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的猎物》走路的泥鳅

2、第二章 反应大了怕你涨价 林

　　林郑站在单位门口，一眼就看见了那辆停在路边的全新款飞车，流线型车身，哑光黑漆，车门向上掀开的那种，骚包得整条街就它最扎眼。
　　然后他看见了徐骁——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正从飞车那边朝他走过来。
　　步伐从容，表情坦荡，活像在走红毯。

　　林郑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昨天他让徐骁带束花，本意是恶心恶心这位徐总，看他一个霸总捧着花站在政府单位门口能别扭成什么样。结果现在别扭的是他自己——徐骁那副样子哪像被恶心到了，分明像来拍广告的，还是那种“成功人士浪漫起来要人命”的广告。

　　林郑抬脚迎上去，走到跟前才发觉不对劲——得微微仰头才能对上徐骁的视线。林郑脚步顿了一下，心里飞快地比划了一下：自己一米八多，在情报局里不算矮的，平时出任务也没觉得比谁低过，这徐骁竟然还比他高出一节。而且这徐骁往这儿一站，肩背笔挺，西装底下那副身板宽得扎实，腰却收得利落，整个人轮廓比他大了一整圈！

　　林郑在心里啧了一声，Alpha的胜负欲让他有点不爽。

　　“你要的玫瑰。”徐骁走到跟前，把花往他怀里一塞，拽着他胳膊就往飞车那边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三倍，压着嗓子补了一句，“下回再有这种要求，提前说清楚用途。”

　　“怎么，徐总后悔了？”林郑抱着花，乐了。

　　“路人看我的眼神像在看猴。”徐骁面不改色。

　　“哎哎哎——”林郑刚被拽了两步，身后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林郑！”

　　林郑脖子一僵，回头一看，果然，办公室的老王正拎着个保温杯从大门里晃出来，身边还跟着隔壁科室的小李。老王眼睛在徐骁身上溜了一圈，又落回林郑怀里那束红玫瑰上，嘴角慢慢咧开一个“我都懂”的笑容：“我说你今天怎么请假呢，原来是——有情况啊？”

　　小李在旁边一个劲儿地点头，目光在徐骁和那辆飞车之间来回跳，嘴里小声嘀咕：“我去，这车得多少钱啊……”

　　老王凑近了半步，压着嗓子，但那音量足够在场所有人听清：“之前大家还猜呢，说你三天两头请假对象是不是个大领导——好家伙，原来是总裁啊。”他冲林郑竖了个大拇指，一脸欣慰，“有出息，比我们强。”

　　林郑脸上挂着笑，后槽牙咬得咯吱响。他就知道会这样。他就知道。这帮人平时上班闲得长蘑菇，好不容易逮着个八卦，不把他盘出包浆来算他输。他张嘴想解释两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怎么解释？说这是雇佣关系，霸总花钱雇他回去搅黄婚事？那传出去更离谱。

　　“老王，”林郑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灿烂的笑，“您那个季度报表我明天帮您一起交了，您看行吗？”

　　老王眉开眼笑：“懂事！”他拍了拍林郑的肩膀，又朝徐骁点了点头，笑得意味深长，“那就不打扰了，玩得开心啊。”说完拽着小李往回走，小李还一步三回头，手机已经举起来了，林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单位那个五百人大群现在应该正在疯狂弹消息。

　　林郑转回头，对上徐骁似笑非笑的目光。

　　“看来你同事挺关心你的个人问题。”徐骁拉开车门，语气里带了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

　　“托您的福。”林郑把花往车里一塞，咬牙切齿地坐进副驾，“明天全单位都得知道我傍上大款了。”

　　徐骁迎着他的目光，面不改色：“至少他现在说的是真的。”

　　林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说得对，他确实没否认。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束玫瑰，叹了口气：“行吧，这锅我背了。但你得记着，我这是为钱牺牲名声，你欠我一句谢谢。”

　　“嗯，谢谢。”徐骁答得干脆。

　　林郑被他这爽快劲儿噎了一下，转头看窗外，嘴角却没忍住翘了翘。

　　林郑乐完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上班穿的灰色衬衫，洗得有点发白的黑裤子，鞋是去年打折买的那双。他挠了挠头：“哎不对，我是不是该去拾掇拾掇？今天这场合，是去搅黄你相亲的，穿这个是不是太给你爹省心了？”

　　“已经约好了。”徐骁单手打方向盘，拐进一条林郑不认识的街区，“给我们家做衣服的设计师在店里等你。”

　　“嚯，还专门配个设计师？”林郑来了精神，“那我可得好好捯饬捯饬，把相亲对象直接劝退那种。”

　　飞车拐过街角，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小楼前。门脸不大，招牌上就一行烫金小字，林郑不认识那牌子，但看门口停的那排车，大概能猜出来——设计师绝对难约。

　　进了门，里头比外面看着大得多，灯光柔和，四面墙挂满了成衣和面料小样。一个三十出头的瘦高个儿迎上来，是个Bate，一头半长的头发在脑后随意扎了个揪，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衬得一张脸越发清瘦，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但亮得厉害，看什么都像在估价。身上穿了件宽松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手腕上套着七八条编绳手链，五颜六色的，随着动作叮叮当当响。

