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和真少爷》水水瀑布

6、第 6 章 名额

　　距离校内数学竞赛初选，还剩三天。

　　半山别墅的书房，夜里的灯光总是熄得很晚。

　　落地窗拉开半扇，山间的晚风卷着草木凉意在房间里漫开，吹散纸笔和墨水淡淡的味道。书桌上摊开厚厚的竞赛真题集、草稿纸堆得半高，铅笔、黑笔、自动铅散乱地摆在一旁，还有一杯温好的柠檬水放在蒋朝沈手边，是蒋深奎刚刚给他倒的。

　　桃桃蜷在书桌角落的软垫上，小小的一团白毛，尾巴圈住自己的身子，时不时抬一下脑袋，琥珀色的眼睛看一眼伏案的两个人，又慢悠悠闭上眼继续打盹。小家伙已经彻底熟悉了这里的环境，不再怯生生躲在沙发底下，白天大多是在客厅追逗猫棒，等到晚上他们刷题，就安安静静守在书房陪着。

　　蒋朝沈握着笔，笔尖悬在草稿纸上方，眉头轻轻蹙着，目光落在一道复杂的数论题目上。后颈的抑制贴稳稳贴着，清甜的白桃信息素收敛得很好，只有思绪卡壳、心里微微焦躁的时候，才会有一缕细碎甜香悄悄溢出来。

　　蒋深奎坐在他身侧，距离很近，肩膀几乎挨着肩膀。他的习题册翻到另外一页，手上的笔没有停下，松针一样清冽安稳的信息素缓缓铺在两人之间，像一层柔软的屏障，悄悄接住蒋朝沈那一点慌乱的情绪。

　　“卡住了？”蒋深奎先停下笔，侧过头看向他，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已经睡着的小猫，“哪一步想不通？”

　　蒋朝沈眨了眨眼，把草稿纸往他那边推了推，指尖点在一行推导式上：“这里，同余变换之后，我找不到合适的放缩方式，试了两种思路都走不通，算出来的结果总是矛盾。”

　　蒋深奎低头看向纸上密密麻麻的演算，目光顺着他写下的步骤慢慢扫过去，指尖拿起一支铅笔，在空白的草稿区域轻轻勾画。

　　“你刚刚的方向没有错，只是放缩的边界选得太松了。”他笔尖落在数字旁边，慢慢讲解，“这个式子，优先考虑模素数的性质，不要着急直接去拆分因式。先固定n的奇偶性分开讨论，奇数和偶数的约束条件不一样。”

　　蒋朝沈凑近一点，视线跟着铅笔移动，鼻尖几乎要碰到蒋深奎的小臂。熟悉的松针气息包裹过来，让他原本紧绷的心神慢慢松弛下来。他顺着蒋深奎给出的思路重新推演，笔尖在纸上慢慢落下，一行一行重新整理式子。

　　几秒之后，他眼睛一亮，嘴角悄悄扬起一点弧度：“哦，我懂了！刚才我把奇偶合并在一起，才会出现矛盾。”

　　“嗯。”蒋深奎看着他顺畅往下写，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这类数论题最容易踩这个坑，初选里面很爱出这种陷阱题，出题人就是等着考生直接合并讨论，最后卡在矛盾的结果里。”

　　蒋朝沈点点头，认认真真把这道题完整写完，核对一遍步骤，确认没有计算错误之后，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

　　“好累啊。”他小声嘟囔，往旁边靠了靠，肩膀轻轻贴住蒋深奎的胳膊，“最近天天刷题，感觉脑子都转不动了。”

　　“连续坐了快两个小时，该休息一会儿。”蒋深奎合上手里的习题册，伸手揉了揉他的后颈，动作很轻，避开腺体的位置，“再熬下去，明天上课容易犯困，得不偿失。”

　　他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户再拉开一些，晚风涌进来，拂动窗帘。远处的山林沉在墨色里，零星几户人家的灯火远远闪着，安静得只剩下夜里虫鸣。

