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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加速 "让陆家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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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本】大股东开始关心经营,是喜事。说明鱼觉得网是自己的了。
开春之后,初七的流水像开春的水一样,涨起来了。
宏达的订单稳定地滚,修理厂的散单也在涨,陆氏厂给初七的返点提了一个档次——陆父亲自定的,理由是“最大的经销商,该有这个待遇”。账面每个月的利润都在十万以上,办公室里添了两张桌子,招了一个文员、一个出纳。
出纳是许念招的,会计专科毕业,踏实,话少。章和网银还是没交出去——出纳只管现金日记账,真正的支付密钥,全公司只有她一个人碰。
大伯开始以大股东的身份,关心经营了。
他每个月来两趟临州,先是看账,后来开始看人、看事。二月中旬,他在股东会上提出第一条战略建议:经营范围里加上“新能源车辆配件”。
“念念,现在全国都搞这个,”他挥舞着手机上的新闻,“咱们挂个名头,将来接大单好用!”
许念看着这条建议,心里给他记了一功——她原计划表里就有这一步,正愁怎么自然地让他提出来。现在好了,主意是他出的,将来笔录上写着他的名字。
“好,听大伯的。”她当场答应。
散会的时候,二伯凑过来问:新能源是啥?
大伯把眼一瞪:就是电!汽车不用油了,用电!
二伯挠头:那咱的离合器片卖给谁?
满屋人都笑了。许念也笑。笑完她在计划表上把“新能源”三个字圈了圈——这是大伯今天送她的第二份礼物。第一份是主意,第二份是证人。将来笔录上会写着:该建议由许长海提出。
三月初,大伯带来了第二条建议:让二伯进公司“管点事”。
“你二伯那个卡车押着,天天在村里晃,不如来厂里帮则言跑业务,工资给他开五千。”大伯说得理直气壮,“自家人,用着放心。”
许念考虑了整整一个晚上。让二伯进来,等于放一只不知道分寸的动物进笼子——但他进来,也有进来用处:业务的经手单据上,会多一个他的名字。
“可以。”第二天她说,“跑业务归则言管,二伯听则言安排。”
二伯就这么进了公司。他上班的第一天就迟到了两个小时,来了先泡了一杯浓茶,在业务区转了一圈,对每个女文员都笑了笑。
中午吃饭的时候,二伯端着餐盘凑到她旁边:念念,公司真气派,比咱村村委会气派多了。
许念说:二伯慢慢熟悉。
熟悉?不用熟悉!二伯拍拍胸脯,你二伯别的本事没有,看门行!
看门。许念低头扒饭。这个人一辈子就干两件事:开车,看门。往后几个月,他会把这两件事都干得很认真——认真到按手印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是尽责。
认真的人最好用了。他们连做坏事,都做得兢兢业业。陆则言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三月中旬,大伯带来了他最大的一条建议。
“念念,大伯有个老朋友,做工程的,”他压低声音,那副神情许念太熟悉了——又有大钱要从他嘴边溜过,“人家要一批配件,量很大,五百万。但是有个条件:垫资,三个月回款。”
许念抬起眼:“五百万?”
“五百万。”大伯的手指在桌上敲,“咱们手里现在有多少?本金加利润,一百二三十万。缺口大。但是念念——”他的眼睛亮起来,“这单要是成了,利润按现在的点数,六十万起。而且人家说了,往后年年有。”
许念沉默了很久,久到大伯开始有点不安。
“念念?嫌风险大?”
“垫资三个月,”她慢慢地说,“咱们账上的钱全押进去还不够,还得欠着厂里的货款。这中间任何一环断了,公司就死了。”
“所以要找你公公啊!”大伯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说漏了嘴——他管陆父叫“亲家公”很久了,“公公”这个称呼是头一回,带着一种已经把人家财产算作自家的熟稔。
“初七是陆家的儿媳开的公司,又是陆家厂最大的经销商,”大伯越说越顺,“亲家公帮一把,不是天经地义?让他垫货款,或者给咱担保,从银行贷——流水这么漂亮,银行求着咱贷呢!”
许念看着大伯那张因为兴奋而发亮的脸。
网到了该收紧的这一格了。
她等这个提议,不是等机会,是等笔迹。
整份计划的每个关键环节,都必须留下别人的手迹:提议是大伯提的,担保是二伯三伯签的,决议是股东会通过的,借款是陆父批的。她在这个局里的位置,严格来说只有一个——记账的。
记账的不决定钱去哪。记账的只负责让每一笔账,都有据可查。
半年后,正是这些“有据可查”,把在场每一个人都送到了该去的地方。
包括她自己。
但它必须从他嘴里说出来,一个字都不能是她的。
“这不是小事。”她说,“我得想想。也得……跟陆家商量。”
“对对对,商量,好好商量!”大伯搓着手,“念念,你可跟亲家公说,这单成了,年底股东分红翻倍!”
那天晚上回家,陆则言在阳台修那台旧收音机,见她回来,抬起头笑:“今天公司怎么样?”
“你大伯提了个大单。”许念在他对面坐下,把五百万垫资的事说了,包括资金缺口。
陆则言拧螺丝的手停了。
“垫资三个月……”他皱起眉,这个从小听他爸念叨“账期就是命”长大的男人,本能地嗅到了风险,“念念,我爸说过,账期就是命。五百万全押出去,命就交到别人手里了。”
“我知道。”许念说,“所以我没答应。”
她看着他的眼睛,把准备好的后半句递出去,语气放得又轻又软:
“但是则言,如果这个客户是真的,这是我们唯一一次做大起来的机会。我不想一辈子倒腾离合器片。”
陆则言沉默了。收音机里传出来滋滋的电流声,半个音台都收不清。
“……我回头跟我爸聊聊。”最后他说,“但决定权在他。我爸那个人,你知道的。”
“嗯。”许念点点头,起身去厨房倒水,背对着他的时候,把眼底那点东西收得干干净净。
他把她的“野心”当成了夫妻间对未来的规划。
她把他的“聊聊”当成了计划表上的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