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重华》令狐锦

25、风声 柳氏从暖阁

　　柳氏从暖阁回去之后，面上看着平静，进了自己的静姝院，方才端着的温婉笑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贴身嬷嬷扶着她坐下，低声关上隔扇：“夫人，方才大小姐一番话，听着轻飘飘的，可句句都往要害上碰，莫不是她真查到什么了？”
　　柳氏指尖攥紧了锦帕，指节泛白。
　　“谢明漪从前就是块闷葫芦，胆小怯懦，任明珠拿捏，可自开春之后，像是换了个人。”她缓缓抬眼，眸底藏着阴翳，“方才她提孟先生，不是随口一问。”
　　“那……要不要派人去寻那孟先生，让他远远躲起来？”
　　“晚了。”柳氏轻轻摇头，“若是谢明漪已经托人去找，我们此刻一动，便是不打自招。况且那人本就是无根的浮萍，当年拿了重金答应替我办事，如今哪里肯老老实实听我调遣。”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倒是北境那边的消息，我还没递出去。外祖父手握兵权，若是真被她提前警醒，我们筹谋这么久的局，就要崩了。”
　　院外忽然传来丫鬟轻叩门的声响。
　　“夫人，老爷身边的小厮过来了，说老爷请您过去书房一趟。”
　　柳氏心头一跳，强定心神，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皱：“知道了，我这就去。”
　　另一边，谢明漪的院落里。
　　青黛捧着一盏热茶送到案前，眉头微蹙：“小姐，方才夫人回院的时候，脸色不大好看。如今老爷又传她去书房，会不会是柳氏要先下手，在老爷面前说您坏话？”
　　谢明漪垂眸看着桌上方才誊写好的信笺，字迹清隽，依旧没有半字喊冤，只添了一句，提醒外祖父留意军中粮秣账目，提防京中有人借转运之机动手脚。
　　“她自然会说。”谢明漪淡淡一笑，眼底却无半分暖意，“可空口谗言，没有实证，父亲不会轻易信她。柳氏最急的，不是对付我，是怕外祖父那边的防线，被我提前稳住。”
　　她抬眼看向青黛：“信，今夜务必想办法送出侯府，走咱们之前安排好的那条暗线，不要经过府里寻常驿传。另外，再托人去查，当年孟先生离开侯府之后，落脚在何处，和苏家商行有没有往来。”
　　“奴婢记下了。”
　　谢明漪望着窗外沉沉暮色。
　　前世她困在后宅方寸之地，等到外祖父获罪的消息传来，一切早已尘埃落定。这一世，她不急着和柳氏撕破脸面，只一点点剪断对方埋好的引线。
　　书房之内，谢侯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份来自北境的密报，眉头紧锁。
　　柳氏款款走入，柔声询问：“老爷唤妾身前来，不知是何事？”
　　谢侯抬眸看向她，目光沉沉：“方才有人递了消息，北境粮道近来异动频频，你娘家那边，可有什么风声？”
　　柳氏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