　　蒋朝沈转头看向软垫上的桃桃，小猫还在熟睡，小鼻子一抽一抽的。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桃桃软乎乎的爪子，桃桃在梦里轻轻蹬了一下腿，翻了个身继续睡。

　　“不知道初选的卷子难度会怎么样。”蒋朝沈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忐忑，“听说往年校内初选，淘汰率很高，一半的人都拿不到晋级名额。”

　　“我看过前三年的真题。”蒋深奎走回来，重新坐在他身边，“基础题占比不小，难题集中在最后两道大题。你的基础很稳，只要细心一点，计算不要粗心，晋级的希望很大。”

　　蒋朝沈抬眼望他：“那你呢？你肯定轻轻松松就能过吧。”

　　蒋深奎笑了一下，指尖刮了刮他的脸颊：“我也会认真做题。而且，比起我能不能晋级，我更希望你能顺利拿到名额。我们一起去省赛，才有意思。”

　　这句话落进耳朵里，蒋朝沈心口暖暖的，白桃信息素甜得更柔和了一点。他一直记得，最开始决定跟着蒋深奎一起准备竞赛的时候，他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不敢奢望能走到很远的地方。是蒋深奎一点点陪着他梳理题型，帮他补上薄弱的板块，陪着他熬过无数个刷题的夜晚。

　　“我会好好考。”蒋朝沈认真地说，“我不想拖你的后腿。”

　　“从来不存在拖后腿。”蒋深奎看着他，语气认真，“竞赛本身就是一个人的战场，只是刚好，我们愿意并肩走这段路。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你认真付出的这些时间，都不算白费。”

　　书房的时钟滴答滴答往前走，夜里十一点多。蒋母之前特意过来提醒他们早点休息，不要熬夜刷题伤身体。

　　蒋深奎收拾好桌上的草稿纸，把习题册分类叠整齐，放进书包。“今天就到这里，洗漱睡觉。”

　　“好。”蒋朝沈抱起还在熟睡的桃桃，小猫被惊扰，迷迷糊糊“喵”了一声，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

　　两个人轻手轻脚走出书房，关掉书房的灯。楼道里的小夜灯散发着暖融融的黄光，脚步落在地毯上，没有一点声响。

　　回到房间，蒋朝沈把桃桃放在它专属的小猫窝里面，铺好柔软的小毯子。桃桃蜷进去，很快又沉沉睡去。

　　洗漱完毕躺到床上，蒋朝沈自然而然往蒋深奎身边靠过去，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彼此均匀的呼吸声。

　　“等初选考完，周末我们带桃桃去宠物乐园，说好的。”蒋朝沈闭着眼睛，小声提醒。

　　“记得。”蒋深奎抬手，轻轻揽住他的腰，“考完试，我们放空一天，不刷题，不看卷子，专门陪桃桃玩。”

　　蒋朝沈满意地弯了弯嘴角，在安稳的松针信息素包裹下，慢慢沉入睡眠。

　　接下来的三天，日子过得紧凑又规律。

　　白天在学校正常上课，课间的时候，蒋朝沈不再像从前那样惴惴不安地提防后排的动静。陆舟被记过处分之后，整个人沉默了很多，上课低着头，很少抬头，再也没有释放过带有攻击性的信息素，也没有再找任何机会刁难他们。班里的同学也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会刻意围观，也不会随意调侃，一切都回归平静。

　　午休的时候，大部分同学趴在桌上休息，蒋深奎和蒋朝沈会坐在座位上，挑几道难度适中的竞赛小题快速练手，保持手感。蒋深奎讲解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不少同学看在眼里，心里清楚，这两个人是真心在为竞赛努力。

　　转眼就到了初选考试的日子。

　　这天早上，天光大亮，云层薄薄铺在天上，是一个清爽的晴天。

　　蒋朝沈醒得很早，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紧张。他下意识攥紧了手心，白桃信息素微微躁动起来。身侧的蒋深奎几乎同一时间醒过来，敏锐捕捉到他情绪的变化，伸手握住他的手。

　　“别紧张。”蒋深奎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格外安定人心，“就当做一次普通的模拟考，正常发挥就好。”

