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1章 当好孩子就从今天开始 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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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雪崩之时再也不会找到令我安心的小屋，
大雪可否将我一同卷走？
1.
你很高冷。
这是你在寻光号上立的新人设，但已经破碎了。
因为挡板一看到你，就喊着你的名字，说过来吧来吧，和他们一起坐吧！
你高冷地抱着数据板过去了。啧，立新人设好难。
因为挡板完美地错过了内战，所以他不知道任何关于汽车人和霸天虎的恩怨。而你在被汽车人捡回去修好时，由于主治医生忙着保住你的火种而没怎么保脑模块。于是你变得有点呆了——就是那种，不是失忆不是降智，只是有时候反应会慢半拍。
所以你们一个呆一个萌，在船上很合得来。
“你知道什么是汽车人和霸天虎吗？”
“知道。”你把数据板给挡板，调出词条，“我记得通天晓有一份更全面的资料……”
“我更喜欢看这个有涂鸦的版本！”
“什么？”
你凑过来一看，哦好像是你读书时在课上开小差随手乱画的，等等为什么你的笔记会在这里？删掉快删掉！如果让大家发现你曾经在御天敌执政时吐槽过汽车人，哪怕只是学生时代的黑历史，以你现在的处境都不会好过啊！领袖会生气的吧，绝对会生气的吧！
“橘黄色大鹦鹉是木偶……”挡板还没念完就被你捂嘴了。
“我突然想起来救护车喊我去复查，再见！”
“诶！你生病了吗？”
“不不，只是复查！”
“没回归火种源就行了，还挑！”
这是你的主治医生之一，救护车。
他一开门就听见你吐槽说现在变呆了会不会被欺负？他想了一下，啊，这孩子在胡说八道什么，谁欺负谁啊？只是脑子转不过来了又不是废了老了死了……
“进来！”
于是你乖乖地进了医务室。
你超乖的。
救护车是好的车车人，在他给你治疗时，可以放芯地信任救护车。
这条信息被你牢牢记住了，毕竟无论是谁，都不要惹医生。
你在刚被修好，重启上线时，连续盯着天花板看了三个周期，光学镜快被瞪出来了。救护车来复查时，意识到这不对，才给你检查了一下脑模块。果不其然，由于这是手术成功所必须要经历的过程，孩子变呆了很正常……个鬼啊！
“你们没有背着我给她做什么伤害思考区域的手术吧？”救护车一开始还有点怕，但发现在你面前问这是几根手指后，你居然回答要拌混凝土后，就严肃地抡起扳手环顾四周，似乎要找到不存在的罪魁祸首，整个开头雕手术。
不过救护车倒没有多少怒气，你还活着，能吃能跳还能动动脑子没忘记太多事，就是万幸。
他重复了两遍呢。好像这是个值得铭记的事。
“我们怎么可能做得到啊！给她打针都要好几个人按着她，她还会发出尖叫。普神啊，她害怕打针是我没想到的。”
救护车还在配药，你表现得更不自在了。
“我没有害怕打针，我只是单纯不喜欢被尖锐的小东西扎。”你试图为自己辩护。
“检查，抽能量液。”
救护车掏出针头，你迅速退至墙角。
救护车收起针头，你立刻回归原位。
“转头，闭眼，不痛的，就像被金属蚊子叮一下……”他边温和地说着边拿小针头靠近你，试图脱敏，等你终于表现得不那么抗拒时，小针立刻躺在桌子上，一根巨大的针头不知道被他从哪掏出来，在你反应过来之前扎到了你。
骗子，救护车骗了你！
你控诉他的无情无义，怎么忍芯辜负你的信任？
救护车冷漠拔针，再把消毒工具丢给你，拿着试管离开了。
汽车人，也这么过分吗？你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
2.
