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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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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若舒决定还是不把真相告诉沈棠桦。
这个决定做得比上次“保持距离”那个靠谱一些,至少他认真权衡过。沈棠桦他爸是眼科医生,沈棠桦本人观察力强得像个行走的监控探头,这父子俩凑一块儿能把他眼眶里那朵花查个底朝天。组织那边虽然不干人事,但白大褂手里攥着他哥的下落,他现在跟组织撕破脸等于拿他哥的命开玩笑。
所以他得稳住。稳住组织,稳住沈棠桦,稳住左眼那朵正在偷偷结花苞的月季。等花谢了再说,白大褂说的“再说”他暂时不想深究。
但稳住这件事本身就挺难的。周一早上他刚进教室,同桌就凑过来递了张纸条:“班长说这周开始搞学习小组,按成绩分组,你跟我一组。”
李若舒扫了一眼纸条上的名单:“还有谁?”
“周淮安。”同桌指了指后排靠窗的位置。
李若舒顺着她手指看过去,一个戴黑框眼镜的Beta正趴在桌上补觉,校服外套蒙着头,只露出一截后脖颈。周淮安,他们班学习委员,年级排名前十,话不多但每次收作业都收得特别认真,李若舒上学期缺了三天课,这人追着他补了六张卷子。
“他成绩那么好干嘛跟我们一组?”李若舒问。
“班长分的,说每个组都要有个带头的。”同桌把纸条收回去,“周淮安自己要求的,说想带一带后排的同学。你成绩中不溜,我吊车尾,咱俩正好凑一组。”
李若舒心说这分组挺科学的,一个学霸带俩菜鸡。他没什么意见,反正学习小组总比一个人待着强,至少课间有人跟他说话,班里同学看他眼神也不会那么怪——上周那个说他“传染病”的男生被周淮安当众怼了一句“你感冒还传染呢要不你也休学”,李若舒当时在假装看书,听完差点把书页撕了。
中午沈棠桦照例来送东西,今天带的是两盒蓝莓酸奶。李若舒接过来的时候沈棠桦往他们班后排瞟了一眼:“那个戴黑框眼镜的Beta谁啊?刚才课间他过来问我是不是在追你。”
李若舒差点被酸奶呛死:“什么?”
“他问我是不是在追你。”沈棠桦表情很平静,“我说没有,我就是在照顾一个眼睛有毛病的同学。然后他说‘那你注意保持距离,别影响人家学习’。”
李若舒回头看了一眼周淮安,学习委员正埋头写题,黑框眼镜反着光,看着特别正经。他收回视线:“他是我们组学习委员,估计是怕你天天来送东西影响我们小组学习进度。”
“哦。”沈棠桦点点头,“那你们小组学习进度现在到哪儿了?”
“你管得真宽。”
“我这不是怕耽误你学习吗。”沈棠桦把酸奶往他手里一塞,“行,那我以后少来,你中午去食堂找我。”
李若舒觉得这个安排也行,省得沈棠桦天天在教室门口杵着,惹得班里Omega们老往他这瞟。他点了头,沈棠桦就走了,走之前还跟周淮安点了个头打招呼。周淮安也点了个头回去,两人看着挺客气,但李若舒总觉得空气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下午学习小组第一次活动,周淮安把他们俩叫到图书馆,摊开三张数学卷子:“先摸底,做完我看看你们薄弱环节在哪儿。”
李若舒做题的时候左眼又开始渗花汁。他拿纸巾按了两回,周淮安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还没好?”
“慢性炎症,快好了。”
“你上周体育课请假,前天上操也请假。”周淮安把笔放下,“你左眼是不是比你表现出来的严重?”
李若舒还没来得及编,同桌在旁边插嘴:“他眼眶里长了个硬疙瘩,上周请假去医院拍片了。”
周淮安看了他一眼:“什么硬疙瘩?”
“查着呢,还没出结果。”李若舒瞪了同桌一眼,同桌做了个把嘴缝上的手势。
周淮安没再追问,低头继续改卷子。改到一半他突然说了句:“我爸在疾控中心工作,你要是需要找人看片子可以跟我说。”
李若舒愣了一下。疾控中心?他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疾控中心管的是传染病和公共卫生,跟眼眶异物八竿子打不着,但好歹是医疗系统内部的人,说不定认识几个专家。
“行。”他说,“需要的话我找你。”
周淮安推了推眼镜,继续改卷子,好像刚才那句话就是个普通的同学互助提议。李若舒低头写题,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把老沈医生和疾控中心这两条线串起来。老沈医生那边他答应了下周再去一趟,到时候把真片子带过去,让他帮着看看那团东西到底是什么。如果老沈医生看不出来,再问周淮安他爸能不能找到别的专家。
前提是组织那边别提前动手。
他放学回家给白大褂发了条微信,问花苞长得怎么样了算正常周期。白大褂隔了快一小时才回:正常,花苞期大概两到三周,开花之后一周内谢掉。你注意别刺激它,保持情绪稳定,最好别跟那个Alpha接触太频繁。
李若舒回了个“知道了”,转头就把手机扔沙发上。别跟沈棠桦接触太频繁?他明天中午还得去食堂找那Alpha喝奶茶呢。沈棠桦昨天还在微信上跟他说“食堂新出了个红烧肉盖饭,我给你占座”。
他躺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半天,最后决定把“不接触”这条指令打个折扣:食堂该去去,但花的事一个字不提。沈棠桦问起来就说主治医生让观察,过两周复查。等花谢了,他再找机会把组织那边的事弄清楚。
第二天中午他去食堂,沈棠桦果然占了座,对面还坐着个人。李若舒走近一看,是周淮安。
“你们俩怎么坐一块儿了?”李若舒端着餐盘站在桌边上。
“周淮安说他中午没抢到座。”沈棠桦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位置,“我就让他拼个桌。”
周淮安面前摆着份红烧肉盖饭,跟沈棠桦那碗一模一样。他抬头冲李若舒点了下头:“你左眼今天好点没?”
