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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新的尝试。 ...

  •   “咔!”

      镜头中的男主角倚在校园文化长廊边,暖阳洒落,照得他修长的指节发亮,腕骨僵硬地转了转,将手中的信封捏得更紧,幽深的目光垂在那封信上。

      “对味儿了对味儿了,忧郁学长的在宁城!这个温柔白月光的劲儿拿捏得可太到位了!”导演看着摄像机前的男演员赞不绝口。

      说完助理捧着鲜花一路小跑着从场边过来,“琛哥辛苦了,杀青大吉!”

      片场同事们也纷纷前来祝贺:“辛苦了,付学长杀青大吉!”

      孟琛从助理手中接过花,挨个鞠躬,“谢谢,谢谢大家……”

      但其实,孟琛并不是这个剧的男主角,他只是偶尔会在女主回忆里闪现的工具人男四。

      孟琛抱着花加快脚步回到休息室,换下自己的衣服,和片场的同事道完再见,拔腿便上了经纪人停在门口的车。

      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我听说你都是一条过的,导演还有副导都夸你呢。”经纪人杨哥坐在旁边的位子上一边回消息一边说。

      “嗯。”孟琛轻轻点头,跟着剧组熬过几个大夜后现在感觉整个脑子都晕乎乎的,瘫在椅子上不想说话。

      这时杨哥忽然凑过来,手机端到他面前,另一只手兴奋地拍大腿——

      孟琛的腿。

      孟琛叫苦不迭:“我靠!肌肉都要给你拍掉了!”

      “公众人物注意一下言辞!”

      杨哥点开视频,邀他欣赏自己刚拍的得意之作,另一只手在他没二两肉的大腿上揉了揉,“哪有肉?你不记得你演的是病弱白月光,最近一个月都吃草去了,哪有肉!”

      视频里正放着刚才杀青的最后一场戏,杨哥严选视角,阳光勾勒出少年刀削般完美的下颌线,空荡的蓝白色校服袖管随风飘扬。

      并且完整地拍下了女主给付学长递情书,女主不好意思跑开,再到付学长捏着信发懵的全过程。

      浑身上下都是戏。

      “后面的夸夸就不放了,怕你尴尬,反正我都录进去了,之后剧播的时候工作室会作为花絮放出来。”

      大忙人杨哥说着退出视频,继续将脸怼上手机办他的公。

      孟琛快速往他那儿瞟了一眼。

      果不其然,工作狂·三头六臂·高精力全能型人才·杨已经剪起来了!

      噔里个铛呀咚里个哒…嘚嘚嘚!此处应该放一首高燃BGM!

      杨哥虽然挑本子的眼光不行,但审美没得说,摄影剪辑修图样样在行,并且总是不辞辛劳地亲力亲为,工作勤奋指数无人能及。孟琛在这方面还是很佩服他的。

      保姆车平稳地驶上环线,孟琛朝窗外看了眼,是去公司的方向,一想到回公司收拾完东西就可以正式开启休假,整个人都轻快不少,又想到明天能睡到自然醒,整个人瞬间不困了,那么……

      晚上吃什么好呢?

      正思考着,杨哥忽然又凑过来,指尖点了点屏幕上那道身穿校服的清瘦人影,“哎,你看!”

      又怎么了。

      “少年就应该让少年来演,早知道前两年就该多给你接几部校园剧,当时多嫩啊……”

      孟琛愣了愣。

      24零6个月很老吗?

      “唉,之前那个要是校园剧估计就爆了,唉唉唉。”杨哥连声叹气。

      那个,是杨哥和他之间心照不宣的禁忌词。

      前几年耽美之风盛行,双男主剧一部接一部爆,杨哥看中这波流量急忙给他刚签下的潜力“05后”待爆生,也就是孟琛接下一部,甚至还精挑细选出和他外形匹敌的搭档。

      然而拍摄的两个月里,这位搭档却是每天都能给孟琛气死的程度。

      台词念不清就算了,连演员的基本素养都不过关,拍个亲密戏扭扭捏捏,专业能力堪比一根香蕉!

