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篮高手同人世界尽头有你》水贝希

8、就像过去一样

　　我犹豫着从绿化带后走出来，只见德男挥手大声喊：“绫子小姐，这里，这里！”
　　我的天，他还嫌不够惹人注目吗？
　　我抓紧书包，一路小跑来到校门口。德男犹在兀自高兴：“太好了，终于等到你了。”
　　我急促而小声地说道：“跟我来。”说完便疾步往前走去。德男在身后愣了一下，赶紧招呼着其他几个人跟了上来。
　　看离得学校远了，我才慢下脚步。德男走上前：“怎么啦，绫子小姐。铁男大哥交代我们了，一定要保护好你的安全。”
　　我头疼，哥啊，你还真的去找三井他们了。
　　咦？我粗粗扫视了一下人群，这才发现，除了德男，其他几个人我并未见过，不需要再看第二眼，我知道，三井并不在人群中。
　　使劲摁下想要冲口而出的疑问，我摆出最乖巧的笑容：“德男大哥，我没事了，你们回去吧，哥哥那里我会去跟他说的。”
　　德男咧开厚厚的嘴唇，憨厚一笑：“铁男大哥说了，必须把绫子小姐安全地送回家。还有，这段时间绫子小姐的安全就包在我们身上了，我们会一直来的。”
　　我顿时想仰天长叹，一直来！他们就那么想把我变成公众人物吗？我的乖乖女形象啊。
　　德男还在展示他的江湖义气：“上次多亏铁男大哥救了我们，我们为他做这么点小事情也是应该的，三井不是说了嘛，听候差遣。”
　　我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甜美笑容：“德男大哥，快别这么说，不过举手之劳，不需要你们这么记在心上的。”
　　德□□本没听进去：“铁男大哥实在太厉害了，一个人打倒了那么多人，他是我德男的偶像。”
　　我内心哀号，简直是鸡同鸭讲，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德男大哥，你们一直来的话，不是太麻烦了吗？你们也要上课的呀。”
　　德男脸上出现尴尬的表情：“嘿嘿，这个，我们课比较少。”
　　我亦尴尬，情急之下似乎说了不应该说的话，他们身上还穿着校服呢。
　　谈判陷入僵局。正无计可施之际，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德男，你在这儿磨磨蹭蹭地干什么呢？”
　　这个声音，被它的主人刻意压低、加粗，已经失去了本来的音色，只有在微微上扬的尾音处，依稀能找到印象中那个清朗的少年声。
　　德男惊喜：“三井，你来了！你不是说有要事走不开吗？”
　　我汗颜，他一刹那如释重负的表情好像刚才我在欺负他似的。
　　三井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怎么还不走，你不知道健次在到处找她吗？”
　　德男的目光在我和三井之间来回游弋。
　　我深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我认为我不需要保护。”
　　可三井的目光根本没落到我身上，他直接看向德男，摆头：“走吧。”说完率先转身就走。
　　我压根没想过要跟他走，可我的手脚背叛了我的头脑，等我反应过来，已经乖乖地走在他身后了。
　　三井走在前面，一声不吭。我跟在后面，心里极度鄙视毫无操守气节的自己，怄气地不吭一声。德男和其他人走在最后，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我和三井，不知道说什么好。一行人就这么诡异而沉默地行进在路上，一直持续到离我家不远处的路口，三井他们站在原地目送我走进家门。
　　之后几天，德男他们果然坚持不懈地守候在武石中学的门口，接我放学，送我回家，而三井却再没露面。
　　这么一来，我的安全是无忧了，流言却盛嚣尘上。
　　“天哪，你们看你们看，她跟不良少年在一起啊。”女生A。
　　“你不知道吧，她说她的头发是天然卷、天然红的，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其实是在美容店烫染的吧。”女生B。
　　“有一次她不是来得很晚吗，上课还睡觉，我听说啊，那是因为她头天晚上在外面玩得太晚了，才睡过头的。”女生C。
　　“装什么优等生，背地里不知道做些什么事情呢。”这个时候肯定少不了我的死对头莉香。
　　诸如此类，不甚枚举。
　　我忍，谣言止于智者。
　　两天后，松井把我拽到无人处，一脸疑惑：“绫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些人？你倒是说话呀。”
　　我有口难言。怎么说，难道要我说，我哥是不良青年，我被不良青年盯上，而那些不良少年是应我哥的要求来保护我的？
　　忍无可忍，我索性故技重施，放学后，一个人悄悄地从偏门溜走了。
　　今天是周末，街上的人们放慢了脚步，开始准备享受即将到来的休息日。悠闲散步的感觉真好，没有人跟前跟后的感觉真好，走在初夏暖暖的和风中，街角蔷薇绚烂，暗香浮动，我心情愉悦，忍不住哼起了歌：
　　心爱春天的人儿是心地纯洁的人,
　　象紫罗兰花儿同样是我的朋侪;
　　心爱炎天的人儿是心志坚强的人,
　　象打击片岩的海浪同样是我的父亲;
　　心爱秋日的人儿是感情深重的人,
　　象抒发感情的海涅同样是我的爱人;
　　心爱冬季的人儿是心地宽阔的人,