“好多了。”李若舒坐下扒了口饭,左边沈棠桦给他夹菜,右边周淮安问他下午学习小组几点开始,他夹在中间吃得有点精神分裂。
沈棠桦跟周淮安聊了两句,发现两人居然都是校篮球队的,周淮安打控卫,沈棠桦打小前,训练时间还撞上了。李若舒在旁边听着他们聊战术跑位,心想这俩人要是混熟了以后他是不是得同时应付两个Alpha和Beta的关心。一个送酸奶一个改卷子,一个带他去看眼科一个问他片子拍没拍,这日子想想就头疼。
果然,下午学习小组活动的时候周淮安改完他的数学卷子,推了推眼镜说:“你基础不错,就是做题速度慢。以后每天加练一套选择填空,我盯着你。”
李若舒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震了,沈棠桦发微信:周淮安是不是在给你加作业?你左眼不好别太累,跟他讨价还价一下。
李若舒回:你俩什么时候加的微信?
沈棠桦:中午拼桌的时候加的。他说他爸在疾控中心,以后万一你眼睛的事需要找人帮忙他可以问问他爸。
李若舒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回了个“哦”。
他放下手机的时候周淮安正看着他:“你那个眼眶里的东西,下周去复查吗?”
“嗯,约了下周。”
“复查完把结果跟我说一声。”周淮安把改好的卷子推给他,“我爸那边认识几个三甲医院的主任,要是你那边的医生不靠谱,可以转过去看看。”
李若舒把卷子接过来,看了看周淮安那张平平淡淡的脸。这人说话办事都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味儿,但确确实实在帮他。他想起上学期周淮安追着他补卷子那劲儿,当时觉得这人烦得要命,现在倒觉得还行。
“谢了。”他说。
周淮安点了下头,低头继续改同桌的卷子。李若舒收拾书包准备回家,出教室门的时候碰见沈棠桦站在走廊里等着。
“你怎么又来了?”李若舒把书包带子往肩上颠了颠。
“跟你一起走。”沈棠桦很自然地走在他旁边,“顺便跟你说个事。下周你复查的时候我跟你一起去,我那天正好没课。”
“不用。”
“你上次也这么说,结果自己去了。”沈棠桦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李若舒想说我又不是小孩,但看着沈棠桦那副“你说什么我都不听”的表情,把话咽回去了。算了,一起去就一起去吧,反正老沈医生那边他已经决定要交底了,到时候让沈棠桦在外面等着就行。
“行吧。”他说。
沈棠桦挺高兴,从兜里摸了颗糖递给他:“给,我爸诊所前台拿的,说对眼睛好。”
李若舒低头一看,薄荷糖。他把糖揣兜里,心想等下周复查完,他得找老沈医生问清楚那团东西到底是什么。如果是花根,他就得在花谢之前想好怎么跟组织交代;如果是别的东西,那还有得商量。
回家路上他接到白大褂的电话,这次白大褂语气挺正常,没提他哥的事,只问了花苞大小和颜色变化,末了说:“下周三有个专家过来,你过来让他看一眼。”
“周三不行。”李若舒说,“周三我上课。”
“下午放学过来。”
“放学我约了人。”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约了谁?那个Alpha?”
“一个同学。”李若舒把周淮安搬出来,“学习小组的,约了讲题。”
白大褂沉默了一会儿:“行吧,那周四。你别忘了你哥的事,别让我们难做。”
李若舒挂了电话,站在小区门口吹了会儿风才上去。他琢磨着周四之前得把老沈医生那边的事处理完,至少得知道那团东西是什么,不然去了组织那边也是两眼一抹黑。
他掏出手机给周淮安发了条微信:你爸那边能帮忙约到眼科专家吗?我周四之前想找个靠谱的人再看一眼片子。
周淮安回得挺快:明天中午,我爸有个同学在二院眼科,我带你过去。
李若舒:谢了。
周淮安:不用谢。学习小组的事你还没交今天的加练题呢,明天带过来。
李若舒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声,把手机揣兜里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