　　“我控制不住。”蒋朝沈吐了吐舌头，“一想到今天要考试，心跳就很快。”

　　“放轻松。”蒋深奎指尖轻轻摩挲他的手背，“该练的题型我们都练过，错题也复盘过很多次，你准备得足够充分了。”

　　他们下楼吃早饭，蒋母特意准备了清淡的早餐，粥、蒸蛋、小包子，没有油腻的东西，怕吃坏肚子影响考试。

　　“考试的时候细心一点，不要着急交卷。”蒋母一边给他们盛粥，一边叮嘱，“考完不用惦记结果，先好好休息。”

　　“谢谢阿姨。”蒋朝沈乖乖应着。

　　桃桃蹲在餐桌边，仰着脑袋喵喵叫，等着投喂。蒋朝沈捏了一点点无盐的蛋黄，放在手心喂它，看着小猫小口小口舔着，紧张的情绪稍稍缓解了一些。

　　吃完早饭，和家里道别，坐上轿车去往学校。

　　车厢里，蒋深奎没有再和他讨论题目，只是和他随便聊些轻松的小事，聊宠物乐园里面会有别的小猫，聊桃桃会不会胆子太小，不敢和别的猫咪玩耍。蒋朝沈跟着他的话慢慢搭腔，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下来。

　　车子停在教学楼楼下。

　　今天初选是在学校的大阶梯教室进行，所有报名参赛的学生集中在这里考试，按照学号排座位。蒋深奎和蒋朝沈的座位隔了两排，不能坐在一起。

　　走进阶梯教室，里面已经来了不少参赛的学生，有人低头翻着笔记临时抱佛脚，有人闭目养神，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紧张感。不同Alpha、Omega的信息素被抑制贴收敛住，只有极少数情绪不稳的，会漏出微弱的气息。

　　蒋朝沈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把文具袋放在桌面，里面装好铅笔、橡皮、黑色水笔、尺子。他深吸一口气，抬眼，隔着两排座位看向蒋深奎。

　　蒋深奎刚好也看过来，朝他轻轻点了下头，口型无声地对他说：别怕。

　　蒋朝沈对着他弯了弯嘴角，安定下来。

　　没过多久，监考老师拿着密封的试卷袋走进教室，宣读考场纪律，拆开试卷，分发卷子。

　　试卷落到桌面上的时候，蒋朝沈的心跳又快了一瞬。他先整体浏览一遍整张卷子，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和蒋深奎之前预估的一样，前面选择、填空的基础题占了大部分，难度平稳，最后两道大题是拔高的数论和解析几何。

　　铃声响起，考试正式开始。

　　蒋朝沈拿起笔，沉下心，从第一题开始慢慢往下做。前面的题目他做得很顺，每一道写完，都会简单验算一遍，避免粗心算错。遇到一道稍微绕一点的填空题，他停下来，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推演，找到突破口之后，顺利写下答案。

　　时间一点点流逝，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蒋深奎做题速度比他快一些，字迹工整，步骤简洁。他做完前面的题目，抬眼的时候，目光会不经意扫过蒋朝沈的方向。少年坐得笔直，眉头微微蹙着，专注地盯着试卷，整个人沉浸在题目里。

　　蒋朝沈做到倒数第二道大题的时候，稍稍卡了一会儿。正是前几天夜里，蒋深奎陪他梳理过的同余类型题目。他回忆起那晚的讲解思路，分开奇偶讨论，慢慢推导，一点点把式子理顺，顺利写出完整解答过程。

　　最后一道压轴题难度最高，他花了很久，一点点啃，写出大部分步骤，最后一小问，暂时没有完全推出来。他没有死磕这一小问，回头检查整张卷子，把之前的题目重新验算一遍，修正一处计算符号写错的小失误。

　　距离收卷还有十分钟，他再回头去看压轴题最后一问，试着换一种构造思路，慢慢往前推，在铃响之前，勉强补出了一部分推导。

　　收卷铃声响起，监考老师依次收走试卷。

　　蒋朝沈放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背已经微微沁出一层薄汗。他转头，隔着两排座位看向蒋深奎。蒋深奎刚好也写完，合上笔盖，朝他递过来一个安心的眼神。