　　象融化冰雪的大地同样是我的妈妈。
　　唱到高兴处，我忍不住手舞足蹈。这一刻，我不是老师同学眼中的优等生，也不是爸爸妈妈要求的乖乖女，甚至不是哥哥认为的善良好妹妹，这一刻，我只是我，我就是我，工藤绫子。
　　突然，眼前出现一道黑影，挡去了我的去路，打断了我的歌声，也破坏了我的好心情。不悦地抬头望去，出现在眼中的是一张被微蓝长发遮去大半的脸——三井。
　　他的声音依然低沉：“为什么不和德男他们一起走？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很危险？”紧皱的眉头，漠然的眼神，无一不表露着对我的不赞成。
　　你不是说不认识我吗？你不是说和你没关系吗？为什么现在又要作出一副保护者的姿态？被打断好心情的不悦在心中膨胀，连日来的负面情绪在一瞬间被点燃，我大吼：“你是我什么人？要你管？我早就说过了，我不需要保护！”
　　三井有些吃惊地看着我。而我在吼完后的0.1秒就已经后悔了。为什么，总是在他面前失态？
　　“对不起。”我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今天我心情不好，尽管这并不能成为我冲你发火的理由。”
　　三井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半晌，才放缓声音说：“走吧，今天我送你回家。”
　　于是状态又演变成几天前的样子，他在前面走，一声不吭，我在后面跟，不吭一声。
　　走过医院，走过邮局，走过商店，百无聊赖的目光随意扫过街边的小店，花店、玩具店、书店、音像店。。。。。。我的眼睛突然一亮。
　　“等一下！”来不及等待他的回答，我一下子扑到锃亮的橱窗上，贪婪地看着里面的陈列。
　　“有什么好看的。”三井不耐烦地走到我身后一步之遥，弯腰看向橱窗。
　　“这个！这个！”我兴奋地指点着，“李小龙！上次我在别处看到的，可是很快就卖光了。”
　　那是一张制作非常精良的李小龙镭射激光精选大碟，收录了李小龙生前拍摄的四部主要影片：《唐山大兄》、《精武门》、《龙争虎斗》、《死亡游戏》，还有对李小龙生平的介绍，更有许多精美的画报附送在里面。
　　“你也喜欢李小龙？”三井有些吃惊。
　　我敏锐地抓住那个关键的字眼：“也？你是说你也喜欢？”
　　三井掩饰：“只要是男孩子都会喜欢吧。你怎么不进去看看，既然喜欢就买下来啊。”
　　我摇头。这样一张碟片，价格不菲。它的标价是13800日元，因其发行量少而更加显得珍贵，在地下流通市场上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价格。这个店家把碟片放在醒目处，想必是用来招揽生意的，肯定不会卖。
　　“喜欢不一定要拥有，能这样看着我就觉得很幸福了。”我再看一眼那张珍贵的碟片，转身离开。
　　三井追上来，走在我身边。走了一段路之后，他突然说：“你真是个奇怪的女孩。”
　　咦，我变成奇怪的女孩，而不是可爱的小丫头了？我不禁窃笑，第一次觉得，他不认识我也是有好处的。
　　快到离我家不远处的十字路口了，三井停下脚步，用手抚起额前长发：“你走吧，我在这里看着你。”
　　多么熟悉的动作。那一刹那，我好像又看到了那个骄傲而自信的少年，心不禁猛烈地跳动起来。
　　“谢谢你，”我顿了一下，又说，“还有，那个，我。。。。。。对，对不起。”
　　三井愣了一下，再说话时语气柔和了许多：“我能理解你不愿招摇的想法，不过，这几天你哥哥在到处找健次，可那家伙很狡猾，不知道躲在哪里，所以，至少在你哥哥找到健次之前，不要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不要让。。。。。。你哥哥担心。”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这样温柔的声音，我以为再也听不到了。
　　看到我的眼泪，三井有点手足无措：“你，你怎么了？”
　　我哽咽：“对不起，那天，我说了很过分的话，我说你。。。。。。混蛋，对不起。”
　　“不，你不用道歉！”三井的话语突然冷了下来，“你没有说错。”
　　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我：“你走吧，我会看着你进屋，还有，下周一我会在学校外面的第一个路口等你。”
　　我说错了什么？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我半张着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只得怏怏地转身离开。
　　坐在书桌前，拧开台灯，打开课本，我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在听到他温柔话语的那一刻，我就认定，三井并没有变，虽然他留起了长发，压粗了嗓音，混入了帮派，可他的内心没有变，仍然是当年那个善良、坚强的少年，即使不再阳光。
　　我决定了，我要搞清楚事情的真相，我要唤醒他内心的纯真和善良，我要。。。。。。这么说吧，如果他是误入泥潭的王子，那我，就是那个奋不顾身、英勇地救起王子的公主。
　　呕！我被自己的想法恶心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