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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沈屿回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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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屿放假第一天就收拾东西回了他妈那边。
公交车晃了快一个小时,到站下来还得走一段。老小区,楼不高,墙皮掉了几块,楼下几棵梧桐树,叶子落了一地。
上楼,敲门。
门开了条缝,一个小脑袋探出来,比沈屿矮一大截,仰头看着他,一脸警惕:“你是谁?”
沈屿愣了一下:“我找你妈。”
“你找我妈干嘛?”
“这是我家。”
小孩歪着头打量他,没打算让开:“我妈没说过家里还有别人。”
“你是小舟吧。”沈屿说,“我是你哥。”
小舟眼睛睁大了点,又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还是没开门:“我妈没说过我还有一个哥哥。”
屋里传来他妈的声音:“小舟,谁啊。”
“一个说是我哥哥的人。”
他妈从里头走出来,一看门口站着的人,愣了一下,随即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门这才开了。
沈屿拎着包进去,换了鞋。屋里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挺利落,墙上贴着几张奖状,一看名字,不是他的。客厅沙发上坐着个男人,手里拿着报纸,听见动静抬起头。
“这是沈屿吧。”男人放下报纸站起来,“长这么高了。
沈屿站在门口,叫了声:“叔。”
“哎。”男人应得挺自然,“快坐,路上累了吧。”
沈屿在沙发另一头坐下。这个男人他见过几回,话不多,人挺和气。他妈再婚那会儿他还在爸那边,后来搬回来住校,跟这边就一直没怎么处熟。
小舟跟在后头,还盯着他看。
他妈接过他的包:“吃饭没有。”
“没。”
“那正好,马上就好。”
小舟站在旁边,还是那副打量的样子。沈屿看他:“看什么呢。”
“看你。”小舟说得挺直接,“你真是我哥?”
“你妈是我妈,你说是不是。”
“那你怎么不早来。”
沈屿被问得没词,隔了会儿:“我要上学,忙。”
小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忽然跑开了,没一会儿又跑回来,手里拿了个小本子:“那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沈屿。”
“哪个yu。”
“岛屿的屿。”
小舟在本子上写了写,写完举给他看:“写对没有。”
沈屿看了一眼,字歪歪扭扭的,可笔画没错:“对。”
小舟挺得意,把本子收起来:“我记下了。”
他妈端着菜出来:“行了,先吃饭。”
饭桌上小舟话不少,一会儿问沈屿学校什么样,一会儿问住校累不累。
沈屿一边吃一边答,答得简短,小舟也不嫌,问得挺起劲。继父在旁边听着,给沈屿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
沈屿应了声。他妈在旁边说:“小舟,吃饭别说话。”
“我边吃边说。”
他妈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说。
吃完饭小舟把作业本翻出来,凑到沈屿跟前:“哥,这道题我不会。”
沈屿看了眼,讲了一遍。小舟听得挺认真,听完自己写了一遍,写完抬头:“对了吗?哥哥。”
“对了,继续往下写。”
“剩下的我自己写。”小舟说得挺有底气,“不会的再问你。”
沈屿嗯了一声,靠回沙发上。
这个家里多出来这么些人,倒不让人觉得别扭。
写完作业,小舟把本子一收,抬头问沈屿:“哥,你晚上住哪屋。”
沈屿这才想起来这事,转头看他妈。他妈端着碗从厨房出来,站定了:“你以前那屋早改成杂物间了,堆得下不去脚。”
沈屿哦了一声:“那我睡沙发。”
“沙发放不开,晚上冷。”他妈想了想,“住小舟那屋吧,他那床不小,挤挤能睡下。”
小舟一听,立刻接话:“住我这屋。”
沈屿看了看他:“你不嫌挤?”
“不嫌。”小舟说得挺干脆,“我睡觉可老实了!”
沈屿差点笑出来。他妈在旁边说:“行,就这么定了。明天我把杂物间收拾收拾,看看能不能腾出来。”
“不用折腾,就住几天。”
小舟已经跑回屋里去了,没一会儿又跑出来:“哥,我把床收拾好了。”
沈屿跟过去看了一眼。床确实不小,被子铺得平平整整,枕头摆了两个,看着是特意摆的。
“哪个是我的。”沈屿问。
小舟指了指靠墙那个:“这个。”顿了顿,又补一句,“你要是嫌挨墙,咱俩换。”
“不用,挨墙挺好。”
小舟把床收拾好,又跑回客厅把他那盒积木抱进来:“哥,睡前还能搭一会儿。”
沈屿看了眼时间:“先洗澡。”
“洗完再搭。”
“洗完就睡。”
小舟撇了下嘴,也没再犟,抱着换洗衣服去了卫生间。沈屿在床边坐下,环视了一圈这个屋子。
小舟的东西收拾得还算整齐,书桌上摆着课本和练习册,墙角一个书架,塞得满满当当。床对面贴着几张画,画得不算好,倒是挺认真。
他妈在外头敲了敲门:“沈屿。”
“嗯?”