　　走出阶梯教室，外面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融融的。

　　参赛的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刚刚的考题，有人愁眉苦脸说压轴题太难，有人在互相核对选择题答案。蒋朝沈站在走廊，等蒋深奎走过来。

　　“考得怎么样？”蒋深奎走到他身边，自然而然牵住他的手。

　　“前面的题还好，压轴最后一问我没有完全做出来。”蒋朝沈有点遗憾，轻轻抿着唇，“不知道能不能拿到晋级名额。”

　　“大部分人最后一问都拿不到满分。”蒋深奎轻声安慰，“只要前面基础分稳住，晋级就没问题。我们先不纠结答案，等学校统一阅卷出结果。”

　　两个人并肩走回本班教室，班里没有参加竞赛的同学还在正常上课。他们安静从后门进去，回到座位上。

　　剩下的课程，蒋朝沈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紧绷着，心里的大石头暂时放了一半。只是偶尔还是会忍不住悄悄猜想自己的分数，猜测能不能顺利晋级。

　　下午放学，老师通知，初选的阅卷工作会在两天之内完成，名单出来之后，会贴在公告栏，同时在班级群里通知。

　　放学回家的路上，蒋朝沈情绪淡淡的，心里还挂着成绩的事。蒋深奎看出他的心思，没有一直劝他不要多想，只是和他规划周末的行程。

　　“不管结果怎么样，周末我们都带桃桃去宠物乐园。”蒋深奎说，“答应你的事情，不会变。”

　　蒋朝沈抬头看他，点了点头：“好。”

　　回到半山别墅，桃桃早早守在门口，听见开门声，立刻喵喵叫着跑过来，围着他们脚踝打转。蒋朝沈弯腰把小猫抱起来，蹭了蹭它毛茸茸的脑袋，心头的烦闷消散不少。

　　接下来两天，等待成绩的日子格外难熬。

　　蒋朝沈做题的时候总是容易走神，时不时拿出手机，刷新班级群，看看有没有新消息。蒋深奎陪着他，依旧按节奏刷题，只是不再安排高强度的任务，多留了一些放松的时间。

　　第三天早读下课，班主任拿着一张打印好的名单走进教室，贴在教室后方的公告栏上。

　　“数学竞赛校内初选晋级名单出来了，大家可以过去看。”

　　话音落下，班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参加初选的同学纷纷起身，挤到公告栏前面。

　　蒋朝沈的心跳瞬间提到嗓子眼，下意识攥紧蒋深奎的衣袖。蒋深奎陪着他，一起走过去。

　　名单从上往下排列，按照总分排序。

　　第一名，蒋深奎。

　　蒋朝沈的目光往下扫，视线定格在第三名的位置——蒋朝沈。

　　他愣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一时之间，呼吸都忘了。

　　“我……我晋级了？”蒋朝沈小声喃喃，有点不敢相信。

　　“嗯，第三名，稳稳拿到省赛名额。”蒋深奎侧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我说过，你可以。”

　　周围的同学也看见了，有人笑着和他们道喜。
　　“厉害啊，两个人都进了，排名还这么靠前。”
　　“蒋深奎第一，蒋朝沈第三，太强了。”

　　蒋朝沈盯着名单上自己的名字，心口涨得满满的，惊喜、释然，还有一点点不敢置信的喜悦混在一起。清甜的白桃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漫开，甜香轻快，不再带着之前的忐忑。

　　他转头看向蒋深奎，眼底亮晶晶的，嘴角扬起来，笑得格外好看：“我们一起去省赛了！”

　　“对，一起。”蒋深奎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松针的信息素温柔地裹住他，和白桃甜香缠在一起。

　　陆舟也在人群后面，远远瞥了一眼名单，又默默低下头，转身走回座位。他已经被取消参赛资格，看着榜单上蒋深奎和蒋朝沈的名字，心里五味杂陈，却再也生不出搞小动作的念头。处分的警告还在，他不敢再触碰校规底线。

