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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草台班子。 ...

  •   地上的毛巾很快变成湿哒哒的一团,染上雪白的牙膏沫。

      已经够恶心了,孟琛根本无法想象和地板亲密接触的另一面会是怎样的不堪入目,长满绿毛。

      “你自己扔的,可不怪我。”洛也摊摊手,将洗脸巾往盆里一丢,绕过那团湿透了的毛巾直接走了。

      走前他趴在后门边,只露出一颗脑袋,“记得先洗脸,洗脸水还可以用来洗毛巾,别浪费了!”

      孟琛狠狠瞪了他一眼。

      心里骂了会儿,还是缓缓走过去,指尖捻起最干净的一角,将毛巾提了起来,然后走到水龙头下,开到最大。

      他小心翼翼地提着毛巾,站开二里地,生怕脏水溅到身上,指尖扑棱着毛巾来回翻着,直到里里外外的绿毛和白沫都被冲刷干净了才停下。

      用盆洗?哼,那这个盆他下次还用不用了?

      孟琛洗完脸,把两条焕然一新的毛巾重新挂到晾衣绳上,扯开,后背这时响起一道声音:

      “哎哟不错,看来这里的生活你适应的很好嘛。”

      回头发现是罗导,穿着件老头衫,脚踩拖鞋就出现在自己面前,笑嘻嘻地看着他,“杨哥说得对,我们琛琛适应环境的能力就是非常强么!”

      孟琛有点儿无语。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自己适应能力强的,晾毛巾吗?可他又不是幼儿园的小孩。

      但看在罗导和杨哥都夸他的份上,他还是扯出一丝礼貌微笑,“还行吧……就是昨晚被蚊子折腾的没睡好。”

      “怎么会?”罗导看见他眼睛下两抹浓重的乌黑,问话都变得心虚,“不是有蚊帐吗?”

      孟琛如实告诉他,“有蚊帐但是没架子,而且蚊帐是破的。”

      “哦,那估计是另一个屋子有,我记岔了……”

      孟琛无话可讲。

      唯一令他感到欣慰的是,罗导给他们带了早餐,小笼包和热豆浆,放在四方桌上还冒着热气。

      罗导把洛也招呼过来,“小也,吃早饭了!”

      “哎呦,我还以为今天也要自己做呢。”洛也从卧室拐出来,看见方桌前某人两个腮帮子鼓得跟松鼠似的,没忍住笑了下,“那个,我刚找了,没看见多余的架子和蚊帐。你要不……”

      “No!”孟琛嚼着包子坚决地吐出一声。

      洛也走到桌前,在他正对面坐了下来,“no就no呗,反正被蚊子咬的又不是我。”

      他无所谓的态度在孟琛看来纯纯就是挑衅,早上挤压的怒火再一次如火山般喷薄而出,然而正要开口,下巴上的伤就被扯到,逼的他倒抽一口凉气,将准备好的脏字儿全咽了回去。

      只好窝囊地翻了个白眼。

      为了不倒胃口,两人火速解决完早餐。谁也不看谁,仿佛进行着一场惊天动地的不对视挑战。

      吃完饭,大胖大帅二人也抵达小屋,罗导看人齐了,把他们领到最左边的屋子,也就是洛也的卧室。

      孟琛跟在最后,心里琢磨着颁布任务为什么非要去那个谁的屋子,有话直接在饭桌上说不好吗,去卧室难道坐床上?

      然而进屋后,孟琛才彻底傻眼。

      “坐吧,”罗导热情地把二位老师请到沙发那边,“你们坐这背景好看,我们坐对面的马扎就行。”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绿色的长沙发,粗布菱格印花,虽然看着也有点儿旧,但已经是孟琛来这里之后,见到的最有品味的家具了。

      但是,凭什么只有洛也的房间有?

      发现洛也的房间不止有沙发,还比他大,比他多一张小桌和一张竹床后,心里的不平衡就更严重了。

      他愣在原地,洛也看着他脸上精彩的表情,已然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抢先道:“先到先得嘛,我比你提前来一天,当然挑好的屋子住喽,我又不傻。”

      这让孟琛无话可说。

      他憋着火在沙发上坐下,贴着沙发边,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能容下一家奶茶店。

      罗导看不下去,指挥二人,“你们俩,坐近一点,不然画面都框不下了。”

      洛也本来就是正常坐,听罗导的话,又往中间上挪了些,整个人都快占据沙发中央了,孟琛往他那瞥了眼,腾一下起身,推开他一屁股坐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位子,“你要脸么?”

