,连皇帝都不可能比她住得更舒服。

      当然,适当的低调还是很有必要的。

      永远不要小瞧“本土人”。

      所以这个小院被有鱼施了隐藏咒和恶意驱逐咒,不拿着她给的炼金牌,一般人无法感知到小院的存在。而就算拥有了牌子,一旦生出恶意,也无法再次靠近小院。

      现在就坐等花满楼上门求药啦。

      有鱼知道,魔灵药水的生意肯定能做。而药水的效果那么惊人,势必会引来各方觊觎。和花家合作,就相当于把这些麻烦的事情全部丢给了花家。等到日后她行善积德时需要物资,也能从花家商铺购买。总得来说,和花家合作肯定是利大于弊的。

      “唔,具体合作细则还是等花满楼来了再说。先努力学习吧!”有鱼自言自语。

      她在上一个魔法灵术世界待得不算长,只是将将学了些基础。

      虽然顺利从西方魔法学校毕业了,也把东方宗门里的基础课程学会了,但怎么说呢,就像是现代社会里一个学生读到大学毕业了,想要就此结束学业去找工作,是可以的;但如果想要走研究路线、在专业上取得更大的成就,那么必须要继续深造。

      有鱼现在就好比是本科生毕业,魔法灵术知识足以应对日常生活了。但如果想要获得更多的力量、取得更大的成就,她本应该选择一位魔法导师或者灵术长老,跟在他们身边做学徒。只是没等她更进一步,她就穿越到陆小凤这个古代武侠时空了。

      幸好就是在上一个时空,她把能接触到的所有的魔法书、灵术书都复制了。当时她就读的那所学校的图书馆里有几百万册魔法书,她都让保护灵之一的书灵成功复制。后来到了宗门,宗门的历史更为长久,可复制的藏书更多。她还用利益交换,复制了不少私人藏书。长此以往,她个人的魔法灵术图书馆里,相关的书籍越来越多。

      而这些书籍里的绝大多数,有鱼都还没有看过,完全能满足她的深造所需。

      书灵作为保护四灵之一,有鱼的个人图书馆越庞大,它就越强大。虽然它的战力约等于零,但是它天然知道书中所有的知识。虽然它不像真正的导师那样,能给出许多超越书本的见解和发明,但现行阶段让有鱼跟着书灵学习,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因此即便到了新世界,有鱼也没有放弃学习。

      谁知道未来还会穿越到什么危险的时空中去?多学点本事总是不错的。

      于是有鱼每天的日常就是——上午学习书本理论知识。下午出门闲逛,感受这个时空的风土人情。晚上实验实践,进行炼金术、魔药、丹药、法器、符纸等的实操。

      过得无比充实!

      而每天下午的出门走动不仅是为了劳逸结合,更是为了观察这个世界。

      她偶尔会在城里的街面上走动,偶尔隐身从城外的村庄里路过;偶尔去书斋看看,偶尔翻一翻朝廷的邸报。这么跑了几天之后,她对这个世界果然有了更多认识。

      这个时空在生产力方面大体和明朝类似,应该可以算是明朝的平行时空?

      暂且把有鱼最初生活的时空称之为元时空。

      和元时空的明朝不太一样的是,这个时空各地都长久地存在江湖势力。

      新生的小股江湖势力暂且不提,在社会职能上一般可以把它们看做是小型的黑/社会。比较复杂的是那些老牌江湖势力,它们的历史往往比本朝朝廷建立的时间还要长。所以这些老牌势力宗门所在的地方,朝廷一般会主动避让,由着这些势力自治。

      而在老牌势力宗门之外的地方,虽然都说江湖和朝廷互不干涉,但江湖人士行走江湖,这行为本身必然会对朝廷形成一种监管——行侠仗义之举包括了斩杀贪官。

      同时,朝廷的存在对江湖势力也是一种限制。

      有鱼看得很明白。指着封建王朝的掌权者的眼睛直接看到最底层的百姓,那是不可能的。同样的,让江湖势力去做基层扶贫,也是不可能的。又受限于此时的生产力,大多数平民百姓的日子始终都是苦兮兮的,一年忙到尾只能勉强糊弄一下肚子。

      但因为江湖和朝堂两边明着互不干涉、暗里潮流涌动,如果江湖势力里出了邪教,不仅别的江湖势力会高举正义大旗去清除邪教,官府也会持续关注。同理要是朝廷出了问题,江湖人士也不会给皇帝老儿面子。这样反倒是维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在这样的情况下,底层老百姓的日子就比元时空的明朝要好过一些。

      最重要的是因为有了江湖人,所以这个时代的信息传播率要高于元时空古代。

      每隔几年,各个江湖势力都会安排小辈出行以作历练。这些小辈就为各地的信息传播贡献出了很大的力量。而信息传播率提高了,极端恶性事件的发生概率就会降低。像是某地明明出现灾情,但当地官员为了头顶的乌纱帽瞒报,这就不可能发生。

      “只能说极端恶性事件发生概率确实低了,但韩非子说得好,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乱法、犯禁最终伤害的都是手无寸铁的底层百姓。好在江南大体安稳……”

      有鱼轻叹了一口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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