　　一整天，蒋朝沈的心情都很好，上课的时候嘴角都带着浅浅的笑意。中午去食堂吃饭，连平时不爱吃的青菜都多夹了两口。

　　“这下可以安心准备周末的出行了。”午休的时候，蒋朝沈靠在蒋深奎胳膊上，小声说，“明天就是周六，我们一早就带桃桃去宠物乐园好不好？”

　　“好，我已经和管家打好招呼，宠物包、牵引绳、小零食、拾便袋都准备好了。”蒋深奎揉了揉他的头发，“早上不用起太早，九点出发就来得及。”

　　夜里回到家里，蒋朝沈蹲在地上，给桃桃试新的牵引绳。浅米色的绳带，小小的胸背带，套在雪白的小猫身上格外好看。桃桃一开始不太适应，扭着身子想要挣脱，试了一会儿，慢慢习惯了，乖乖站在原地，任由他摆弄。

　　“桃桃，明天我们出去玩啦。”蒋朝沈指尖轻轻点了点小猫的鼻尖。

　　桃桃歪着头，喵呜一声，蹭了蹭他的手指。

　　第二天清晨，阳光明媚，没有薄雾，是绝佳的出游天气。

　　两个人收拾好东西，把桃桃放进透气的宠物背包里，背包侧边留着透气网，桃桃可以探出头看外面。和蒋父蒋母道别之后，司机开车送他们去往城郊的宠物乐园。

　　乐园建在郊外，大片的草坪，还有专门的猫咪活动区，有猫爬架、隧道、吊床，不少家养的小猫在这里玩耍，还有专门的工作人员照看。

　　车子停下，蒋深奎先下车，接过宠物包，把包打开，小心翼翼抱出桃桃，给它戴好牵引绳。

　　桃桃踩在柔软的草坪上，有点拘谨，紧紧贴着蒋朝沈的脚边，不敢走远，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四处张望。远处有几只别的小猫在追逐打闹，还有小狗在隔壁的草坪奔跑。

　　“别怕，慢慢来。”蒋朝沈蹲下来，陪着小猫，伸手轻轻抚摸它的后背，“这里很安全。”

　　蒋深奎站在一旁，看着一人一猫，唇角带着柔和的笑意。

　　过了一会儿，桃桃慢慢放下戒备，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凑过去闻草地上的小花。有一只同样奶白色的小母猫慢慢走过来，靠近桃桃，两只小猫互相嗅了嗅对方的鼻子，很快熟络起来，一起追着飘落在地上的蒲公英跑。

　　蒋朝沈看着它们，笑得眉眼弯弯，拉了拉蒋深奎的袖子：“你看，桃桃交到朋友了。”

　　蒋深奎在他身边蹲下，和他一起看着草坪上奔跑的小猫。风拂过草坪，青草气息扑面而来，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省赛大概一个月之后举办。”蒋深奎轻声开口，“省赛的难度比初选高出一大截，我们之后的刷题量要再加一点。不过不用急，我们可以慢慢安排节奏，不会把你压得太累。”

　　蒋朝沈点点头，视线依旧追着桃桃的身影：“我知道。省赛要是能拿到奖项，对之后自主招生也有帮助。”

　　“嗯。”蒋深奎应着，顿了顿，继续说，“说到大学，我之前查过两所目标院校，都有很强的数学方向，在同一个城市。”

　　蒋朝沈猛地转头看向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我没有和你商量，就先看了。”蒋深奎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我想，我们可以尽量考去同一个城市。不用强迫同一个专业，同一个学校，只要距离不远，周末可以见面，就很好。”

　　蒋朝沈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白桃的甜香轻轻飘出来。他从前不敢去想很远的以后，不敢奢望自己能和蒋深奎一直走下去，总觉得未来充满变数。可蒋深奎已经悄悄把他放进自己未来的规划里。

　　“同一个城市……”蒋朝沈低声重复一遍，嘴角微微发烫，“那很好。”