      洛也笑笑不说话。

      罗导坐在两人正对面,大胖大帅分居左右,罗导挺直腰板儿,清了清嗓子正式告诉他们,“两位老师,今天我们就开始第一天的正式录制了,在此我先和二位说一下我们节目的规则。”

      “首先呢,我身边的两位,是我们节目的摄影老师,这位是大胖。”罗导左手边的光头小胖子腼腆地笑着,“然后呢……”

      正要继续介绍右边,孟琛直起身说:“大帅,昨天已经认识了,直接下一位吧……其它工作人员是还没来吗?”边说边往外张望。

      罗导尴尬地笑了笑,“我们三位……就是全部的工作人员了。”

      “????”

      “Are you kidding me?”孟琛惊讶的差点儿从沙发上摔下来,一屁股坐地上。

      大胖赶紧扶住他:“别激动,我们真不是骗子。”

      大帅插话:“是这样的,昨天也哥听到后和你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洛也急忙撇清,“谁跟他一样了,我有这么大反应吗?”

      大帅清澈的眼睛眨了眨,“有吧……你还说‘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剧组,要是嘉宾明天再不来就不干了’,我们吓的赶紧把孟老师喊过来了。”

      他说着,洛也感受到旁边一记凶恶的眼神刀在身上,恨不得把他吃了。

      “好啊,原来让我痛失假期的罪魁祸首是你啊!”孟琛后槽牙快咬碎了。

      罗导看状况不妙,赶紧把话头往正题上引,“两位老师息怒,是这样的,剧组资金有限不假,但人少不止是因为这一个原因,主要是我们的钱都用在了刀刃上,用来买设备了。光这间屋子里就装了二十多个高清摄像头,续航能力强还能远程遥控开关、调节参数,而且,各位请看——”

      说着将身后那架披着黑布的三角架一把揭开,“还能365°拧脖子呢!”

      手里的遥控摁了两下,小眼睛便转了一圈,接着晃了晃脑袋。

      “嘿,它跟你们打招呼呢。”罗导兴奋地说,“来,一起sayhi!”

      虽然极不情愿但孟琛还是配合地挂起营业式微笑,摆了摆手,“罗导,你让这个牌子给你打点钱吧。”

      罗导不解,“为什么?”

      洛也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微笑,“广告费啊。”

      “哦哦,”罗导恍然大悟,“说的对!等节目火了得请它来赞助……不对,是它主动找我们赞助!”

      孟琛不理解,但确实佩服罗导的好心态,能在员工都请不起的当下幻想节目爆火,是不是有点太敢想了?

      “至于不请那么多人的第二个原因,”罗导接着他那套理论说,“是不想给你们营造这只是在拍节目的感觉。想要真实就得让嘉宾沉浸到环境中,如果面前全是人,那多少会有包袱,如果搞表演那套就和我办这个综艺的初心背离了……我要的是真实!是人与人、人与自然间真情流露的互动!这样才有活人感!观众才愿意去看!”

      “好了,我们再说下一项。”罗导把话题扯回来,“大胖大帅是我们的外景跟拍PD,正好你俩一人一个,除了在小屋内他们会全天跟拍,你们商量一下,看怎么组队。”

      孟琛率先指了指大胖:“那我就他吧,相对熟一点。”

      “那我跟帅!”说罢洛也举起手,和大帅碰了个拳头。

      孟琛见状不想表现得自己太过冷淡,也主动举手,和大胖击了个掌,“接下来幸苦你了,合作愉快!”

      “愉快!”大胖笑呵呵说。

      氛围一下子变得轻快,只有沙发上的二人,从头至尾没给对方一个好脸色。

      不过罗导想的是来日方长。他昨晚回去特意在郫县吃瓜吃到半夜,大致摸清了两人为什么不对付,但矛盾不可能一下子消除,就像扎进皮肤里的刺,拔出来也会流血留疤。罗导现在已经放低要求,只要他们俩不打起来就行。

      罗导检查完摄像头,确保它正对沙发,焦距只拍到沙发上的二人后,接着说:“节目为期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周一到周五每天都会颁布一个任务,任务完成便能获得H币,赚得的H币可以兑换洗澡券、出行工具以及人民币,汇率是1:10,也就是10H币兑换1元。这些钱由你们自由支配,可以选择在周末两天假自由出行,到镇上进行消费,购置物品或者进行娱乐活动。”

      “为什么是H币?”孟琛问。

      “为什么不是2B3B4B?”洛也追问。

      孟琛斜了他一眼,“我觉得某人可以是2B。”

      “你……”洛也攥紧拳头,又松开,“导演,接着解释HB吧,不用理这个2B!”

