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那个老实人Alpha后》Apatheia

3、夜班 这Alph

　　这套两居室不算宽敞，套内小九十平，还没有栗玉之前的房间大。

　　出差几天，窗户是关着的，窗帘半点儿也不透光，打开灯，卧室里也没有太多陈设，就一张单人床，一架旧的立式风扇，衣柜是新打的，被子叠得像豆腐块，深蓝色床单平整得像是熨过一样，整个房间看着无聊又沉闷。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可以把门锁上。”吕宗铭跟在栗玉身后，拍拍他的肩膀，手动给他演示了一番怎么把门反锁。

　　等吕宗铭关了客厅灯，走回沙发边躺下之后，栗玉才握紧门把手，关上门，很干脆地把门反锁了。

　　锁了门，栗玉才去开窗，没开很大，就推开一点缝隙。夜风吹在手臂上都是热的，房间里依旧闷得慌，栗玉找空调遥控器又找半天，所幸终于在衣柜的抽屉里找到。

　　抽屉里除了空调遥控器，还有两张存折和一本房产证，出于好奇，栗玉拿起存折打开看了一眼，两张加起来，一共一万六千零八块存款。

　　原来是个穷光蛋。

　　栗玉把存折合起来放回去，关上抽屉，低头观察了会儿空调遥控器的按钮，抬手对准空调，开机，往下调到21度。

　　裤子在地上踩来踩去的沾了灰，再穿着上床不礼貌，栗玉犹豫了会儿，又打开吕宗铭的衣柜，在一溜的制服套装下找到了一条黑色运动短裤，松紧系带的，比身上这条长裤好穿。

　　栗玉很快换上，留着灯，站在靠窗的单人床前，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坐下来，慢慢躺到陌生Alpha的床上。

　　这架床相比起栗玉平时睡的床真的太小了，而且很硬，睡着硌腰、硌屁股、硌胯骨、硌肩膀，栗玉盖着被子一角，睁着眼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窗外的黑影一闪而过。

　　没过几分钟，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坠落速度，又一次闪过一道影子。

　　反反复复，没完没了。

　　栗玉闭了闭眼，绷紧了身体躺在床上，裹紧床上沾有Alpha信息素的薄被，双脚也缩了进来，小半张脸都盖在里面，一双乌黑湿冷的眼睛安静地望着亮堂的天花板，两手抓着蓝玉刀，眉间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厌烦。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已经很久很久了，栗玉都有些困了，探出一只手打开手机一看，才12:36，离天亮还有好久。

　　凌晨一点，栗玉拿着锋利发亮的匕首，拧开反锁的门，缓步轻声走到沙发前。

　　卧室冷色的灯在客厅的木质地板上切开一方沉默而冰凉的光，沙发上，Alpha抱着双臂侧身熟睡，身上的毯子几乎全都掉到了地板上，脑袋枕着沙发扶手，几绺碎发搭在额前，锋利的眉紧皱着，呼吸紊乱却有力。

　　栗玉面无表情地站在沙发前，扬起刀，快准狠地朝沙发扶手猛刺而下！

　　呼。

　　睡梦中的男人眉心渐渐舒展开，似乎受到了某种惊扰，很快睁开眼睛，嗅着空气中一点陌生的香味。下一秒，呼啸而过的警笛声打破了黑夜的宁静，吕宗铭掀开身上的被子，起身走到阳台，凝眉沉思着什么。

　　这时候，栗玉已经回到卧室，锁了门，依旧开着灯，重新裹紧被子酝酿睡意。

　　早上七点，栗玉出来上厕所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没人了。桌上放了杯外面买的豆浆，海口的瓷碗用锅盖罩着，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个比拳头还大的白面馒头，馒头下面压着个煮熟没剥壳的鸡蛋。

　　纸条上简单利落的两个字：【早餐】

　　龙飞凤舞的，很好看。

　　栗玉随手扎起头发，洗漱后拉开餐桌前的椅子坐了下来。豆浆是勾兑的，馒头嚼一会儿才咂摸出甜味儿来，鸡蛋没那么热了，不过也没有凉透，栗玉吃饭细嚼慢咽的，小半个钟才吃完。

　　边吃，栗玉边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昨天进来的时候都没怎么仔细看，客厅里除了餐桌、沙发、电视机和空调之外就没有什么大件了，虽然面积不大，却显得空落落的，单身Alpha的房子，意料之外地，各处都收拾得整洁干净，只是出差多日，地面落了点灰。

　　吕宗铭昨天说，今天要带他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

　　栗玉垂着睫毛，齿端无意识地咬着豆浆吸管，指尖轻轻抠着桌面廉价的餐布。并非舍不得这个穷光蛋丈夫，他只是现在还没想好离开这儿要去哪儿，这个地方作为临时的落脚点挺好的，不算太吵，也不用和很多人接触，况且，吕宗铭还欠着他人情呢，就这么离婚了，岂不是太便宜他？