　　“徐总。”他先跟徐骁打了个招呼，显然熟得很，然后目光一转落到林郑身上，整个人明显顿了一下，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倏地亮了。他快步走过来，围着林郑转了一圈，嘴里念念有词：“肩宽够，腰细，腿长……这比例好办，随便挂块布都好看。”

　　“陈屿，我常用的设计师。”徐骁简单介绍了一句，“人有点……热情。”

　　“什么叫有点热情？”陈屿头也不回地怼了一句，已经在翻衣架了，“我这叫敬业。”他抽空冲林郑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您叫我小陈就行。”

　　他效率极高，几分钟就从后面库房抱出来一排衣架，往林郑面前一溜摆开，挑挑拣拣，最后拎出一套深灰的：“这套，先试这个。”

　　林郑接过衣服进了试衣间。衬衫是件挺括的白衬，领口收得利落，袖口扣得一丝不苟；西装外套是深灰带暗纹的，腰线收得极窄，肩线却撑得挺拔；裤子是修身款，裤脚刚好搭在鞋面上。他对着镜子把领带系好，随手拨了两下头发，推门出来。

　　陈屿本来靠在柜台上喝茶，一抬头，茶杯差点没端稳。

　　他放下杯子，两步并作一步凑上来，围着林郑转了一圈，眼睛亮得跟见了什么稀罕物件似的，嘴里“嚯”了一声：“这肩——天生衣架子！我做了二十多年衣服，最怕肩窄的，垫肩垫得我手都酸，您这肩宽得刚刚好，省我多少功夫！”

　　他绕到侧面，伸手就往林郑腰上摸，嘴里还在念叨：“这腰——哎哟，侧腰肌肉紧实，一摸全是硬的，这线条太漂亮了——”手指顺着腰线往下滑，眼看就要往胯骨上比划。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攥住了陈屿的手腕。徐骁不知什么时候从柜台那边过来了，面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平：“手别乱摸。”

　　陈屿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攥住的手腕，又抬头看了看徐骁的脸，笑了：“徐总，我这是量尺寸呢，职业习惯。我什么人您还不知道？”

　　“尺寸刚才量过了。”徐骁松开手，不动声色地往林郑身侧站了半步，“用眼睛看就行。”

　　陈屿举起两只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退回去重新端起茶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行行行，看，光看。”他抿了口茶，目光在徐骁和林郑之间来回扫了两趟，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过徐总，您这朋友的条件确实好，我实话实说——”

　　“伴侣。”徐骁打断他。

　　陈屿一口茶差点呛住：“什么？”

　　“目前的伴侣。”徐骁语气平平地纠正，“不是朋友。”

　　林郑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徐骁面不改色，好像刚才那句话跟“今天天气不错”没什么区别。

　　陈屿愣了两秒，随即哈哈大笑，茶杯往柜台上一搁，冲徐骁竖了个大拇指：“明白了，明白了。我说呢，徐总什么时候对朋友这么上心了，还亲自站旁边盯着量衣服。得嘞，伴侣——那更得好好做。”他冲林郑挤了挤眼，“您这身我保证做到最好，绝对配得上徐总付的那份工钱。”

　　林郑嘴角抽了抽，忍住了没说话。这人刚才还一口一个“朋友”，被徐骁纠正了一句，态度转得比翻书还快——做生意的人，果然见风使舵的本事都是一流的。

　　陈屿又围着他转了一圈，这回手没伸，但嘴没停：“肩线刚好，腰线也合适，裤脚稍微收一点就成。您这底子，我都不好意思收徐总的钱——要不是房租太贵，我白送都愿意。”他拍了拍手，“直接穿着吧，都不用改了。”

　　林郑往镜子前一站，自己也愣了一下。镜子里那人肩宽腿长，腰细得一把掐，深灰的料子衬得他皮肤白得近乎反光，眼尾那颗小痣在灯光底下清清楚楚。他抬手理了理领口，袖口的扣子顺着动作闪了一下。整个人往那儿一站，漂亮得有点不讲道理——不是那种温和讨喜的好看，是带刺的，扎眼，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多看第二眼，看完又觉得这人不太好惹。

　　林郑对着镜子左转右转看了两圈，嘴角抽了抽，心里默默骂了一句：得，妥妥一个美貌花瓶，还是镶了金边那种。他这张脸本来就够招眼了，现在再配上这身行头——他几乎能预见到徐骁他爹看见他第一眼的表情，估计血压当场就得往上蹿一截。行吧，反正徐骁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钱给到位了，花瓶就花瓶，他认了。

　　他转过身来，正想问问徐骁意见，就看见徐骁靠在柜台边上，手里翻着一本面料册子，半天没翻一页。册子还停在刚才那一面，眼睛早就不在册子上了，目光从他脸上滑到腰线，又落回脸上。
　　看到林郑看过来，徐骁停了两秒，点了点头然后把册子合上，放回台面。

　　“行。”

　　“就一个‘行’？”林郑对着镜子又照了照，拨了下刘海，“徐总您这评价也太吝啬了。人家陈设计师夸了我半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您就这反应？”

　　“反应大了怕你涨价。”徐骁从柜台边上直起身，拿起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下，“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陈屿在旁边笑了一声，冲林郑挤了挤眼，压低声音说了句：“徐总这人就这样，嘴硬。他刚才看您那眼神，我要是没看错的话，比夸您半天都实在。”

　　林郑挑了挑眉，没接这话，只是冲陈屿竖了个大拇指，跟着徐骁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