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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小笼共食定计谋,脉案三句羞纨绔   “囡囡 ...

  •   “囡囡。那你就留下。我的铺子缺个打杂的小丫头,管吃管住,月钱二钱银子。干得好再加。”

      囡囡愣住了,她没想到沈晏清这么爽快就收留了她:
      “真……真的吗?”

      “真的。”

      沈晏清努力伸出手去够囡囡,拍了拍她的脑袋。

      囡囡狠狠地点着头,涕泗横流,当即就要跪下,沈晏清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不许跪。我这里不兴这个。我叫人把偏房收拾出来,你就住那,先吃些东西,下午和我一起去铺子。”

      囡囡激动地说不出话,只是不住地点头。

      一个时辰过去,沈晏清试着屈了屈膝,又用力踩了踩地面。系统倒是守信用,说一个时辰就是一个时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在廊下又停住了。

      沈晏清耳朵尖,一听就知道是谁来了。

      她故意不吭声,等了片刻,那脚步声还在外面打着转转,犹豫要不要进来。沈晏清走过去打开了门,对上了蔺瑄有些错愕的眼神。

      “殿下的腿……”

      “好了。完全好了。”

      沈晏清原地蹦了两下,转了个圈,裙摆旋开,像一朵喇叭花。

      “你看,没事。”

      蔺瑄的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虚虚地伸着,好像沈晏清随时会散架似的。

      “你、你慢些——”

      “我好得很。"沈晏清停下来,冲他挑了挑眉,“你是不放心,专程来看我?”

      蔺瑄习惯性的别开脸,声音闷闷的:
      “……没有。顺路。”

      沈晏清看着他红的能滴出血的耳朵,见好就收,话锋一转:
      “对了,那沉香楼是谁家的产业?那几个龟公今日还威胁我。”

      蔺瑄没想到她突然问这个,顿了一下才答道:
      “兵部侍郎赵崇远的长子赵元朗。在京城里开了三间楼子,沉香楼是最大的一间。”

      “难怪。”沈晏清轻哼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蔺瑄突然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殿下想做什么?”

      “没什么。”沈晏清笑眯眯的,“就是好奇。”

      未时刚过,沈晏清带着囡囡到了清晏斋。

      这几日生意愈发火爆,门口的队伍从街口拐到街尾,后厨的蒸笼一刻都没停过,福安带着两个新雇的伙计跑前跑后,还是忙得不可开交。

      照这个势头,再雇三个人都未必够用。

      她手上翻着蒸笼屉子,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沉香楼那些姑娘的脸。

      大好年华,被关在脂粉堆里强颜欢笑。

      不如……

      沈晏清说干就干,换了一身利落的窄袖短打,翻身上马直奔沉香楼。

      今早策马狂奔时,她的脑中渐渐涌上一段熟悉的记忆,伴随着一些拉弓策马,箭矢破空的画面,怎么夹膝、控缰、配合呼吸都像春芽在她身体里慢慢苏醒。正如小萤所说,她本来就会骑马,早上那一趟触发了记忆,此刻再上马,已经不需要系统帮忙了。

      沉香楼的胖男人正站在门口指挥人擦着招牌,远远看见沈晏清过来,手里的抹布啪嗒一下就掉在了地上。

      “督、督主夫人……您怎么又来了?”

      “早上只带走了一个。现在我来看看还有没有第二个囡囡。”

      胖男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夫人!早上的事您还没消气?这样人都走光了,我们还怎么做生意呀!”

      沈晏清不听他叽叽歪歪:
      “你把人全叫出来,我一个个问。被逼的跟我走,自愿的留下。”

      胖男人看着沈晏清不依不饶的样子,没办法,有气无力地朝里面叫了一声。

      后堂的珠帘被掀开,十几个姑娘排着队走出来。

      沈晏清扬声道:
      “我是清晏斋的老板,有没有人愿意跟我走,去食肆打下手?”

      姑娘们面面相觑。沉默了片刻,一个瘦高的姑娘率先开口,声音发颤:
      “我……我是被卖来的。我爹欠了赌债,把我抵了。我愿意跟你走。”

      “我也愿意。”另一个矮个子的姑娘低声道。

      “我也是……”

      拢共有四个姑娘都愿意跟沈晏清走。

      胖男人在旁边脸都绿了:
      “夫人!这、这不行——老板若是怪罪下来……”

      沈晏清从袖中掏出银子,一锭一锭排在柜台上,威胁道:
      “我不管这是谁的地盘,今日你要是再拦我,明日我就让你知道这到底是谁的地盘。”

      胖男人哆嗦了一下,看着那排银子,又看看那些姑娘,不敢再多说。

      回到铺子,沈晏清将她们安顿下来。

      瘦高的那个叫作阿芷,被分到后厨帮忙;圆脸的小丫头叫春桃,被安排在前厅收银;剩下一个叫青禾、一个叫小满,负责招呼客人。

      “姑娘,您这铺子真好看。”小满擦着桌子,眼睛亮晶晶的,“比我见过的所有地方都好看。”

      沈晏清心里一软:
      “喜欢便好,往后只当这里是自己家。”

      沈晏清二闯沉香楼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

      “听说了吗?清晏斋的沈老板去沉香楼一口气带出来了五个姑娘!”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下午我亲眼看见沈老板领着几个姑娘进了铺子,穿得干干净净的,看样子待遇还不错。”

      “沈老板当真是菩萨心肠……”

      督主府书房内,蔺瑄手里的笔悬在半空,听完福安的汇报,久久没落下去。

      “……你说她又去了沉香楼?”

