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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寻人 沈屿带小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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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的日子过得慢,沈屿在妈家待了几天,每天除了陪小舟写会儿作业,就是窝在沙发上发呆。
这天下午,他妈要在家收拾屋子,嫌小舟在旁边捣乱,就把人打发给了沈屿:“带他下楼去转转,就在附近,别跑远了。”
沈屿应了一声,换了鞋带小舟出门。小舟一听能出去玩,高兴得不行,一路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
小区外面有条商业街,周末人多,路边全是小摊。小舟东张西望,一会儿指着一家卖炸串的摊子说想吃,一会儿又盯着卖金鱼的看。
“哥哥,我想吃那个。”小舟拉着沈屿的衣角,指着一个卖烤肠的摊子。
“刚吃完饭,等下午饿了再买,行吗?”沈屿语气很温和。
小舟点点头,没再坚持。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沈屿停下来等红灯,正好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回了个消息。
旁边刚好有个发传单的,塞给小舟一张花花绿绿的广告纸。绿灯一亮,人群往前走,小舟看着传单上的卡通人物,下意识跟着人流过了马路。
沈屿回完消息抬起头,顺口喊了一句:“小舟,走了。”
没人应。
沈屿转过身,身后全是来往的人,刚才那个穿蓝衣服的小个子不见了。
“小舟。”沈屿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依然平稳,没有当街大喊大叫。
人群里没人停下。沈屿顺着刚才的路往前找,前面是个大广场,岔路多,人多车多。沈屿心里一沉,快步走到路边,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他先跑向路口那家卖冷饮的小店,急促地问老板:“老板,麻烦问一下,有没有看见一个这么高、穿蓝色短袖的小男孩?”
老板摇摇头:“没注意啊,这街上小孩太多了。”
沈屿道了谢,又快步折回刚才等红灯的地方,问旁边发传单的小伙子:“刚才有没有个小孩在这看你的传单,往哪边走了?”
小伙子指了指广场的方向:“好像跟着人群往那边去了。”
沈屿顺着他指的方向追过去。广场很大,正是傍晚纳凉的时候,到处都是散步的人。他沿着广场外围一圈一圈地找,眼睛死死盯着每一个穿蓝衣服的小孩。每看见一个,心就提起来,走近一看不是,又重重地落下去。
路过广场边缘的绿化带时,他连那些半人高的灌木丛后面都探头看了一眼,生怕小孩钻进去卡住了。路过一家快餐店,他推开门进去,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跑去问柜台的服务员:“你好,有没有看见一个穿蓝衣服的小孩进来?”
服务员摇头。
沈屿退出来,继续找。他穿过广场中央的人群,绕到另一头的儿童游乐区。
那里滑梯上、秋千旁全是小孩,沈屿一个个看过去,眼睛都看酸了,还是没有。
整整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沈屿的腿都跑得发酸了,额头上全是汗。他心里急得像油煎一样,面上却依然没有吼叫,只是一遍遍焦急地找寻。
与此同时,在广场另一头的喷泉旁边
小舟手里还攥着那张传单,蹲在花坛边上。他刚才跟着人群过了马路,一回头没看见沈屿,绕来绕去迷了路,只能站在喷泉旁边不敢再动。他有点害怕,眼圈红红的,但记着大人的话,走丢了就在原地等。
正低着头,视线里忽然出现一双干净的白球鞋。
小舟抬起头,看到一个很高的大哥哥站在他面前。大哥哥背着黑色的单肩包,穿着白衬衫,长得挺好看,就是看着有点冷淡。
陈烬本来是出来买东西的,路过喷泉看见这么个小不点,一个人蹲在角落里要哭不哭的。他脚步停了停,走过去。
“你一个人?”陈烬问。
小舟看着他,没敢说话,往后缩了缩。
陈烬看他警惕,也没靠近,只是半蹲下来,视线跟他平齐:“走丢了?”
小舟吸了吸鼻子,点了下头。
“有手机吗,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陈烬说。
小舟摇了摇头。
陈烬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过去:“记得号码吗,报给我,我帮你拨。”
小舟看着那个手机,又看了看陈烬。也许是陈烬语气平稳,让人没那么害怕。小舟小声报了一串数字。
陈烬按着数字拨过去,响了两声,那边秒接。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跑急了而喘得极其厉害的声音。
陈烬还没说话,小舟就凑近手机喊了一声:“哥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紧接着声音放轻了,像是在极力安抚自己的情绪:“小舟,你在哪儿?”