　　“我看过招生简章，分数线不低。”蒋深奎说，“接下来高三的复习，我们要一起稳住成绩，竞赛和课内两手抓。会辛苦，但只要我们一起努力，不是没有机会。”

　　“我愿意和你一起努力。”蒋朝沈往前靠近一点，压低声音，“不管最后能不能考上，我都想和你朝着同一个方向走。”

　　蒋深奎望着他，眼底盛着阳光，他抬手，轻轻握住蒋朝沈的手。草坪上还有别的游人，他们没有做太过亲密的动作，只是指尖相扣，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看着小猫玩耍。

　　桃桃玩了很久，跑累了，叼着一根羽毛逗猫棒，哒哒跑回来，一头扎进蒋朝沈怀里，蜷成一团，大口喘气。

　　“玩累啦？”蒋朝沈抱着小猫，轻轻顺着它的毛，“我们去旁边的休息区买点水，歇一会儿好不好。”

　　蒋深奎起身，牵着他走到乐园的遮阳休息棚，买了两杯冰柠檬水，还有一小盒猫咪专用的零食。

　　桃桃坐在蒋朝沈腿上，小口吃着零食，吃得一脸满足。

　　他们坐在木椅上，慢慢聊着大学，聊喜欢的城市，聊以后的生活。蒋朝沈说，他想选数学相关的专业，也想抽时间养更多小猫；蒋深奎说，他偏向基础数学方向，以后可以一起泡图书馆。

　　没有急促的考题，没有学校里的流言和恶意，只有青草、阳光、身边的人，还有怀里乖乖的小猫。

　　蒋朝沈侧头看向蒋深奎，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他忽然轻声开口：“蒋深奎，有时候我会觉得像做梦。”

　　“怎么这么说？”蒋深奎看向他。

　　“以前我还以为，我只是一个错抱进来的外人，迟早要回到原本的家里，被安排好一切，没有选择权。”蒋朝沈的声音轻轻的，“可现在，我有喜欢的人，有想要考的大学，有想要参加的竞赛，还有桃桃。”

　　他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选择权。

　　蒋深奎抬手，指尖轻轻擦过他的脸颊，动作温柔：“不是梦。这些都是真的。以后，还会有更多。”

　　休息过后，他们又陪着桃桃在猫咪区玩了一阵子，直到下午三点多，阳光慢慢变得灼热，才准备返程。

　　桃桃玩得筋疲力尽，一放进宠物背包，就蜷成一团，很快睡着了。

　　回去的车上，桃桃在背包里安安静静打着小呼噜。蒋朝沈靠在蒋深奎肩头，看着窗外不断向后退去的树林，心里安稳又充盈。

　　“今天好开心。”蒋朝沈小声说。

　　“以后还会有很多这样的日子。”蒋深奎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手腕上那根松针吊坠的银链，“等省赛结束，我们还可以找别的地方出去玩。”

　　轿车平稳地开在公路上，朝着半山别墅的方向驶去。

　　回到家，管家已经提前准备好晚饭。吃过晚饭，两个人抱着桃桃坐在庭院的藤椅上，晚风徐徐，晚香玉缓缓盛开，淡淡的花香飘在空气里。

　　桃桃睡了一觉，醒过来，又精神起来，在庭院的草坪上追着飞虫跑。

　　蒋朝沈靠在蒋深奎怀里，白桃信息素慢慢漫开，和松针的气息缠绕在一起。

　　“省赛，我们一起加油。”蒋朝沈仰头看着他。

　　“嗯，一起加油。”蒋深奎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夜色慢慢沉下来，星星一颗一颗爬上夜空。

　　那些曾经的算计、嫉妒、流言，都已经被远远抛在身后。前路还有省赛，还有漫长的高三，还有高考，还有他们约定好的，同一个城市的大学。

　　少年的长风才刚刚吹起，他们并肩站在一起，朝着同一个方向往前走，身边有晚风，有星光，有一只调皮的小猫，还有彼此。

　　故事还在继续，属于蒋深奎和蒋朝沈的征途，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