      “殿下,夫人她……”福安小心翼翼地试探,“是不是该劝劝?这般行事虽是善举,但毕竟是风月场所,传出去——”

      蔺瑄打断了他:
      “无妨……随她去吧。”

      掌灯时分,沈晏清手里提着食盒,兴高采烈地推开书房门。

      蔺瑄放下笔,目光不自觉地往她腿上扫了一眼。

      “好了,全好了,别担心。”沈晏清把食盒搁在桌上,掀开盖子,露出两份还冒着热气的蟹粉小笼,“我也没吃晚饭,一起吧。”

      边说着她就在蔺瑄对面坐下,捏了个包子:
      “蔺瑄,今日我的英雄事迹,你可有耳闻啊?”

      蔺瑄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模样,抬手揉了揉眉心,附和道:
      “嗯。殿下侠义心肠。”

      沈晏清闻言笑得更灿烂了:
      “我就知道夫君支持我,明日我再去揽月楼走一趟。”

      蔺瑄猛地抬起头,一时没顾上掩饰自己惊讶的表情:
      “还去?!”

      “揽月楼还有几个姑娘想走,托人递话给我,我答应了。放心,今日情急才花了不少府上的银子,明日我就去找那些卖姑娘的讨回来。”

      蔺瑄闭了闭眼,默默消化着这些信息的密度。

      “殿下,那揽月楼是赵元朗的第三间楼子。”

      “他再厉害,还能大过律法不成?”

      蔺瑄:“……”

      最后他认了:
      “银子不用讨。府里的银子,你随便花。”

      “那怎么行?”沈晏清夹了个包子递到蔺瑄嘴边,“那些人怎么能干了坏事还得了银子呢?再说了,督主府又不是钱庄。”

      蔺瑄伸手接过包子,“嗯”了一声。

      沈晏清心满意足地站起来拍了拍手:
      “那我走了,你慢慢吃。”

      走到门口,她忽然想起来什么,回头叮嘱道:
      “对了,明日晚上我要是没回来,应该就是被扣下了。你可要记得来捞我。”

      蔺瑄手里的包子顿在嘴边。

      “殿下。……明日让福安跟着你。”

      “不用,我又不是去打架。”

      “让福安跟着你。”

      蔺瑄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沈晏清看着他低头一口一口地咬那个已经快凉了的包子,眼眶忽然泛起了点点热意。

      “好。”

      次日辰时刚过,福安已经牵着马在门口候着了,身后还跟着一辆骡车。

      “夫人,督主吩咐了两个东厂番子远远跟着。”

      沈晏清点了点头:
      “他倒是想得周全。”

      揽月楼比沉香楼小一圈,但从外面看装潢更精致,朱漆门楣,白日里也点着纱灯。门廊下杵着个五十来岁的老鸨,脸上扑了厚粉,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盘着一串檀木珠子。

      沈晏清走上前去:
      “大娘,你们老板今日可在此处?”

      那老鸨眼皮一掀,端的是漫不经心:
      “我们公子不见外客。”

      那就是在了。沈晏清不理会她,抬腿就要进去,不想一左一右出来两个壮汉往门前一挡,凶相毕露。

      里头传来脚步声,一个身着锦衣的年轻男子摇着折扇踱步出来,皮笑肉不笑。

      “沈老板。”他折扇一合,“我还当今日你该从后门溜进来呢,怎么还敢如此光明正大?”

      沈晏清不接茬,上下打量了面前的男子,一脸鄙夷地摇了摇头:
      “你就是赵元朗?”

      那人看她这副表情,脸沉了下去:
      “正是,怎么?”

      沈晏清啧啧两声:
      “难怪,眼袋青黑如染黛,唇色淡白似褪朱,此乃阴虚阳亢,精气耗散之相。你这身子,恐怕撑不过三十五。不过嘛,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你!”

      赵元朗吹胡子瞪眼,气得浑身发抖。

      “你什么你?我今日是来办正事的。”

      她朝正厅朗声道:
      “里头那些姑娘,谁想走,自己出来。谁要是被逼着不敢说实话的——”

      沈晏清解下腰间的腰牌晃了晃:
      “东厂督主腰牌在此。不必怕,他没法拿你们怎么样。”

      赵元朗的脸色像吃了一斤苍蝇,但是看见腰牌,又不敢造次。

      穿鹅黄衫子的姑娘第一个跨出门槛,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五个人在沈晏清面前站成一排。

      赵元朗把折扇捏得嘎吱乱响:
      “你当真要当众让我下不来台?”

      “五个,四十两。你把契书拿出来,今日就办干净。”

      “四十两?!你打发——”

      “行,明日我去城东翠红楼。”

      “站住!”

      赵元朗转身朝门口的老鸨吼道:
      “去拿契书!”

      最后一张契书递到沈晏清手里的时候,赵元朗没有松手,他压低声音恶狠狠道:
      “今日这事儿没完。督主权势再大,也架不住言官联名上奏。他纵容家眷公然插手我的私产,以权谋私,有辱官声。我倒要看看,一个阉人,能护你到几时。”

      沈晏清的神色依旧平静,语气里却隐隐含了威胁的意味:
      “赵公子,你认识淑妃娘娘吧?”

      赵元朗一听这四个字,身形一晃,差点摔在地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小笼共食定计谋,脉案三句羞纨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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