      不过后来,当孟琛知道对方并非科班出身,是才参加完选秀但差一点出道的爱豆后,还是选择在杀青那天,不计前嫌地给了他一个拥抱。

      孟琛以为他们起码搭过戏,还能做朋友,可谁能料到,剧播出的时候正好撞上开年爆剧的热播期,因此他们除了颜值毫无亮点的小成本网剧,也就非常自然且丝滑地抬走了。

      又因剧情实在狗血,漏洞百出,糊就算了,反倒遭来一波乐子人集体驻足围观,狂喷剧情,群嘲演技。

      公司敏锐地察觉到舆论不对,当即取消一切双人营业,火速切割,在孟琛不知情的情况下,狂买营销号拉踩演技。

      一波操作下来确实成功提纯了为数不多的cp粉,但也成功让孟琛和他的草根爱豆搭档彻底闹掰了。

      对方取关拉黑他前留下最后一句话:

      【你可以说我演技差,但不可以造谣我的态度![呕吐][愤怒][中指]】

      我……

      带着攻击意味的emoji让孟琛一时无语,接着无奈,最后无能狂怒!

      他妈的又不是我造的谣,凭什么只拿我撒气啊?

      于是本着老死不相往来的想法,年少气盛的他选择回以对方同样的取关拉黑一条龙服务。

      不过这些都已经过去,现在孟琛除了还记得对方叫“洛也”,长什么样外,想起当年的事也不会再有任何情绪波动。

      闹成那样,反正也不可能再合作了。

      已经看透娱乐圈骚操作的他现在甚至有点想笑。

      肩膀一抖一抖,他撑着脑袋,车窗外错落的街景飞速掠过,视线漫无目的地飘向远方,思绪也随之出走。

      要不今天晚上吃鸡|吧。

      炸鸡!现在就点!不告诉杨哥。

      到公司简单收拾完零散的个人物品,孟琛拔腿就走,满脑子都是他心心念念的炸鸡,然而都已经走到大门口了,却又被人叫住。

      “小孟,过来一下,有件事要跟你商量。”会议室前杨哥探出身子冲他招了招手。

      孟琛只好折回去,“什么事儿啊,杨哥?”

      “小孟啊,是这样的,你不是说休息的时候打算去外面走走,亲近亲近大自然么。”

      孟琛点点头,“嗯呢,没错。”

      杨哥把他拉进会议室,关上门,“急吗,不急咱们坐下慢慢聊呗。”

      孟琛在心里估摸了下炸鸡的送达时间,干脆坐下了,“杨哥,长话短说,我一会儿还有事!”

      “嗯?”杨哥敏锐地看着他,“你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孟琛:“?”

      不等他说什么,杨哥便熟练开口,把他那套自己都快背下来的话倒豆子一般,又重新倒了一遍。

      “小孟啊,我知道人都有七情六欲,遇到爱情是很难得,我也知道谈恋爱是你的人身自由,我们无权干涉,但……”

      接下来才是重点。

      孟琛接过他的话:“但作为上升期艺人,还年轻,应该以事业为重,以粉丝为重,娱乐圈更新换代速度堪比火箭,谈恋爱要是影响工作了怎么办?粉丝要是都跑光了又该怎么办?”

      杨哥笑了笑,“哎呀,原来我不说你都知道啊……那是什么事儿?”

      孟琛冥思苦想:“嗯……我家猫饿了!我得回去给它喂饭!”

      “哦,冬冬啊。”意料之中的答案让杨哥松了口气。

      冬冬他是知道的,去年年底孟琛在片场捡到的流浪猫,冰天雪地的老街巷,小猫在角落蜷成一团,孟琛看他可怜便将他带回家,取名“冬冬”。

      可冬冬上周不是已经被他送到他哥那儿了么?
      难不成又接回来了?

      杨哥没细想下去,把电脑上的文档投在大屏幕上,直入正题,“你觉得这些地方怎么样?有没有很想亲近的冲动?”

      风景如画,美轮美奂,就问谁不想一头扎进屏幕,在广阔无垠的草地上肆意奔跑。

      舒舒服服地躺在柔软的草甸上,看着澄净的天与云,鸟儿自由地在空中盘旋,名利场上的耀眼与纷争从他的世界退去,什么都不用想。

      “看你表情就知道心动了!”杨哥兴奋地锤大腿,这次,是他自己的。

      “嗯……所以这是哪儿啊?杨哥。”孟琛打开手机看了眼炸鸡的预计送达时间,很神奇,肚子忽然间好像没那么饿了。

      杨哥将屏幕往后一翻,“就是这儿了!”

      “嗯?”孟琛眉毛一挑,“田间合伙人?……这什么?”

      屏幕接着往后一翻。

      “《田间和合伙人》,一档主打慢节奏慢生活的沉浸式原创综艺,就是在前面我放的那些图片里挑个地儿,然后邀请明星嘉宾作为合伙人,一起经营田园生活。”杨哥敲白板,划重点,“时间也不长,也就……一个月吧!”