很久很久以前，那个时候你还不需要证明价值，或者说那时候已经无力去想这些了。你去做手术，左一个惊天雷右一个闹翻天，搞不好旁边还有一个红蜘蛛在缠胶带——那完全困不住你，只是他惯用的一个威胁手段——把你和椅子固定在一起。他总不能拿枪指着你。于是三位合力把你摁在那，就为了让你安静地把手术做完。那些你从未见过的手术用具在灯下泛着冷光，吓得你快哭了，但他们看着你，你不敢哭。
整整三个周期，除了惊天雷，其他两位难得展现了温柔，没打没骂。事后闹翻天还给了你几块油饼，哄幼生体用的小把戏……你欣然接受。
红蜘蛛带着他一贯的刻薄，轻蔑地笑了笑，但那抹笑里没有让你感到冷的含义。然后他戳了戳你的面甲，说本来想着，如果你哇哇大叫，他就把你开除出Seeker籍，你爱去谁那报道去谁那报道。你赶紧说你可没有掉清洁液哦！不能把你开除。
“所以我决定大发慈悲，决定不开除你这个笨蛋了。”红蜘蛛虽然可能会变，但他那份高傲是与生俱来的。
“叫叫，别逗她了。”惊天雷叹气。
“你不觉得很好玩吗？”闹翻天也凑过来戳了戳你。
“不许戳我的脸！”
你不该说这句话的，越说他们越来劲。简直是一帮无聊的男大学生。红蜘蛛和闹翻天轮流逗你玩，惊天雷欲言又止，最后在他们的强烈推荐下——“真的很软诶，TC你也试试”——他轻轻地碰了一下你的面甲。
虽然Seeker大多数有点难以言喻，但也有惊天雷这样的嘛！比起跳槽去一个机也不认识的环境里，你还是待在这里好了。虽然你是没有长机也没有僚机的，和他们并不相似的Seeker，但大家其实都很好，很好……
你最喜欢大家了。
最初的霸天虎，让你对一切都坚信不疑。
伟大的理想，美好的未来，暴政会带来和平……
你真傻。
3.
你看着荣格，以颇具恳求意味的视线，注视着他。
如果他不介意，你想把你们原定的的治疗计划推后一天。你坐在椅子上，略带歉意地说。你今天不太高兴，于是喝了点低淳。而在饮酒后一段时间内，冷静思考是奢侈的。
“没关系，那明天再来吧。正好，我需要整理一下你上次说的话。只需要再补充一点细节……”荣格带着他一贯的温和，微笑着问，“你还会做梦吗？梦到曾经的事或者幻想的事？”
“我依然会……”你轻叹一声，缩在椅子上，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鸟，“哪怕现在让合金盾过来掏记忆，也不会有清晰的碎片。”
这也正是你为什么充不好电，会做梦就意味着休息质量不好。
“没必要对自己太苛刻，你可以出去多走走，看看星星，平原，山和海。这个宇宙里有很多值得你微笑的事物。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景色吗？”
“我喜欢看海，花，雪还有下雨……夕阳也不错。”你喃喃自语。
碳基生命也别有一番美感。这是无疑的。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你在来我这里时，总要抱着这只熊？”
你低头，一只金属小熊坐在你的腿上，微笑着，琥珀色的眼睛目视前方，而制作它的特殊材料令其质量变得非常轻盈，不会抱一会儿就要放下。
“我喜欢我的小熊，要它陪着我，才能好好充电。”你严肃道，“不给你，它是我的。”
不过你又想了想，接着道：“等我习惯了你的存在，你就可以摸它了。”
因为你觉得，和荣格说话的时候，不会有太大压力或者压迫感。更多时候给你的是温暖和芯安，你愿意把话匣子打开一点，让外面的一丝光透过来。
汽车人手段了得，芯理治疗已经把你拿捏住了。
荣格微笑点头，提笔又在数据板上写了长长一段，你的病历似乎越来越胖了。
补天士一直以为你的小熊是芯理治疗道具，因为你总是在去找荣格时抱着它。在你们——你和小熊，没有他——经过的路上，来来往往几十号船员都能看到你以一种幼生体保护芯爱玩具的姿态，紧紧抱着它，飞快地跑着——要不是有一次有个倒霉蛋在转角处没看清路，意外撞到了奔跑的你，恐怕大家永远不会清楚，你为什么突然跑那么快。然后最惊奇的事来了，一向很有礼貌的你无视了对方的道歉，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抱起小熊拍了拍，继续赶路。
“她怎么了？”
“恕我不能向你透露任何有关患者隐私的信息。船长，你可以去问她。”
“她要是愿意告诉我，我就不回来问你了！”补天士苦恼道，“她说那是她的命名日礼物，年纪比我还大，它平时就坐在她的床头柜上。你听听！一只玩具，比我的年纪大？她怎么给它做养护的？”
“你的关注点很奇特，”荣格笑道，“也许你有空也该来我这看看……”
“我的脑模块也有病？”
“我的意思是，你有点精力过盛了。而且，船长，你难道是在……嫉妒一个玩具，一只甚至没有生命的小熊，可以被你喜欢的女孩抱在怀里，谁都不许碰吗？”
“哈？你……我……她……”
“你需要来点降温的东西吗？”
“不，谢谢！”
补天士愤愤地离开了。
好吧，他在嫉妒你的小熊。非常非常嫉妒它，它可以被你抱在怀里，以被保护的姿态缩起来——普神啊，他居然觉得一只不会动也不会说话的玩具在挑衅自己。这听起来一点也不合理，不是一位领袖应有的气魄。但仔细想想，他不需要为这份突如其来的怒火感到另一阵莫名其妙的尴尬。在他坚持不懈地努力下，你冷淡的态度融化了一点，愿意和他多说说话，而不是频繁地躲着他，一聊天就是关于他讨厌的工作。但当他一想触碰到你，就像触碰漂浮在春季河流上的碎冰，依旧凉飕飕的。
顺带一提，他是那个倒霉蛋。
4.
