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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往事(三) 晚安,玛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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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那双带着亮光的狐狸眼眨啊眨,顾同舟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目光,耳朵微微染上点不自然的粉色。
在狐狸眼的持续“攻势”下,他认命般接过碗,嘴里嘀咕着:“算了算了……就当哄小孩了,有毒就有毒吧……”
话是这么说不错,但刚才那幕女巫熬毒药的既视感实在太强,他端着碗,看着里面黑乎乎、甚至还有些可疑沉淀物的液体,犹豫了半天这才捏着鼻子仰头灌了下去。
事实证明他的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
药汁入口,堪比老中医给开的中药,苦辣酸爽直冲天灵盖。更诡异的还是“菩萨”先前加的糖,强势化开的甜味掺杂在其中一一实在是太赞了!
(面目狰狞咬牙切齿的某舟jpg)
苦到发酸辣到酸爽甜到反胃。
三种极端的味道在他嘴里翻滚打架,吞不下去,偏生熬药的人就在跟前,又吐不出来。
想到“菩萨”亮晶晶的眼神,顾同舟心一横,强忍着干呕的本能,硬生生把药汁咽了下去。
然而那股怪味的后劲太大,呛得他直咳嗽,生理性泪水瞬间充盈眼眶,睫毛上挂上了摇摇欲坠的泪珠。
顾同舟放下碗,抬起湿漉漉的眸子。刚才那点“被哄着”的感动,在这股歹毒的怪味面前碎了个干净。
反正也要死了,他还憋着什么火气?
于是张嘴就骂:“你熬的这什么鬼东西?!就算是穿肠烂肚的毒药,你的味道也不能烂成这样吧?!老子连死都不怕,结果差点被一口药给活活呛死,死都不让人死安生是吧!”
只可惜他忘了“菩萨”听不懂普通话,相当于他这一顿骂下来只是在对牛弹琴。
“菩萨”站在他跟前,看着这个被他捡回家的汉人情绪激动地叽里咕噜说一堆话,但他一个字也没听懂,眼里透出浓浓的疑惑,甚至微微歪了歪头,像是不明白顾同舟为什么突然这么大反应。
见汉人终于气急败坏骂完了,喘着粗气瞪着他,他忽然抬起手,指腹抹上了汉人通红的眼尾,把他睫毛上的泪珠蹭掉了。
顾同舟瞬间卡了壳,满肚子的脏话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堵了回去。
反应过来,他猛地往后一仰,后脑勺差点磕在木柱上,脱口而出:“我靠,你干嘛!”
他这一嗓子喊得有点破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菩萨”的手停在半空。
不明白自己只是帮他擦个眼泪,这人怎么又突然炸毛了。
顾同舟瞪着他,他也看着顾同舟。
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好几秒。
面对如此澄澈的目光,给原本理直气壮的顾同舟看得都不由心虚了两秒。
说不定……“菩萨”只是看他掉眼泪,顺手帮他抹一把而已,自己反应是不是太大了点?
想到这,他顿时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
顾同舟连忙偏过头,胡乱用手背在脸上狠狠蹭了两下,嘴硬地嘟囔:“我又不是不会自己擦,用得着你吗!”
一旁的“菩萨”毫无反应,似乎已经学会对汉人的废话自动屏蔽了。他的视线往下移,落在了顾同舟那身被雨淋湿的衣服上。
顾同舟顺着他的目光低头,这才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生火的二楼比较暖和,再加上刚才他一心全是那个破药,竟然真没感觉到冷。但这会儿劲头一过,湿透的衣服冰凉地贴在皮肉上,冻得他全身的骨头都在发凉。
不行,必须换件衣服。
死之前总不能就穿着这身湿哒哒的皱衣服就下去,到时候让爸妈看见了,可不得以为他在上面受欺负了。
而“菩萨”早已默默转身走到角落里,把行李箱拎过来,放到了他的脚边。
顾同舟蹲下身打开箱子,从里面翻出一件干燥的卫衣和一条休闲裤,抱在怀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沈湫之,又看了看自己这身湿透的衣服,开口:“那个……我换个衣服,你能不能……转过去?”
见“菩萨”没反应,他这才想起对面的人听不懂他的话,只能打着手势比划着让“菩萨”转过身去。
奈何好像这样他依旧看不懂,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自己,完全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行吧,你牛逼。”顾同舟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索性也不讲究了。都是大老爷们,看就看吧。
他转过身,背对着“菩萨”,三下五除二把身上湿透的衣服扒了下来,胡乱用干毛巾擦了擦,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换完衣服,身上总算暖和了些。
折腾了这么久,他早已身心俱疲,哈欠连天。也不知道这毒药的药效怎么这么慢,竟然还没上来。
算了,这么想想,在睡梦中毫不痛苦结束这一生也好。
晚安,玛卡巴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