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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除夕 假期总是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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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总是短暂的,沈岁宁的假期除了玩拼图,看一些医学著作、论文外,只见了一个朋友——季宴礼。这是沈岁宁现在唯一的好友,两人相识于沈岁宁刚到沈家的日子。
今天是沈岁宁回国的第一天班,沈岁宁早早的就到了医院,先过了一遍病例,早上七点五十,科室开会交班,夜班医生汇报昨夜情况,沈岁宁听的很认真,八点半,沈岁宁带队去分区隔离病房查房,整个病区和普通病房分开,防护要求也各不同,之后他要坐专家诊,抽空跑各个科室会诊,下午处理疑难杂症病例的讨论,下班前再重点查看危重病人。
完成一切沈岁宁便收拾下班了,沈岁宁一直坚持使用公共交通工具上下班,紧急任务时会灵活打车,他希望大家只以军队文职的身份看待他。
转眼就要到春节了,沈岁宁家里在赵姨的装扮下,充满年味。
赵姨一家在沈岁宁爸妈的帮助下都留在了A市,所以赵姨过年不着急回家。
自从沈沉山去世后,阮知禾跟沈岁宁除夕一直单独在家过,赵姨会在给他们准备好年夜饭后再离开,而阮知禾也总会在赵姨回家之前给她包一个丰厚的新年红包。
年夜饭做好了,阮知禾跟沈岁宁也前后脚的进门了,沈岁宁进来时阮知禾还在门廊处换鞋,赵姨也在这个时候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回家。
“新年快乐,夫人。”
“新年快乐赵姨,今年也辛苦了。”说着阮知禾便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红包。
“不辛苦,今年岁岁不在家时间长,您经常应酬,我都没怎么做饭。”
“那也辛苦了,这么多年一直照顾我们。”
“岁岁那么招人喜欢呢,能在这里照顾你们也是我的福气。”
阮知禾轻声说:“别总说福气,这么多年了,咱已经不止是雇主和帮工的关系了。”
“是啊,赵姨,年年都留下来帮我们安顿好年夜饭,这家来来往往的年味儿都是您装扮的。”沈岁宁温柔诚恳的接话到。
赵姨望着沈岁宁,笑着感慨:“一晃眼,岁岁已经独当一面了。看着你好好的,我就安心。”她提起行李,“时间不早啦,你们快收拾收拾吃年夜饭了,别一会儿凉了,饺子就得趁热吃。”
“好,天冷,早点回家,路上开车注意安全。”阮知禾叮嘱,“红包拿着,回去给家里添点年货。”
“我晓得。”赵姨在门口顿了顿,望向满桌备好的年夜饭,“你们好好吃,好好过年。年后我
就回来。”
沈岁宁:“赵姨,新年快乐,一路平安。”
“哎,岁岁也新年快乐,我走了。”
等赵姨走后,娘俩都快速上楼换了睡衣下来吃饭,俩人将饭端到了客厅,打开了春节联欢晚会,边看边吃。
万里之外,维和营地通讯站。
营地年味很足。营房挂着褪色的红灯笼和横幅,远处操场人声鼎沸,战友们围在一起包饺子、说笑、打闹。
很多人都早早来排队等着打电话,人来人往,脚步错落,热闹鲜活,复刻着千里之外的年味。
顾铄时一身深色作训服,站在通讯机位前。
刚换下执勤装具,他安安静静排完冗长的队伍,才站上这短暂的通话位置。
指尖轻覆在冰冷的卫星电话机壳上,从容的按着一个号码。
等了好一会儿听筒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他眼尾极轻地一滞,原本平视前方的目光定住了。
长睫快速垂落,盖住眼底所有情绪,不泄半分,原本自然垂着的指节,悄无声息收拢,绷出一层薄硬的骨感,喉结极轻、极慢地滚了一下。
周遭鼎沸的人声、新年的笑语、身后排队的细碎动静,全数被他隔绝在外。
只剩滋滋的电流声缠绕着短暂的静默。
国内,沈岁宁家客厅。
俩人正在因为小品嘎嘎乐,突然阮知禾电话响了,她拿起电话,来电号码是沈岁宁在N国时跟她联系的号码。
“岁岁,这电话是你之前在N国给妈妈打的那个号。”
沈岁宁伸手接过了阮知禾的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您好。”
“新年快乐。”
沈岁宁指尖轻顿,周遭的喧嚣淡去大半,轻声应答:“新年快乐,顾铄时。”
阮知禾在旁静静听着,她眼底极轻地掠过一丝探究,唇角下意识轻轻抿了下,眼神微妙亮了半分。
她太了解自己家小O清冷寡淡的性子,极少有人能让她接电话时瞬间静下来。她没有说话,身子却微微前倾半寸,面带一丝笑意,安安静静的旁听着,心里悄悄存了份疑虑:这人,不一样。
维和营地。
听见他念出他名字的瞬间。
顾铄时下颌线极细微地绷紧,面部依旧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起伏,握着话柄的指尖,极轻的、极缓的松了半分,像是被什么轻轻拂过,得到了安抚。
他淡淡的问了一句,极短,极轻:
“还好吗。”
沈岁宁安静呼吸,语气平和安稳:“我很好,你那边好吗?”