起初是一场雪，那天的恒星光是惨白色的。
然后是一个矿工，在上层废墟里，捡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幼生体。
再然后，你长大了，离开了他们。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再度重逢，却少了很多。
你被捡到了，被好好照顾着，并得到了爱。
所以哪怕他变了，你也觉得，自己可以，也能做到——
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
你离开那里的时候，把除了人以外，所有的一切都带上了。
说是你的，其实并不属于你，要么是在垃圾回收站捡的，要么是别人赠予你的。
音乐播放器是你用简陋不堪的小零件们拼凑的，快变成砖头的数据板是界标和威震天的，其他矿工没什么东西，就从自己零零碎碎的配给里扣出一点，让你在去学校的路上不至于太饿。因为你荣幸地获得了读书机会，要去的地方谁都没听过，那时候才叫真的信息封锁，每天就是挖矿、吃饭和充电，偶尔发工资了，条件好允许出去喝一杯。大多数人都会把它花光，存起来才离谱，毕竟社会上物价变动太快，说不定这些钱今天还能买一杯酒，明天就一滴也买不到了。
这消息让大家震惊。每个人都想送你点什么，指望它们兴许能帮上你。
当然，也许什么都用不上，因为你要去一个全新的世界了。
只有一枚小巧玲珑的、蓝色的天河石，完整且从头到尾属于你自己，它是界标在你过上个命名日时送的礼物。他花了点钱给它做精加工，所以你收到礼物时，它才会呈现出那美丽的模样。但因为体积大而不能随身携带，于是被安置在盒子里，不开心时拿出来看看，人会变得更宽容些。
威震天见你这副有礼物还要小心翼翼玩的模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以后会送你更漂亮的宝石。
“你可以把它挂在手腕上，或者戴在音频接收器下面。不想戴的时候也可以放在手里玩。”
他描绘着那个场面，你微微一笑，只是一瞬。
真是备受宠爱，那个时候，你感觉自己就是全宇宙最幸福的生命啦。有人在乎你，非常在乎。
他的礼物是一只小熊，好像主体是用金属做的，棱角分明，但摸起来不扎手，两只琥珀大眼睛很漂亮。真难想象做出来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
“我喜欢这个……”你惊叹道，然后扑过去抱着他，“谢谢你谢谢你，我喜欢你！我宣布从现在起，你在我最喜欢的排行榜上是第一名！”
后来它跟着你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去了不同的城市，再去了不同的星球。那双琥珀眼睛看见过欢笑与眼泪，也见过爱，死亡和碳基生物。然而它只是用漂亮的眼睛，看着你，缄默不语。小熊不会责怪你，也不会安慰你，更不会提醒你，它只会看着你，伴随在你身边。
小熊不会抛弃你，你也永远不会丢掉它。
这个循环的生日还没有度过，你就要离开这里了。机会有时候来得真不是时候，大家以为你会高兴，终于可以离开这个看似深但每个人只能分配到针尖大住所的小城，听上去确实值得高兴。但独自去往陌生的地方，对你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或许会感到害怕——说实话，比起界标，威震天显得更忧愁，颇有点女大不中留的感慨。即便你一开始说自己不想去，还是他持续不断地劝你。那时候他，还是会把多愁善感写在表面上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诗人的通病，亦或者只是出于家长对自家幼生体居然这么快就被放生的忧虑。
你嘛，觉得决定赛博坦人害怕与否的应该是阅历而非年龄。所以当事人非但不害怕，甚至有点迫不及待。因为能去学校读书，就意味着学习好，能拿到奖学金。至于高额的学费及学杂费，可以做兼职还。
对于功能主义社会的残酷，你一无所知。
“你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他叹气，“但你说得对，总体来说是好的。多学一点知识，比永远待在地下挖矿好。”