　　“啊嚏！”

　　“吕叔，我就说你感冒了吧！”

　　联盟安全部特别行动处图侦办公室，陈紫阳站在冷蓝色的拼接大屏前，转身望向操作台前的副支队长。

　　吕宗铭捏了捏山根，摆摆手，示意陈紫阳继续盯监控。

　　“我总觉得不对劲。”苗银蹲在桌上，托着下巴，要不是吕宗铭禁止图侦办公室吃东西，她手里现在指定捧着一抔五香瓜子呢，“前天我就想说了。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最后林玉莲现身的时候，小腹是有弧度的，右手也一直护着肚子，死者生前听到过婴儿啼哭，为什么最后度化林玉莲的时候没见到婴儿的亡魂？”

　　伯飞廉皱了下眉：“你是说林玉莲腹中有胎儿？”

　　“我只是怀疑。”苗银抬手说，“以及如果有，我们之间最容易被缠上的，是吕叔。”

　　吕宗铭是他们之中唯一没有非自然力量傍身的普通人，而且千年鬼胎成石时间太久，煞气已然发生了某种变化，更难被察觉追踪。

　　“吕叔别怕！俺来救你！”陈紫阳作为吕宗铭最忠实的狗腿子，自然听不得这话，当即竖起两指默念神咒，祭出传家神器太虚宝珠，晖晖紫光瞬间映亮了整间图侦室。

　　吕宗铭肩上果然飘着一两缕红得发黑的浓煞，不过已然不成胎形，当然也不成气候了。

　　“……怎么回事？”陈紫阳喃喃。

　　看他这反应，吕宗铭以为自己还是逃不过大难临头：“有东西？”

　　陈紫阳点头。

　　吕宗铭脑袋一嗡，绷紧肩背，语速极快：“我家钥匙在我外套里，存折在我衣柜中间的抽屉放着，手机和存折的密码都是120692，你把密码告诉我家里那位Omega，让他把钱取出来，一万捐给丰州市福利院，剩下的让他拿着傍身——”

　　“我操，你托孀呢？”吴国烽听他越说越来劲，起身一脚跺掉了一身鸡皮疙瘩，“不是老吕，你家啥时候有了个Omega，说好一起单身一辈子，你丫突然泡了个O还要把全部财产留给他？吕宗铭你个铁公鸡啥时候这么慷慨无私了？操！该不会是你老婆吧！”

　　伯飞廉听风就是雨：“真的假的？吕叔，你有老婆啦？”

　　石莲：“什么！连吕副都有老婆了？！啊啊啊我不活了！”

　　苗银：“Omega？好吧……这年头，像您这样的大龄剩A，能找到对象就不错了，咱不挑哈！”

　　吕宗铭看他们这样，就知道自己暂时是死不了了，不由得长舒一口气的同时，又不得不面对手底下这群活祖宗的八卦逼问。

　　“没有的事，只是借住。”

　　“不，近几年没有结婚的打算。”

　　“不熟，没有照片。”

　　“不用，我对Omega没有兴趣。对Alpha也没有，谢谢。”

　　“……干活，别瞎聊，今天下班前找不出端倪都留下值夜班。”

　　说什么来什么，当晚，整个特别行动处第二支队真的都留下来值夜班了。

　　栗玉躺在床上，没有再看到反复下坠的人影。

　　凌晨四点，吕宗铭才裹着一身的疲惫和汗意回来，收好枪支，连澡都没冲，习惯性朝自己的卧室走去，拧了拧门把手，没拧开，这才想起里面住着位不请自来的小祖宗。

　　正要转身去沙发睡，房间里忽然响起一串脚步声，咔地一下，门锁被扭开了，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卧室灯还亮着，栗玉穿着吕宗铭的白衬衫，纽扣矜持地扣到最上面那颗，不过衬衫下好像没穿裤子，不对，好像穿了，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居然开了口，主动跟吕宗铭说话：“有事吗？”

　　吕宗铭：“？”

　　他居然会说话？？

　　他居然会说话！

　　声音还这么好听。

　　那为什么前天怎么问都不搭理人？

　　现在的小孩儿真没礼貌。

　　吕宗铭太困了，上周几乎是连轴转，回来又马不停蹄地处理案子，这小半个月几乎没怎么睡好觉，看见自己的床简直走不动道。

　　“没事，你睡吧。”吕宗铭皱着眉掐了掐山根，迫使自己转身朝沙发走去。

　　“你想睡卧室吗？”栗玉出声问，“我今天有点想睡沙发了。”

　　吕宗铭摆了摆手，拖着沉重的步伐一头栽进沙发里，没过几秒，不远处就传来轻微的鼾声。

　　栗玉：“……”

　　这Alpha是笨蛋吗？