      “什么?”孟琛拍桌而起,肠胃跟着猛烈叫嚣起来。

      “我拍戏有的也才一个月呢,你的意思是让我上一个月综艺?还是去种地?”孟琛难以置信地手指白板,声音里带着几分傲气。

      “综艺怎么了?你不要对综艺有偏见。”杨哥走到他面前,将桌子拍得啪啪响,“现在流量为王!热度为王!糊就是原罪!!你看看你同期那些男演员,哪个没上过综艺?综艺能增加曝光,你辛辛苦苦拍戏又怎么样呢?到现在还不是连个二番的剧都找不来了!”

      杨哥说的句句扎心,但也句句属实。

      影视寒冬下,像他这种背靠小公司的四五线小明星,没有资本力捧,压根接触不到好本子的主角,而想去好的班底就只能作配。

      孟琛当然优先选了后者。

      大抵时运不济,出道快三年拍了十几部戏,可都没有掀起太大水花。

      他固然知道大火靠命,但既已躬身入局,谁又不想站在璀璨的聚光灯下,获得鲜花与掌声。

      何况孟琛并不认为自己比别人差。

      沉默良久后,孟琛轻轻吁出口气,“好吧,反正我说什么也不算数,杨哥你应该都已经安排好了,那就这样吧。”

      他落寞转身,杨哥能察觉到他情绪不高,临走前又追上去,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宽慰他道:“别有负担,就当是去玩的,就当是……新的尝试。”

      ·

      第二天一大早,手机在床头震个没完,孟琛翻身抓过手机,快速瞥了眼屏幕上的来电人。

      “喂,杨哥,这么早啊。”声音里透着没睡醒的哑。

      电话那边倒是清明:“你起了没?我现在去接你。”

      “啊!”孟琛从床上弹起来,肚里的炸鸡涌作一团,发出“咕”一声惨叫,“今天?”

      “唉,小孟啊,本来是想让你休息一天,但节目组那边临时说要提前一天去认识嘉宾,就当是适应环境了,你去那儿再补觉,如何?”

      “不怎么样。”孟琛嘴上说着,却还是十分积极地掀开被子跳下床,目标明确,直奔厕所。

      嚯,舒服。

      “小孟你怎么了?”杨哥关切的声音从洗手台上传来,“你不会摔了吧?有没有事?要不要我给你打120?”

      “没事儿,”孟琛坐在马桶上眼皮打着架,“能不能打110。”

      “110?”杨哥惊呼,“你被打了?入室抢劫?还是私生犯追杀?”

      孟琛:“都不是。”

      “我要举报你们压榨员工!”

      ·

      保姆车停在楼下,孟琛拖着疲倦的身体和脆皮的肠胃坐进去,整个身子都是软的,他扶了把腰,“嚯。”

      杨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真没谈恋爱?”

      “没!”孟琛不耐烦地说,“我跟鸡谈恋爱啊!”

      “鸡?鸡是……”

      “炸鸡!”孟琛坦言,“昨晚吃炸鸡吃坏肚子了,太久没吃,吃得有点儿多。”

      “没事。”杨哥也不催他身材管理了,反而笑眯眯地看着他,“那边有养鸡,过去了可以吃个够。”

      孟琛抱紧自己,“杀生啊!……这我可不敢。”

      到公司后孟琛才知道是下午的飞机,杨哥说走之前要拍一套定妆照,时间紧,任务重,在车上的时候就把面膜拿出来给他敷上了。

      这会儿化妆师正在他清俊的脸上细细描摹,每次这个时候孟琛都在想:花这么多时间弄半天,最后好像并没有太大差别,意义究竟何在?

      对此化妆师给出了答案:“你其实是浓颜,线下比上镜立体得多,但镜头里看着还是有点儿淡,我给你加深五官把阴影打出来,一下子就还原美貌了!”

      孟琛配合着眼睛往下看,“辛苦老师了。”

      但忽然又反应过来,“等等!这不是田园综吗?去了也是每天都要化妆吗?”

      化妆师直起身,回头往杨涛那边扯着嗓子:“杨哥,综艺那边是有专门的化妆师吗?”

      杨哥也扯着嗓子:“没有,那边不化妆,所以助理化妆师包括司机什么的,节目组说都不用带。”

      不用化妆倒是省事儿,孟琛暗自庆幸,可再一琢磨杨哥刚说的话,又很快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慌张裹挟。

      什么都不用带,就意味着他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凭借几乎为零的种田经验,和抵达前完全保密的嘉宾一起……

      怎么想都是个坑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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