“我要出去玩。”
你赖在地上不起来。除非界标答应你出去玩，你才会拍拍灰，重新站起来。那时候你还很爱耍孩子脾气。虽然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吃不饱穿不暖，也娱乐项目也少的可怜。但小孩子的快乐非常容易被满足，只要外面下了一点雪，开了一点花，或者是盛大灿烂的恒星光落在地表，都能让你开心好几天。
而且你有东躲西藏的本领，走路轻得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夜视能力也很好。从来不会被谁发现或抓到，这是你的天赋，让你永远可以轻松愉快地去做开心的事。
“地上凉，起来了。”另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你睁开了光学镜，你眨眨眼，正好对上威震天无奈的视线。
“晚上好，你今天下班好快哦。”你迅速起来了，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笑道，“外面下雪了吗？”
“看样子大概令你失望了。外面在下雨。”
哦，下雨啊。没有雪，没有花，也没有恒星光。只有灰蒙蒙个黑压压的一片天空，落下透明的液体，再让冰冷浸透身躯，锈蚀腐化。
“不好奇今天为什么早点下班吗？”
“好奇呀。”你笑道，用轻轻柔柔的声音回应，像一只机灵的小动物，因为知道自己的行为在他眼中无伤大雅，所以尽可能地想要获取爱与关怀，“难道是因为想我了吗？”
“指标提前达到了。”
他的解释很简单，甚至有点仓促。
哦哦，你高兴地跳了起来，数据板因失去握力，本该啪叽一下摔地，但威震天把它和你都抓住了。你在半空中，陷入沉思，不到一秒就接受了他等会儿可能会骂你这件事，也自然地想出了然后挂在他手臂上试图玩摇摇荡秋千。
“陪我玩。”
“别玩了，过来吃饭。”
“你就陪我去玩嘛！反正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你双手叉腰，压低声音，太大声会被发现的，“陪我嘛。”
费尽心思想要得到注意力，不过只是希望有谁来陪陪你。
你突然感到一种悄无声息的冷意蔓延开来。抱着行李坐在外面等待，可应该来接你去大城市的班次，却迟迟未到，金属月亮的光渐渐洒在雪地上，泛起刺目的银白色。你环顾四周，好像一切都将变得陌生了。
“活下去，要过得好一点。”
不需要刻意去记这句话，你把它带上了，就像带上小熊一样。你那时候没想过这句话，准确来说是前半句，将会伴随你一生，所有带去的东西加在一起，发挥的作用也没有它多。有时候你觉得小熊是威震天的嘴替，萌化且缩小版的他，所以你才会想起它，就想起了那句话——在无数次于死亡边缘徘徊时，都给了你活下去的力量。
当然，有时候也给了你去死的勇气。
你习惯了面无表情，哪怕前方是死亡。
如果救护车问你是怎么活下来了，他本来在你上线后，就可以得到答案。那是他距离答案最近的一次，然而他却选择问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这就是你为什么在战场上永远不会伤害医生，除非他们先伤害你，或者与威震天的命令相违背了。
5.
“这个杀手不太冷——静。”
你坐在舱室的椅子上，和小熊肩并肩，看一盘来自地球的电影磁带，你不是故意的，但看电影的很大乐趣来源于吐槽。
要是你的指导老师也能温柔教学就好了。
不过，你还挺喜欢这部的剧情，下次电影之夜可以看这个！强推！背离不放你就翻箱倒柜找麻醉弹然后闯进去……
冷静，你现在是守法公民。虽然没有领汽车人标，但不能随便做坏事……也不能做坏事了！
想到这，躺在充电床上看书的你，突然翻身，伸出手，隔着一段距离，虚扇了小熊两巴掌。
“大骗子，我讨厌你！”
它的眼神似乎有点委屈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1章 当好孩子就从今天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