门推开一条缝,他妈探进头来:“今天累不累。”
“还行。”
“小舟睡觉一点都不老实,你别嫌他。”
“我嫌他干嘛。”
他妈看了他两眼,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下头:“缺什么跟我说。”
“知道了。”
门又轻轻带上。
小舟洗完澡出来,头发湿着就往床边跑。沈屿把人拦住:“头发擦干。”
“一会儿就干。”
“擦干再上床。”
小舟不情愿地拿毛巾胡乱擦了两把。沈屿看不过去,接过来给他擦,擦得有点粗鲁,小舟缩着脖子:“轻点轻点。”
“别动。”
擦完,小舟一骨碌爬上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哥哥,上来。”
沈屿关了灯,躺上去。床是不小,可两个人躺着,还是有点挨着。小舟翻了个身,朝向他这边,小声开口:“哥哥。”
“嗯?”
“你以后能常来吗。”
沈屿想了想:“放假就来。”
“那放假之前呢。”
“上学呢,来不了。”
小舟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半夜沈屿睡得迷迷糊糊,觉出旁边有动静,一睁眼,小舟不知道什么时候挪过来了,整个人往他怀里钻。
沈屿往旁边让了让,没一会儿小舟又贴上来,脑袋顶在他下巴上。
“小舟。”沈屿小声叫他。
没应,人睡着了就是本能地往热乎的地方凑。沈屿又让了让,小舟紧跟着蹭过来,这回整个趴在他胳膊上了。
沈屿没辙了,索性不动了。小舟找着舒服的位置,安稳下来,还往他怀里缩了缩。
沈屿低头看他,一米二七的小个子,在他怀里蜷着,倒是占不了多少地方。
他想着白天进门时这小东西那句“你是谁”,忽然有点想笑,抬手在小舟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小舟哼了一声,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夜里屋里静,就剩窗外偶尔过车的声音。小舟睡熟了,缩成一团,呼吸匀匀的。沈屿也睡沉了,人仰躺着,一只手还搭在小舟背上,被子盖到胸口。他睡觉不老实,翻了个身,胳膊从被子里滑出来,垂在床边。小舟被带得动了动,往他那边蹭了蹭,又睡实了。就这样到了天亮。
小舟先醒,睁眼看见沈屿还睡着,脸侧着,眉头舒展,一点凶劲没有。他没敢动,就那么仰着头看。沈屿睡着睡着翻了个身,小舟赶紧往边上让。
就在这时候,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第一遍,沈屿没醒。第二遍,他手伸出去乱摸,摸到手机按掉,脸埋回枕头。第三遍又响,这回他接起来,声音冲得很:“谁。”
那头静了一下,随即笑出来:“哟,起床气呢。”
沈屿闭着眼,听出那声音:“周迟。”
“是我。”那头说,“都几点了还睡。”
“放假。”
“放假也不能这么睡。”周迟说,“几个都回来了,下午老地方聚聚,你来不来。”
沈屿翻了个身,声音还是压着火的:“几点。”
“三点吧。”
“知道了。”沈屿说完就要挂。
“哎哎,态度能不能好点,我又没惹你。”
“挂了。”沈屿按了电话,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人仰面躺着,缓了好一会儿,火气才下去。
小舟看他脸色缓过来了,才小声开口:“哥,刚才谁啊。”
“发小,约下午出去。”
“那你下午不在家。”
“嗯。”
小舟没吭声,过了会儿才说:“那你早点回来。”
沈屿看了他一眼,应了声:“知道。”
起来洗漱完,他妈早饭已经摆桌上了。吃的时候他妈问:“下午出去。”
“嗯,周迟他们回来了。”
“那帮孩子。”他妈想了想,“别玩太晚。”
小舟在旁边埋头喝粥,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也不说话。沈屿吃完了,回屋换了件衣服,出来的时候小舟还坐在桌边,手里攥着勺子。
“我走了。”
“哦。”小舟应得挺快,人却没动。
沈屿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作业写完了给我发个消息。”
小舟眼睛一下亮了:“好。”
门关上,沈屿下楼。走到小区门口,阳光照下来,风里有股梧桐叶子的味道。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早,走路过去来得及。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周迟发来的:“下午别迟到,老地方。”
沈屿回了三字:“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