“我在有个大喷泉的地方。”
“好,你就在原地站着,别动,我马上过来。别怕。”那头的声音很稳,没有半点斥责。
陈烬把手机拿回耳边:“在广场南边的喷泉,我看着他,你过来吧。”他顿了顿,随口问了一句,“你哥哥叫什么。”
“我哥哥沈屿,我叫沈小舟。”
听到这个名字,陈烬微微挑了下眉。沈屿。这两个字落进耳朵里,竟让他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他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很久以前是经常挂在嘴边的,甚至连说这两个字时的口型都觉得习惯。
可他在脑海里搜寻了一圈,除了年级走廊里偶尔碰见的那张脸,什么细节都抓不住。像隔着一层雾,隐隐约约有个影子,却死活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没过五分钟,人群里就快步走过来一个身影。沈屿头发跑得有些乱,衣服被汗湿透了,一眼看到花坛边的小舟,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蹲下身,一把将小舟抱进怀里。
“哥哥。”小舟趴在他肩膀上,眼泪掉了下来。
沈屿没发火,只是一下一下顺着小舟的后背,轻声说:“没事了,哥哥在呢,不哭。”
他捧着弟弟的脸看了看,确认没磕着碰着,这才松了口气。
“是大哥哥借我手机的。”小舟抹着眼泪说。
沈屿顺着小舟的手指抬起头。看到陈烬时,他愣了一下。虽然不在一个班,但光荣榜上的常客,他自然是认得的。
“陈烬?”沈屿站起身,腿因为跑了一个多小时,有些发软,“你怎么在这儿。”
“我家在这附近。”陈烬看着他这副满头大汗的狼狈样,“这是你弟?”
沈屿点了点头,语气有些不自然。平时在学校里两人虽然是同一个年级,但基本没交集。沈屿对陈烬这种高高在上的学神,总归是有些不太对付的。
“我弟,小舟。”他转头拍了拍小舟,声音恢复了温和,“小舟,说谢谢。”
小舟探出半个脑袋:“谢谢大哥哥。”
陈烬点了下头:“下次跟紧点。”
沈屿看着陈烬,抿了抿嘴,干巴巴地开口:“今天这事……谢了。”
“顺路。”陈烬看他脸色发白,指了指旁边的长椅,“坐下歇会儿吧。”
沈屿拉着小舟在长椅上坐下,喘着粗气。陈烬站在旁边,视线落在沈屿身上。刚才没仔细看,现在离得近了,陈烬发现这人虽然满头是汗,但五官其实长得挺顺眼。
他忽然开口:“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沈屿抬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什么?”
“我说不上来。”陈烬自己也皱了皱眉。他平时不是个爱搭讪的人,只是刚才听到“沈屿”这个名字,再加上看到这人焦急跑来的样子,心里那种熟悉感越来越重了。“就是觉得你,还有你的名字,挺耳熟的。”
沈屿觉得这人真是莫名其妙,但人家刚帮了自己,他也不好说什么:“没见过吧,一个年级的,可能在走廊上碰到过。”
“是吗。”陈烬应了一声,眉头没松开。
沈屿没再接话,他低头去看小舟,而陈烬也没多留,说了句“我先走了”,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陈烬的背影,沈屿心里犯嘀咕。他刚才那眼神,怎么也不像是认错了人的样子。
“哥。”小舟拽了拽他的衣服,“那个大哥哥是不是认识你啊。”
“不知道。”沈屿收回视线,声音有点闷,“可能吧。”
他牵起小舟的手,慢慢往回走。刚才找人的时候没觉得,现在一放松下来,腿肚子都在打颤。小舟乖乖地跟着,走了一段,忽然小声说:“哥哥,你刚才是不是很怕我丢了。”
沈屿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撒谎:“嗯。”
小舟听了,把他的手抓得更紧了点,像是觉得有些抱歉,又有点高兴。他悄悄往沈屿身边靠了靠,小声说:“我以后出门一定拉紧你。”
沈屿没说话,但牵着他的手一直没松开。
回到家,他妈已经做好了饭。沈屿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跑了一个多小时的疲惫感全涌了上来。
“怎么累成这样?”他妈端着菜出来问。
“小舟走丢了,找了他半天。”沈屿闭着眼睛说。
“什么?!”他妈声音一下拔高了,转头瞪着站在旁边心虚的小舟,“沈小舟,你跑哪去了!”
小舟吓得一缩脖子:“我……我跟着人群走错路了。”
“你这孩子!”他妈把菜往桌上一放,走过来检查了一下小舟,确认没事后,才板着脸教训,“以后再敢乱跑,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舟低着头,老老实实地认错:“我不敢了。”
沈屿睁开眼,看小舟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叹了口气,坐直身子打圆场:“行了妈,他已经吓坏了,我也说过他了。”
他妈瞪了他一眼:“你也是,带个孩子都能带丢。”
“我低头回了个消息,一转眼人就不见了。”沈屿理亏地摸了摸鼻子。
晚上躺在床上,沈屿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总是闪过陈烬站在长椅边看着他时的那个眼神。
他翻了个身,又想起陈烬问的那句“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其实,在刚才那一瞬间,沈屿看着陈烬,心里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但他搜肠刮肚,实在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和这个年级第一有过交集。
算了,不想了。大概学神脑回路跟一般人不一样吧。沈屿拉起被子蒙住头,闭上眼睡觉。
而另一边,陈烬回到家,坐在书桌前,看着手里那张草稿纸上随手写下的“沈屿”两个字,脑海里隐隐约约闪过一个夏天、一个蹲在地上哭的小男孩的画面,但怎么抓也抓不住细节。他摇了摇头,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