身后排队等候的战友们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除夕夜自己会怎么过,营地的欢闹依旧此起彼伏。
顾铄时的目光淡淡扫过远处亮着红灯笼的营房,声音平稳克制:“一切如常。”
“嗯嗯。”
短暂的沉默漫上来。
顾铄时眼皮微阖半秒,把心底所有翻涌尽数压平。
片刻,他轻声收尾:“好好过年。”
沈岁宁应声:“你也是,注意安全。”
听筒那头静了一瞬。
顾铄时指腹轻按挂断键,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留恋。
他垂眸看着暗下去的屏幕,静静立了两秒,松开的指尖,然后抬步,侧身让出机位,融进喧闹的人群里。
国内客厅。
手机挂断的一瞬。
沈岁宁抬眸,轻轻呼出一口气,神色如常。
一旁的阮知禾依旧没说话。只是看着沈岁宁松弛下来的侧脸,眼底藏着浅浅、温柔的了然笑意。接过沈岁宁递回的手机,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角,不动声色,把刚才那通不一样的跨年电话,悄悄记在了心里。
满室春晚喧闹,年味滚烫。
客厅的热闹一直延续到深夜。
窗外零星响起爆竹声,春晚临近尾声,温柔舒缓的《难忘今宵》漫过整间屋子,也迎来了烟火喧闹的高潮。
旋律流淌间,阮知禾起身从抽屉取出两个规整的烫金红包,走到沙发旁,递给沈岁宁。
眉眼温软:“新年快乐,岁岁平安。”
沈岁宁接过红包,轻声回应:“妈,新年快乐。”
电视画面慢慢跳出片尾字幕,满屋人声笑语彻底落定。二人默契起身收拾餐桌,动作熟稔安静。
残余的年夜饭细细清倒,瓷盘碗筷逐一规整叠放,送入洗碗机。洗碗机在嗡鸣声中开始了工作,取代了方才满室的热闹。不过片刻,狼藉尽消,客厅、厨房恢复干净整洁的模样。
阮知禾抻了抻肩,轻声叮嘱:“早点休息,初一,照旧去奶奶家吃饭。”
这是家里多年不变的规矩。纵使沈沉山早已不在,但他们还是每年初一会去往奶奶家团聚,这是母女俩守住的、最后的年味与牵挂。
沈岁宁轻轻点头应下。
两人互道晚安,各自回房。
沈岁宁带上房门,先去卫生间。洗漱这一天的疲惫,浴室暖光柔和,水流哗哗的轻响,衬得四下格外安静。洗漱完毕,她擦干净脸,才走回床边。
被褥带着晒过的淡暖气息,她掀开被子躺进去。
房间静下来,窗外爆竹声还在此起彼伏着。
沈岁宁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被角,方才那通裹着电流杂音的卫星电话,又浮上来。
那个来自远在万里之外动荡土地上的,这是他没有预想过的,这个只工作中的短暂交集,却会在举国团圆的除夕夜,排着长长的队伍,等着简短的通讯机位,隔着万水千山,送来一句简单的问候。
没有多余的倾诉,没有逾矩的话,只有一句新年快乐。
他安静地睁着眼,在昏暗中怔了一小会儿,慢慢把心思收住。
城市的烟火声渐渐沉寂。
良久,沈岁宁缓缓阖上眼睛,在初一的天光慢慢到来中,安静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