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的暧昧期》西红柿爱炒番茄

4、凌晨两点半 他失眠到凌

　　【陆父】天大的事，当面问，别自己琢磨。
　　陆则言凌晨两点半还没睡着。
　　上铺的老马鼾声如雷，他在下铺睁着眼睛，天花板在黑暗里泛着一点微光。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他在备忘录里打字：
　　“今天她靠过来了。主动靠的。后脑勺抵在我肩上，大概四分钟。手在我腰上，两分钟。”
　　打完他自己读了一遍，觉得像在做实验记录，又加了一行：
　　“她心跳好快。在我背上感觉到的。是酒吗？”
　　停了一会儿，他又打：
　　“我心跳也快。我滴酒没沾。”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
　　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一遍一遍地放：她靠过来的时候，他全身都绷紧了，不敢动，怕一动她就撤回去。她的头发扫在他的下颌上，痒。他闻到她洗发水的味道，说不清的什么味，很淡。她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一下，一下。
　　四分钟。他在心里数了二百四十多秒，一秒都没舍得漏。
　　还有她的手。落在腰上的时候，他整个人像过电，紧接着又不敢有任何反应——他记得图书馆那天，他指尖碰到她手背，她僵了半秒。他当时就记下了：这个人，不能吓。
　　所以她把手放上来的时候，他做了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之一：什么都不做。
　　只把手臂落下去，半搂住。轻轻的。随时可以撤。
　　“操。”老马在上铺忽然翻了个身，梦话含含糊糊，“则言你个怂货……”
　　陆则言在被子里笑出了声，又赶紧憋住。
　　他翻了个身，面对墙，继续想。
　　想她说”我不讨厌”时候的样子——不对，她没说，那是他的错觉，她什么都没说，她只是没推开他。
　　没推开。
　　陆则言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又一遍。他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记性好，记仇也记好——他妈说他这是属狗的特征。没推开，在这套记法里，可以排在很高的位置。
　　比”谢谢你”高。比”奶茶也不甜啊”高。可能跟”未雨绸缪”差不多高，甚至可能还高一点点。
　　他又拿起手机，把刚才那几行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在最底下补了一行：
　　“下次见面，不提今天。她要说就说，不说就不问。”
　　打完这行字，他愣了愣。
　　这不像他爸教的话。他爸教的是”天大的事当面问”。可他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他，对许念，要问也得绕着弯问，直着问，她会缩回去。
　　缩回去的许念什么样，他见过——图书馆那天僵半秒的许念，就是这个人的壳。
　　他不能撬壳。他想等她自己出来。
　　凌晨三点，他终于困了。睡着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周三从厂里回来，带什么呢？厂里除了离合器片就是机油，总不能带这两样。
　　不带东西的，他迷迷糊糊地想，带人。带一个洗得干干净净、没有机油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