      看他们压在沙发上拳头松开,罗导跟着松了口气,“H币的H指的是英文单词Hard-working,意味着你们要用汗水和辛勤付出换取,也是我们这个综艺的宗旨,脚踏实地,勤劳致富!”

      “所以今天的任务是什么?”洛也选择自动忽视旁边人的臭脸子,接着问。

      “这个么……”罗导卖了个关子,“一会儿再告诉你们。”

      “在颁布任务之前,我们会先进行宣传海报的拍摄任务,然后今晚我会将海报发出来,为三天后节目正式播出预热。”

      “三天?”孟琛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啊。”罗导说,“节目边录边播,也好根据观众的反馈调整方向,并且观众如果实时追更的话,也更有沉浸感不是?”

      孟琛在心里打算盘,选片、剪辑、审核,每一步都需要时间,什么平台能允许他们随便剪剪,就给上线播放的?

      暂时想不到。

      罗导说:“这个剪辑你们放心,我是专业的,每天早上发布完任务后面一整天都是我的剪辑时间,至于后采什么的,”他掏出两个小眼睛递给他们,“你们就每天睡觉前,对着这个GoPro谈谈自己今天的感受,畅所欲言,想说什么都可以。”

      “vlog看过吧,就跟那个差不多。”

      孟琛就没见过这么随意的综艺剧组。搁这拍花絮呢,还自产自销?

      他更好奇哪个平台能接受他们这个草台班子,做出的东西真的有人愿意买单吗?

      孟琛问:“发在哪儿?三天后我好去瞧瞧。”

      罗导回答:“字母站!但……按规矩,我们会在海报拍摄结束没收你们的手机,这也是为了真实、沉浸,你们应该懂的。”

      孟琛不懂,“……”

      字母站?也就是说这节目纯免费?

      真当是闹着玩儿拍vlog啊?

      可洛也竟然拍手道:“这好!我平时看番追剧都在字母站!而且我们公司之前给我们拍物料也发在那儿,不要钱,无门槛,你们现在应该还看的到!”

      孟琛无法共情,更无法理解杨哥竟然放心送他来这种不正规的三无剧组,他再怎么糊也不至于资源降级到这个程度吧。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海报来之前不是拍过了吗?为什么还要拍?

      罗导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化妆包,在他们面前打开,“来,拍硬照我们还是稍微画个淡妆,起码把黑眼圈遮遮。”

      “两个人一起拍?”孟琛闭眼问。定妆喷雾喷在脸上,他没想到这个罗导竟然比杨哥还全能,还能兼职化妆师?

      “是啊。”罗导说,“配合的话,很快就拍好了。”

      孟琛点点头。

      罗导给孟琛化完,叫来大胖,又去给旁边快坐睡着的洛也化,“要不你先带孟老师去拍吧,节省时间。”

      “?”孟琛愣在原地。

      洛也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怎么了?非要等我一起。”

      “谁要等你!”孟琛白了他一眼,果断扭头离开。

      也不知道去哪儿,但已经掏出手机,拨通了杨哥的电话。

      “喂!”孟琛已经懒得追究杨哥是怎么看上这个综艺的了,现下只有一个疑惑,“我刚问导演了,他说没有要求自带公式照,那之前在公司拍的是怎么回事?”

      那边支支吾吾半天才回话:“那个……这个我们可以放自己账号宣传么,那边……妆造肯定不够精细。”

      “…………”

      孟琛哭笑不得地站在院子里。

      原来还是有明白人的,只是明白人也选择把他往坑里推。

      可为什么?
      难道真的要放弃他吗?

      嘴上说的为他好都是假的,不看好才是真的,就像许多和他最亲又最远的人一样。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他才真正感受到失落,心灰意冷是比愤怒更难压抑的情绪,他不想拍,不想录,一步也不想动。

      以至于大胖叫了他好几遍他都没有听到。

      直到一只胳膊从背后勾住他脖子。

      几乎是刚碰到的瞬间,他甚至还没看清来人,便反手抓住那人手腕,转身挣脱开,一只手擒住胳膊,一只手压住刺客的肩膀,怒声道:“干嘛?!”

      “疼疼疼!”刺客苦叫,“你干嘛?”

      他没想到那个谁会主动碰他,但除了那个谁,也想不到有其他人会来主动招惹。

      “你没事锁我喉干嘛?”孟琛皱着眉。愤怒轻而易举取代麻木,现在他没工夫失落,只剩下满腔的不解、不爽!

      “你先松开!”洛也痛苦地嚎着。

      “你先说!”

      洛也别扭地拧过脖子,冷笑一声:“不松就不告诉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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